狂風呼嘯,漫天沙塵。
馬背上。
程令儀眼神凝重的望著前方,時不時下令催促士兵加速前行。
他們冒著風沙,披星戴月,朝著己方大營快速前行。
卜允臧忽然問道:“咱們這一仗不是打贏了嗎?”
雖然死了幾百個弟兄,但起碼殺了對方兩千多人,也算是大捷了。
要不是程令儀忽然下令撤退,他們或許還能殺更多。
程令儀沉聲道:“我有兩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兩個壞一個好……
卜允臧想了想:“先聽壞訊息吧。”
程令儀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或許這次的戰爭,將會比以往更慘烈。”
卜允臧沉吟片刻,問道:“何以見得?”
程令儀眼神淡漠:“今夜我們麵對的是大周從未遇到過的對手,這個種族擁有操控砂石的能力。”
“大周也曾俘虜過九幽那邊的士卒,拷問出了不少訊息,迄今為止,或許九幽那邊,還有一些種族冇有上過戰場,但大周對他們依舊存在著些許瞭解。”
“但是,像今夜出現的這個種族,卻不在過往所掌握的情報裡麵,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戰爭中,像這樣的對手或許還有很多。”
“這說明九幽那邊,出現了我們事先冇有瞭解到的情況,多了許多我們不曾瞭解到的戰力。”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擔憂:“剛剛我感應到了危險,說明這個新出現的種族當中,起碼有一位八境修士。”
“我想你的卦象之所以吉凶參半,也是因為那位強者的存在。”
“但這樣的種族,仍然不是最強的。”
因為最強的一定會被九幽當做王牌部隊,不會在雙方尚且在試探的情況出現在戰場上。
程令儀真正擔憂的是,此次戰爭,九幽很可能是要付出全力,準備畢全功於一役。
這一次,大周還能撐得住嗎?
程令儀在想,或許大周也要尋找援兵。
兩千年來,大週一直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便是不想讓神州的其他國家,來分這杯羹。
當然,這也是因為大週一直都撐得住。
隻是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最好的方式,還是邀請幾位超凡高手前來助陣,有雲中君在此坐鎮,倒也不怕他們獅子大開口……程令儀心中暗道。
可緊接著,他又忽然一怔。
或許周國早就做好如此打算,而且選擇的對象,正是景國!
也難怪當初天驕大會時,大週會選擇站在景國一方。
一念及此,程令儀又有些放下心來。
看來朝廷對眼下的局麵已有預料,並早早做了佈局。
卜允臧看著程令儀的眼神變化,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這位盧國公世子,果真是從小就開始學打仗的,僅憑一次交手,一點線索,便能聯想到這麼多。
他隻問:“另一個壞訊息呢?”
程令儀歎道:“咱們這一次,很可能生死難料。”
卜允臧怔了一下:“咱們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
程令儀轉過頭,往後方的風沙遠遠望去:“如果我是對方的首領,在第一次踏入這片戰場,而手下又剛剛經曆了一場敗仗後,必然會惱羞成怒,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勢必要將這支敵方軍隊,徹底斬儘殺絕。”
卜允臧聞言,連忙又開始掐指算了起來。
結果下一刻,他的眼神瞬間大變!
卦象——大凶!
他的眼神也終於露出了深深的凝重。
這次的卦象,太凶險了。
絕對的大凶之兆。
他不由自主的抽了下胯下的戰馬,馬兒你快點跑啊。
旋即,他又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那好訊息呢?”
程令儀道:“知道為什麼你之前總是占卜不出結果,可這次卻成功了嗎?”
卜允臧怔了一下:“因為我運氣好?”
程令儀瞥了他一眼:“天驕比武大會的時候,你不是挺聰明的嗎?連我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怎麼到了戰場上,跟個啥也不懂的小白似的。”
他似是想到了,情緒倏然變得激動起來:“你他娘不會又在坑我吧?!”
卜允臧有些支支吾吾起來:“此一時彼一時嘛。”
他連忙轉移話題:“你還冇說,好訊息到底是什麼?”
程令儀沉吟道:“對方肯定是動用了什麼手段,使你無法精準的運用占卜之術,但後來這個手段失效了,所以我可以斷定,咱們這邊肯定也有高手前來,而且這個人,在因果一道的神通,比你強得多。”
他眯著眼,瞧著這位喜歡裝傻充愣的小道士:“你彆告訴我,你還猜不出那人是誰?”
卜允臧眼神大喜:“看來是我師父來了!”
程令儀強忍著將人踹下馬的衝動。
他孃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跟我在這裝!
其實一開始,程令儀也懷疑,那個人就是天一觀主尹佚。
可仔細一想,便推翻了這個猜測。
尹大人還需要坐鎮洛邑城。
至於小靈界有雲中君坐鎮,暫時也冇有對方可以發揮的餘地。
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須知,他們進入小靈界之前,還收到了雲夢澤大宗師之戰的訊息。
那位既然來了大周,陛下一定會請他來小靈界助陣。
轟隆隆!
忽然間,遠方的虛空,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程令儀和卜允臧猛地向後望去。
隻見原先紮營的方向,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龍捲,捲起漫天沙塵。
下一刻。
無窮無儘的黃沙,在空中倏然凝成一張巨大的麵孔。
那雙空洞的眼睛,好似投來一抹冰冷的目光,穿過漫天風沙,落在程令儀這支逃竄的騎兵身上。
吼——!!!
巨大的嘶吼聲,好似野獸咆哮般,在虛空中轟轟傳來。
一股恐怖的威壓,伴隨著無儘風沙轟然降臨。
程令儀和卜允臧臉色瞬間大變!
巨大的龍捲,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不斷地席捲而來。
天地間的黃沙,在此刻好似變成一場可怕的海嘯,朝著程令儀這支騎兵淹冇而來。
強烈的生死危機,在程令儀心中轟然炸開。
他衝著卜允臧急忙大喊:“你有什麼底牌,趕緊亮出來啊,再藏著掖著,咱們可真要完蛋了。”
卜允臧策馬狂奔,聲音沮喪:“我哪有什麼底牌,真有的話還需要像現在這樣逃跑嗎?”
程令儀咬了咬牙,眼神閃過一抹堅決。
頃刻間。
僅剩的兩千五百騎兵,耳畔儘皆傳來程令儀的聲音:“弟兄們。”
“此次我們遭遇的敵人太強,若是所有人都想逃走,那便所有人都逃不走。”
“本將願率兵阻敵,給其他兄弟爭取逃生的機會。”
“願赴死者,隨我殺敵!”
程令儀倏然勒住韁繩,強行調轉馬匹,轉而朝著來時的方向,迎著漫天風沙,迎著滔天海嘯,策馬殺去。
“末將願隨將軍殺敵!”
麾下兩千五百騎,無一遲疑,紛紛掉馬回頭,追隨主將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