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給了一眼安心的眼神,又寬慰道:“冇事的,姨娘,我來處理就行。”
旁邊的薑泰也對杜梅說道:“放寬心,小峰現在是武道大宗師,天下間數得著的強者,比他強的已經冇幾個,他會處理好的。”
杜梅聞言,這才稍稍放下顧慮。
跪在門外的韓賢柏,鮮血流淌在地上,形成了血泊。
那張蒼白如雪的臉,終於看到重新打開的房門。
看到那個可以決定他生死的少年。
他再次艱難的張開嘴巴,淚水夾雜著血水,順著眼角滑落,虛弱道:“請……薑君……恕罪……”
薑峰眼神淡漠的看著他:“犯法的人是你,懲治你的人是皇城司使,你卻跑來我這裡下跪自殘,是想讓我對你生出同情之心,還是想以此來道德綁架,以名聲脅迫?”
韓賢柏張嘴想要解釋,卻被薑峰無情打斷:“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像今日的事情,你以前到底做過多少。你有今日完全是罪有應得,是皇城司使依法懲治,天底下能夠赦免你罪的隻有大周天子,而不是我。”
“我無權乾涉周國朝廷的決定。”
“還有……”
薑峰眸光變得異常冷漠:“你的行為,嚇到了我的家人,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個人犯錯,未嘗不能洗心革麵。但一個人犯蠢,還是接二連三犯下同樣的愚蠢,那麼,誰也救不了你。”
韓賢柏正想開口說點什麼。
可下一刻。
他忽然發現,眼前的虛空,彷彿坍塌了一般。
世界變得虛幻,虛空如在摺疊。
他不知周圍發生了什麼。
待到視線恢複清晰時,發現自己正跪在一棟高聳入雲的塔樓麵前。
連地上的血跡,也一併挪來。
觀星樓!
站在二十八層上的太史尹佚,驀然俯瞰地麵,臉上微微一怔。
緊接著,耳邊便傳來薑峰的聲音:“再有下次,樓都給你拆了。”
尹軼還未開口,便聽轟的一聲。
整個觀星樓的穹頂,頓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翻。
尹佚站在狂風中,一動不動,宛如一棟冇有生機的雕塑。
過了好半晌,他才深深的歎息一聲。
無妄之災啊。
他就搞不懂了。
憑什麼就逮著他一人欺負啊?
就因為在茫茫人海中看了對方一眼?
堂堂大宗師,怎能如此小氣?!
尹佚無奈的歎息一聲,招來門下弟子,把倒在觀星樓前的韓賢柏送回去。
……
幾度夢殘時,雲深不知處。
一隻烏鴉從樹梢展翅飛起,瞬間撞入漆黑的夜色,仿若化作一點黑光,鑽入一條黑暗深邃的通道。
朦朧的迷霧,好似層層雲朵,遮住了烏鴉的雙眸。
下一瞬。
眼前的虛空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山林繁茂,怪石嶙峋。
清泉流淌,花香四溢。
一株翠綠的蒼樹,獨立山頭。
巨大的樹冠如同雲蓋般,將此方山穀儘數遮住。
烏鴉從半空中降落,在落地的瞬間,迅速化作一名身披黑袍的高瘦男子,其額頭高闊,麵容陰翳。
他快步走到蒼樹之下,那雙漆黑如墨,冇有絲毫眼白的眸子,朝著蒼樹下另外三個身影望去,語氣凝重道:
“根據可靠的訊息,那位已經準備離開周國了。”
這時。
一位身穿五彩長袍的男子,臉上像是塗抹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粉底,細長的眉毛下,是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那眼瞳深處,
他捏著蘭花指,口中發出尖細的聲線:“看來他是真不打算進入小靈界。”
“不去最好。”
一個身材魁梧,聲音粗獷的紅衣男子,洪聲說道:“如今小靈界內,已經有了一位雲中君,那位若是也跟著去了,隻怕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我倒是覺得,他一定會去的。”
但見一位黑衣蒙紗的女子,手持一柄玄鐵黑傘,猶如一朵黑色的曼陀羅,孤獨的立在那裡。
清澈的眼眸,此刻看向了其他三人,緩緩說道:“他的親生父母都死在了小靈界,他不可能不去。”
這時,她忽然轉移目光,看向那烏鴉化形的黑衣男子,淡淡道:“靈鴉,你必須馬上離開洛邑。”
被喚作靈鴉的黑衣男子麵露疑惑:“為何?”
黑衣女子平靜道:“你暗中引導沈明,讓他派自己的女兒去接近那位的妹妹,簡直是破綻百出的昏招。你當真以為,他什麼都察覺不到嗎?”
靈鴉麵色陰沉:“這個訊息並不是我泄露給沈明的,他就算想順著沈明這條線去查,也絕不會查到我頭上。”
靈鴉抬起頭,那滿是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喜怒,隻給人一種陰森冰寒的感覺:“你當初不讚同我去動他的家人,便是怕他順藤摸瓜,查到我頭上,可我覺得,你根本就是多慮了。”
“他冇有你想象中那麼聰明,也冇有你想象中那麼可怕。”
黑衣女子並不爭論。
對於一個愚蠢又自以為是的人而言,任何的小心謹慎都將被視為一種懦弱的藉口。
隻有臨死前的痛苦,才能讓其幡然醒悟。
既然靈鴉不聽勸,她也就不再多言。
紅衣男子卻主動說道:“我倒覺得雲裳當初的決定是對的。自從他成為武道大宗師的訊息傳回周國後,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的家人,此前若是冒然動手,隻會暴露你的身份。”
靈鴉張了張嘴,卻隻是冷哼一聲,並未反駁。
紅衣男子轉眸望向黑衣女子,眼底有著明顯的愛慕,聲音輕緩的問道:“雲裳,依你之見,我們該怎麼做?”
名為雲裳的黑衣女子,平靜道:“逼他與周國決裂。”
其餘三人頓時麵露沉思。
紅衣男子沉吟道:“逼他與周國決裂……確實是個好辦法。聖靈之戰即將爆發,若能在這個時候,削弱周國的實力,於我們而言最為有利。”
如何削弱周國的實力呢?
要麼引起國戰,要麼讓周國自己亂起來。
而以周國目前的實力,想要讓朝廷亂,隻能給他們找一個足夠強大的敵人。
紅衣男子眸光深情的望著雲裳,微笑問道:“你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