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的手停在半空,急促響起的大哥大鈴聲如同一記重錘,將他從憤怒的邊緣暫時拉回。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怒火,緩緩鬆開揪住彪子衣領的手。彪子癱倒在舞池中央,臉上滿是血汙,眼神中既有恐懼又有不甘。
蔣凡從屁股兜裡掏出大哥大,看到是公子青的電話,神情一愣,快步走出酒店,接通後故作恭敬地問道:“哥,找我有事嗎?”
電話另一端的公子青試探性地問道:“你現在在哪兒?有冇有時間找個地方坐坐?”
彪子邀請了大頭炳,而大頭炳現在不在現場。蔣凡深信,即便公子青眼下冇有安排人跟蹤自己,他也肯定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便冇有隱瞞,但還是帶有強詞奪理意味道:“意難忘的保安隊長惹到我兄弟,彪子那個雜種想替隊長出頭,剛被我收拾了一頓。”
公子青雲淡風輕地回道:“大家都是兄弟,何必為了這點小事鬨得不愉快?我現在在度假村,你帶著彪子過來吧,彆再打他哦。”
蔣凡聽到公子青說“大家都是兄弟”,心裡一沉,知道他想插手這件事。這樣一來,不僅肖雨欣挑唆的計劃徹底失敗,而且彪子加入公子青的陣營,還會讓公子青多了一條監視自己的眼線。
他趕緊捂住大哥大的尾端,生怕自己憤怒的情緒泄露出來。停頓片刻,他權衡利弊後,選擇性地狡辯道:“哥,彪子是阿城的人,而且我受傷的事也與他有些關係。如果你當我是兄弟,能不能彆管這件事?”
公子青語氣生硬地回道:“他現在已經不是阿城的馬仔,而是阿城的仇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剛打了他,現在又讓你親自送他來度假村,你的麵子是掛不住。要不這樣,你在酒店等一會兒,我讓芳芳開車去接你們。”
蔣凡聽到公子青語氣中帶有不悅,不想費儘心思的計劃就此落空,隻得點頭道:“我聽你的。”
公子青聽到蔣凡話語中的不甘,掛斷電話後,嚴肅的神情才露出一絲笑意。
躺在他懷裡的王芳疑惑道:“老公,阿凡這個人性格倔強,你這樣對他,會不會起反作用?”
公子青冷笑道:“一個江湖上人稱‘瘋子’的男人,如果冇有一點性格,我敢用他嗎?這些事情你彆管,趕緊去吧,接上他倆直接去度假村,我現在就坐的士過去,另外安排李梅在度假村等我。”
王芳到了意難忘,看到蔣凡氣急敗壞地坐在正對著酒店大門的迎賓台裡,故作親切地說道:“阿凡,彆生氣了,我老公讓我親自來接你們。你是自己開車,還是坐我的車?”
蔣凡撇嘴道:“老子纔不和那個雜種坐一輛車,我自己開車去。”
度假村還冇有找到那麼多合格的陪侍女人,暫時冇有開張,但裡麵的工作人員和廚師早已到位。
兩輛車一前一後抵達度假村,麵目全非的彪子用手絹捂住口鼻,眯著一雙僅剩一條縫隙的眼睛從車上下來。看到先一步來到的蔣凡,正坐在他的車頭上怒視著自己,彪子也極力睜大眼睛與他對視,試圖在氣勢上扳回一局。
王芳即便跟了公子青,也對蔣凡心生畏懼,看到氣氛又有了火藥味,趕緊招呼彪子道:“被在這裡鬨事,我老公還在餐廳等你們呢。”
彪子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厚街江湖的一個大哥,現在卻要聽命於一個曾經做小姐的女人,心裡還是有些不甘,極力狡辯道:“是這個瘋子的兄弟先對我出手,後來他還雪上加霜,你為什麼不說他呢?”
王芳不但畏懼蔣凡,同時還欠著他的人情,加之郝夢的關係,看到彪子不拿自己當回事,聲音愈發犀利道:“我做事難道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蔣凡看到王芳已經動怒,又找到了新的藉口,又薅住了彪子的頭髮,用膝蓋頭對著他的下身又來了一下,然後厲聲道:“先前的事情冇和你這個雜種計較,現在還敢對芳姐不滿,老子看你在找死。”
彪子雙手捂住下身,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此刻,公子青已坐在度假村前樓的一間豪華包房裡,他冇有見過彪子,隻是聽到停車場那邊傳來慘叫聲,而度假村裡冇有外人,以此推斷又是蔣凡在動手。
他不緊不慢地來到停車場,看到站在彪子身邊的蔣凡嘴裡還再罵罵咧咧,故作不滿地對他道:“我不是給你打過招呼,不準再打了嗎?”
蔣凡指著地上的彪子,極力爭辯道:“我冇想再打他,是他對芳姐不敬,我纔再次動手的。”
王芳也幫腔道:“剛纔我招呼彪子,他不聽我的,阿凡才動的手。”
公子青偽裝的嚴肅也借坡下驢緩和下來,語氣依舊不冷不熱地說道:“不準再鬨,都跟我進來吧。”
蔣凡跟隨公子青走進包房,看到李梅穿著一身職業西服,胸前彆著一枚標註“經理”的工作牌,正站在主賓位的後麵,顯然是臨時為這個房間服務。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還是笑著對李梅點了點頭。
彪子在度假村兩名保安的攙扶下,隨後走進包房。
公子青在主賓位坐下,王芳則坐在一側的次席。蔣凡正想坐到另一側的次席上,雙腿剛彎曲屁股還冇有捱到椅子,公子青卻再次開口道:“彪子今天受了委屈,讓他坐這裡,你去挨著王芳坐。”
蔣凡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他深知江湖人對主次尊卑的劃分比官場還要嚴苛。同時,他也篤定自己在公子青心中的分量肯定比彪子重。然而,公子青卻不顧他的感受如此安排,顯然另有目的。
他猛地站起身來,怒聲道:“這樣的飯還吃個錘子。”說完,雙手抓住餐桌的邊緣,猛地一掀。整張餐桌“轟隆”一聲翻倒在地,碗碟碎裂,湯汁四濺,包房內瞬間一片狼藉。
蔣凡撒完氣,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離開餐廳來到停車場,注意到身後冇有人跟出來,他停頓了片刻,又把手裡的車鑰匙丟給停車場上的保安道:“把這個交給王芳,就說老子不稀罕這個破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