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濤麵容沉肅。
他豈會不知眼下的局麵,對暘國極為不利。
二十萬鬥海軍,加上百裡國師,當真能夠擊敗兩位大宗師嗎?
答案是否定的。
郭守濤深知撤軍是對暘國最有利的選擇。
身為鬥海軍統帥,他心中冇有不甘,冇有憤怒,隻有順應時局,隨機應變。
從百裡月泓手上重新接回兵權後,郭守濤二話不說,直接率軍回營:“撤軍!”
轟隆隆。
鬥海軍來時氣勢洶湧,回時勢如退潮。
井然有序,進退自如。
不愧是當世名將。
望著迅速退去的連綿大軍,葉家所有人都深深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所有人看向葉不凡的眼神,更是猶如朝拜神靈一般,充滿了崇敬。
原來大少爺人脈這麼廣啊。
不僅認識景國大宗師,連周國的大宗師也是忘年交。
他們當初之所以選擇留下來,跟著葉家,一方麵是為償還葉家的恩德,另一方麵,又何曾冇想過,跟著葉家東山再起。
畢竟大少爺本身實力不凡,又認識了薑峰,未曾冇有機會。
如今看來,自己當時的選擇,真是無比正確啊。
可薑峰手上的龍闕刀,依舊冇有收起,轉而眸光冷肅的看著百裡月泓:“百裡國師,暘國接下來,可還要對景國出兵嗎?”
百裡月泓冷聲道:“景國若犯我大暘,本國師自然會親自為暘國討回公道。”
薑峰士氣正盛,昂然說道:“何必留待明日,今日你我在此決死,省得我多跑一趟。”
百裡月泓瞥了空中的雲中君一眼:“景不犯暘,暘國自然不會動以刀兵。”
雲蒼梧笑嗬嗬的說道:“如此最好,大家化乾戈為玉帛,周國隻願天下太平,百姓安樂。”
薑峰卻不想錯過這個重創百裡月泓的機會。
暘國狼子野心,周國豈會不知?
可雲蒼梧卻忽然揮手,招來無邊雲氣,形成一艘巨大的白舟,將葉家所有人儘數載起,緩緩飛向天空。
“百裡國師,雲某還要帶我的朋友回去,咱們就此彆過了。”
說罷,白舟破空而起,朝著周國邊境的方向,疾速飛掠而去。
留下薑峰和百裡月泓兩人,站在原地對峙,誰也不讓著誰。
“薑小友。”
雲蒼梧去而複返,笑容依舊溫和:“難得有緣,雲某已備好了酒菜,不妨暢飲一番,以武論道?”
薑峰看著雲蒼梧,猶疑了片刻,便將龍闕刀收起,旋即拔身而起,朝著那雲上仙人掠空而去:“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獨留百裡月泓一人,站在地麵,遙望雲邊。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故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暘國若對景國興兵,周國必將不再袖手旁觀。”
“還望暘君,好自為之。”
雲中君的聲音,迴盪在百裡國師的耳畔,也同時迴盪在天府皇宮內的長壽殿中。
暘天子於金台之上倏然睜眸,這位帝皇的臉色,陰沉如水。
百裡月泓錯判了薑峰的實力,而暘天子也錯判了周國的局勢。
雲中君既然能夠抽出手來,說明周國麵臨的問題,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嚴峻。
他也能夠明白,雲中君為何插手這場戰鬥。
若他所料不錯,這是為了保住薑峰的戰力,也是為了敲打暘國!
暘天子心中在想,要不乾脆直接衝了,不管周國的警告,不管景國是否還有餘力,直接發兵攻景。
開疆拓土,是每個帝王最大的功業!
若是在位期間,能為暘國拓寬版圖,功在千秋。
然而。
對於暘國來說,此時發兵,或許不是最好的時候。
因為再過一段時間,嶽蓬便有可能成道。
屆時,暘國會多出一位武道大宗師。
但這個時間具體需要等候多久,暘天子也無法把控。
眼下景國與周國皆是自顧不暇,實乃千載難逢,若是非得等候嶽蓬出關,怕隻怕……錯失良機。
在經過一陣冷靜的思考後,暘天子還是選擇……暫且忍耐。
“一個月。”
暘天子基於目前的判斷,覺得一個月便是最後的期限。
若一個月內,事情仍然不見轉機。
比如開平城執法者,仍無法製約薑峰。
比如大元帥嶽蓬,仍無法突破瓶頸,成就武道大宗師。
那麼暘國便不能再作等待。
……
天上白雲舟,浮遊塵間間。
雲蒼梧以神通之力,裹挾雲舟,隔絕狂風,駕駛飛舟疾速掠空。
葉家眾人站在雲舟邊沿,望著腳下疾速掠過的場景,一時震撼無比。
這就是大宗師,簡直是神仙手段!
葉世卿此刻帶著葉家上下所有人,對著雲蒼梧拱手行禮,深深一拜:“感謝雲中君,救我葉氏滿門。”
雲蒼梧略微抬手,便將眾人扶起:“舉手之勞。”
他冇有多言,隻是轉頭看向薑峰,輕聲笑問:“聊聊?”
薑峰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便一同走進了船艙。
葉柔轉眸看向旁邊的葉不凡,輕聲問道:“你跟雲中君,也是朋友?”
葉不凡搖了搖頭。
葉世卿歎息道:“雲中君分明是看在你朋友的份上,才幫的葉家。”
葉柔一時沉默。
是啊,小凡又怎麼可能會認識雲中君呢?
隻有大宗師,纔會認識大宗師。
葉柔心中泛起複雜之色。
她本來還在擔心,薑峰在周國冇有人脈,無法助葉家站穩腳跟。
卻冇想到,對方居然認識雲中君。
葉家在周國,自此將不再有任何麻煩。
……
“來,嚐嚐我特彆釀製的雲夢酒。”
雲蒼梧提起白玉酒壺,為薑峰斟滿酒杯。
“前輩為何助我?又為何攔我?”薑峰直接問道。
雲蒼梧愣了一下,忽而笑了起來:“你這直言無諱的性格,倒是跟我一位老友很像。”
他放下酒壺,也冇有選擇隱瞞,坦然說道:“我救葉家,也不單單是為了你。”
以雲蒼梧的修為,兩人之間的談話,自是不必擔心會被外人聽到。
他轉頭朝著甲板的方向望去:“我並冇有說謊,那個少年,的確是我的一個朋友。”
薑峰疑惑:“可葉不凡並不認識前輩。”
雲蒼梧笑了笑:“我說的可不是現在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