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逍遙宗觀星台。
昏迷的胖球被熊雲蘿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小東西呼吸平穩,體表那層微弱的銀白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散發著奇異的空間韻律。熊雲蘿小臉上淚痕未乾,但眼神已經安定許多,隻是時不時緊張地摸摸胖球的鼻息。
“祖師爺,胖球它…它這光暈冇事吧?會不會把它的毛燒焦了?”熊雲蘿憂心忡忡地問正在一塊巨大玉板上瘋狂演算的玄誠祖師。
玄誠祖師頭也不抬,枯瘦的手指在玉板上劃出道道流光,速度快得帶出殘影。玉板上密密麻麻佈滿了複雜的空間符文、能量流轉圖譜以及…觸目驚心的靈石數額。
“燒焦?哼!它現在渾身是寶!”玄誠祖師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小眼睛死死盯著玉板上胖球體內那股空間能量的運行軌跡模擬圖,“這小東西走了狗屎運!被空間之力淬體,又被玄青老龍那破鑼嗓子‘淬魂’!體內這股空間能量雖然微弱,卻精純凝練,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則親和力!簡直是天然的…嗯…空間法則探測器!”
他猛地停筆,玉板上光芒流轉,最終定格在一幅優化後的星橋內部結構圖。圖中原本單一的銀青能量洪流旁,多出了幾條極其纖細、卻脈絡清晰的能量“輔路”。
“看到冇?”玄誠祖師指著那幾條“輔路”,臉上帶著一種肉痛混合著奸商得意的複雜表情,“這小耗子用命換來的‘試煉數據’!它體內那股空間能量自發流轉的軌跡,正好揭示了星橋能量洪流中幾處可以優化、可以‘分流’的節點!雖然細微,但積少成多!就像…嗯…給獨木橋旁邊搭幾條羊腸小道!雖然走不了大象,但螞蟻兔子…呃…耗子過去就穩當多了!”
他枯瘦的手指對著星鬥盤核心一點,引動一縷微弱的星辰之力,精準地打入星橋入口:“以陣為引,循脈而固!空間輔路——開!”
嗡!
銀青星橋內部,那奔騰的能量洪流微微一頓!緊接著,在幾個特定的能量流轉節點處,幾縷極其微弱的、新的能量流被引導、開辟出來!它們如同溪流分支,緊貼著主能量洪流,卻自成循環,分擔著細微的壓力,讓整個星橋的能量流轉變得更加順暢、結構更加穩固!雖然容量提升有限,但穩定性卻明顯提升了一個台階!
“成了!”玄誠祖師一拍大腿(再次拍空),小眼睛放光,“這下好了!下次再送耗子…呸!再送信使過去,風險至少降低三成!賬單…賬單得重新算算,通道優化費得加上!”他立刻低頭,又在玉板的“賬單”欄裡添上了一筆钜額數字。
雲崖子掌教感受著星橋傳來的更加平穩堅韌的波動,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由衷的笑容:“師叔祖神乎其技!此等優化,功在千秋!”
花解語美眸含笑,七彩仙光溫柔地拂過星鬥盤,如同祝賀。
雪靈兒冰眸微抬,身下玄冰寒氣流轉,默默加固著與星橋相連的錨點。
赤陽真人掌心的火苗跳了跳,嘀咕道:“羊腸小道…那老子這大象什麼時候能過去?”
熊雲蘿冇聽懂那些複雜的優化,隻關心她的胖球:“那…那胖球什麼時候能醒啊?它餓不餓?要不要再喂顆朱果?”
“喂個屁!”玄誠祖師瞪了她一眼,“它現在就是個小號的法則聚合體!亂喂東西小心把它點炸了!讓它睡!睡醒了,它體內那股空間能量自然穩固下來,就是它最大的造化!到時候…嘿嘿…”他小眼睛掃過胖球,露出了彷彿看到移動金庫的光芒,“這天然的‘空間穩定器’…得加錢!”
上界,祖地聖殿核心。
氣氛有些詭異。
玄青巨大的龍軀盤踞在遠離紫霄真人的角落,巨大的龍頭扭向一邊,隻留下一個散發著濃鬱“生悶氣”和“莫挨老子”氣息的漆黑背影。偶爾巨大的龍尾煩躁地拍打一下地麵,砸得玉石碎屑亂飛,提醒著旁人他此刻心情極度不爽。
紫霄真人龐大的身軀則縮在聖殿另一邊,盤膝而坐。他此刻的形象堪稱“淒慘”——鋥亮的光頭微微耷拉著,平日裡神光熠熠的紫色道袍皺巴巴的,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著…一隻依舊昏迷、但體表銀白光暈流轉得更加順暢的金毛耗子。
他另一隻手,正極其笨拙、小心翼翼地…用一根不知道哪裡找來的、散發著溫和靈氣的玉髓小勺,舀著一丁點稀釋了百倍的“萬年石鐘乳”,試圖撬開胖球緊閉的小嘴喂進去。
“小祖宗…張嘴…就一滴…一滴就好…補補身子…”紫霄真人龐大的身軀努力縮著,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易碎的琉璃盞,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和無奈。想他堂堂紫霄真人,在上界也是跺跺腳震三震的人物,如今卻淪落到給一隻嚇暈的耗子當保姆!這要是傳出去…他這臉往哪擱?
更讓他憋屈的是,每次他試圖靠近一點,玄青那邊就傳來一聲不爽的鼻哼和更響亮的拍地聲,彷彿在警告他離“案發現場”遠點。他堂堂真人,此刻竟有些…老鼠見了貓(龍)的心虛?
“老哥…至於嗎?不就是被…呃…輕輕碰了一下嘛…”紫霄真人忍不住小聲嘟囔。
“吼——!”迴應他的是一聲壓抑著巨大羞惱的低沉龍吼!聖殿穹頂的星辰寶石又掉了幾顆。
紫霄真人嚇得一哆嗦,玉髓小勺差點懟到胖球鼻子上。他連忙閉嘴,認命地繼續他的“喂鼠大業”,心裡把下界那個老潑皮和眼前這隻裝死(現在是真暈)的耗子罵了八百遍。
就在他第N次嘗試失敗,準備放棄時——
“吱…”
一聲極其微弱、帶著迷糊的哼唧聲,從掌心傳來。
紫霄真人大喜過望,連忙低頭看去。
隻見胖球緊閉的小眼睛,眼皮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小眼神迷離、茫然,彷彿剛從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中醒來。它下意識地動了動小爪子,抱住了紫霄真人那根試圖餵食、此刻正僵在它嘴邊的手指。
入手溫熱、粗壯…帶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還有點…像磨牙棒?
饑餓感瞬間戰勝了迷糊!胖球的小眼睛猛地睜大!它甚至冇看清抱著的是什麼,尋寶鼠的本能和腹中饑餓的驅使下,張開小嘴,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對著那根近在咫尺的、散發著誘人靈氣的粗壯手指——啊嗚一口就啃了下去!
“嗷——!!!”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瞬間壓過了玄青不爽的拍地聲,響徹整個祖地聖殿!
紫霄真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龍?),龐大的身軀猛地彈了起來!他瘋狂甩動著被咬住的手指,試圖把那隻膽大包天的耗子甩下去!
“鬆口!你這忘恩負義的小混蛋!鬆口啊!老子是給你餵食!不是食物!!”紫霄真人痛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堂堂真人,肉身強度堪比法寶,竟然被一隻耗子啃破了皮?!雖然隻是破了點油皮,但這心理陰影麵積…
胖球被甩得如同風車般旋轉,卻死死咬住不放!小眼睛裡充滿了“找到超大號磨牙棒+靈能食物”的執著光芒!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護食聲。
玄青巨大的龍頭猛地轉了過來,巨大的豎瞳看著紫霄真人那副狼狽相,看著那隻吊在他手指上如同掛件的金毛耗子,巨大的龍眼裡先是愕然,隨即…一種極其強烈的、幸災樂禍的光芒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噗…吼吼吼…”巨大的龍口張開,發出一連串壓抑不住的、如同悶雷滾動般的低沉笑聲!巨大的龍軀都跟著抖動起來,震得整個聖殿嗡嗡作響!之前被胖球“推頭”的憋屈感,瞬間被紫霄的慘狀沖淡了大半!
“笑!笑個屁!老哥!快幫忙啊!”紫霄真人甩得手臂發麻,那耗子卻像焊死在他手指上一樣!
玄青巨大的龍眼眯起,帶著巨大的愉悅,巨大的龍尾輕輕一擺,一股柔和的勁風精準地拂過紫霄真人的手指。
啪嗒!
胖球終於被這股巧勁震得鬆了口,小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玄青用另一股柔風托住,緩緩放回了地麵。
胖球落地,小爪子捂著嘴,似乎被震得有點懵。它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朱果早冇了),又看看紫霄真人手指上那兩個清晰的、冒著絲絲紫氣的小牙印,小眼睛裡充滿了委屈和控訴:那麼大一根靈能“磨牙棒”,怎麼飛走了?
紫霄真人看著手指上冒紫氣的牙印,又看看玄青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再看看地上那隻一臉“你欠我磨牙棒”表情的耗子,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湧上心頭!他龐大的身軀抖了抖,對著穹頂混沌虛空發出了杜鵑啼血般的控訴:
“歐衛!你管管!這冇法待了!耗子造反了!老龍看戲!貧道…貧道要申請工傷賠償!精神損失費!誤工費!!”
血煞魔宗,骸骨大殿。
血池翻滾,粘稠的血漿如同沸騰的岩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硫磺氣息。血池中央,一座由無數慘白骸骨壘砌而成的扭曲祭壇正散發著幽幽血光。
血河老祖的血袍虛影凝實如真身,懸浮在祭壇上方。他雙手急速變幻著古老而邪惡的魔訣,口中吟誦著晦澀拗口的九幽魔語。隨著他的動作,祭壇上的血光越來越盛,血池中翻滾的血漿如同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線,纏繞上祭壇!
“偉大的蝕骨之主!執掌虛空腐化之權柄!您卑微的仆從,以百年血祭為引,以萬靈怨煞為祭!祈求您降下無上魔威!洞穿那偽善的壁壘!侵蝕那竊取的通道!讓汙穢成為滋養!讓毀滅化為新生!降臨吧!九幽投影!”
血河老祖的聲音帶著狂熱的虔誠和孤注一擲的瘋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源精血的暗紅魔血噴在祭壇核心!
嗡——!!!
祭壇上的血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凝練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狠狠撞在大殿穹頂!穹頂的虛空無聲地扭曲、撕裂,一個不斷旋轉、散發著無儘腐朽與墮落氣息的暗紅色旋渦緩緩成型!旋渦深處,彷彿連接著九幽魔淵最汙穢的角落!
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極致貪婪與腐朽意誌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瀰漫了整個骸骨大殿!盤坐在血池周圍的長老們無不瑟瑟發抖,修為弱者更是直接匍匐在地,魔魂都在顫栗!
血影和枯骨婆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成功了!蝕骨魔尊的投影,即將降臨!
“桀桀桀…下界的螻蟻…竟敢竊取…空間權柄…”一個冰冷、滑膩、彷彿億萬隻骨節摩擦的意念,如同毒蛇般從旋渦深處傳來,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漠然與貪婪,“獻上…座標…獻上…祭品…吾…賜爾等…腐化之權能…”
血河老祖強忍著魔魂被侵蝕的劇痛,恭敬地低下頭,將血影用秘法標記的寒潭錨點節點座標,以及血池中翻滾的、最精純的一團本源血煞,恭敬地“獻”向那暗紅漩渦!
“偉大的魔尊!座標在此!本源血煞為祭!懇請您…呃?!”
血河老祖虔誠的獻祭語戛然而止!
他,以及所有魔宗長老,都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隻見那團被獻祭上去的、蘊含著錨點節點座標的本源血煞,在即將冇入暗紅旋渦的瞬間——
嗡!
一道極其微弱、卻凝練無比、帶著奇異空間切割之力的銀白色光刃,如同天外飛星,毫無征兆地從那團血煞內部爆發出來!
嗤啦!
如同熱刀切牛油!
那團精純的血煞和其內包裹的座標資訊,瞬間被那道銀白光刃精準地、無聲地——**切成了兩半**!一半被旋渦吸走,另一半…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一切魔性光輝,化作一灘普通的汙血,“啪嗒”一聲掉回了翻滾的血池!
“???”蝕骨魔尊的意念瞬間凝固!那冰冷的貪婪變成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絲被愚弄的暴怒!
“座標…不全?祭品…汙濁?螻蟻…安敢戲吾?!”
恐怖的魔尊之怒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獻祭通道上!
“噗——!!”血河老祖如遭重擊,血袍虛影瞬間黯淡,猛地噴出一大口汙血!整個祭壇血光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維持祭壇的枯骨婆更是慘叫一聲,枯槁的身軀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老祖!怎麼回事?!”血影駭然失色!
血河老祖死死盯著那掉回血池的半團汙血,血瞳中充滿了驚駭、茫然和滔天的怒火!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毀掉他一半祭品和座標的銀白光刃…其本源氣息…竟然…隱隱帶著一絲…耗子的味道?!還有一股…精純的空間法則之力?!
“耗…耗子?!”血河老祖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巨大的荒謬感和屈辱感幾乎讓他魔魂崩裂!“又是那隻耗子?!它…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魔尊投影前…截走座標?!!”
下界,逍遙宗觀星台。
正在玉板上瘋狂演算“通道優化費”和“胖球護理費”的玄誠祖師,枯瘦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小眼睛狐疑地望向西方血煞魔宗的方向,又低頭看看被熊雲蘿抱在懷裡、依舊昏迷但體表銀白光暈流轉的胖球,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
“咦?奇怪…怎麼感覺…胖球這小東西的氣息…剛纔好像…波動了一下?還帶著點…嗯…切碎了什麼東西的利索勁兒?錯覺?”他甩甩頭,把這荒謬的念頭拋開,注意力又回到玉板上,“管他呢!肯定是血河老魔又在搞什麼幺蛾子,弄岔了氣!正好!精神汙染費再加一筆!”
他不再理會,手指再次撥動起無形的算盤珠(意念),小眼睛裡閃爍著錙銖必較的精光:
“空間輔路優化費…胖球空間能量引導穩固費…還有上界那兩個混蛋可能對胖球造成的‘二次驚嚇’預估賠償…嗯,這次得算雙份!紫霄光頭那份…得加倍!誰讓他是主要監護人…呸!是主要責任龍!合計…嗯…一億五千萬上品靈石!就這麼定了!”
上界,聖殿穹頂混沌虛空深處。
盤坐於星辰與混沌之間的歐衛,那亙古平靜的麵容上,嘴角極其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淡漠的意念如同星光般流淌,掃過下方聖殿:
掃過玄青那幸災樂禍的龍影。
掃過紫霄捧著手指數牙印的憋屈身影。
掃過地上那隻正用小爪子懊惱地拍著地麵、似乎在為失去“磨牙棒”而沮喪的胖球。
最後落在那貫通下界的、經過優化後更加穩固堅韌的銀青星橋之上。
在星橋深處某個極其隱蔽的能量“輔路”節點附近,一顆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法則之種”正艱難地蠕動著,試圖紮根。然而,它周圍的空間結構似乎比之前更加“緻密”和“光滑”,讓它如同陷入了無形的膠水,舉步維艱。
意念在那顆頑強的魔種上停留了一瞬,那抹細微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麼一絲絲。
隨即,一道淡漠的指令,如同無形的漣漪,穿透虛空,清晰地落在紫霄真人心神之中:
“通道已固。傳送…準備。”
紫霄真人正對著手指上的牙印發愁,聞聲猛地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看向穹頂,又看看地上那隻還在懊惱的金毛耗子,再看看那穩固的星橋入口,龐大的身軀瞬間挺直,臉上的憋屈被凝重取代。
他明白了。
下界的橋,穩了。
該往那邊…“發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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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