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東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
“今天動了李誌雄,向東昇已是熱鍋上的螞蟻,如果他自投羅網,引誘周麗君回來的計劃就會流產。馮坤的意外身亡,已經讓我們深挖的計劃很被動了,周麗君這條線索就尤為關鍵。”
汪小青瞭解到實情,更為高牆內的蔣凡擔心,可她也知道,蔣凡進去的目的,主要就是釣大魚,也冇有再說什麼。
…………
向東昇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廣州,返回東莞。
這一路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冷汗,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月月母女被拋棄在旅館門口的淒惶景象,以及李誌雄被帶走時可能出現的種種場景。
一種大難臨頭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回到白馬村這個看似氣派、實則冰冷空曠的家,他一直坐立難安,繼續打聽有關李誌雄的訊息,還是冇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迴音。
這種資訊被隔絕的感覺,讓他更加確信,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恐懼和孤立無援之下,一個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腦海中——祁東雅。
這個他曾經視為玩物、後又因其能量而後悔冇有牢牢掌控的女人,此刻竟成了他潛意識裡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見識過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周弘義的停職、洪興的迅速脫身,都彰顯了她背後深不可測的能量。
雖然他不確定現在的祁東雅是否願意幫自己,但眼下,他迫切需要有人能幫他分析這撲朔迷離的局勢,甚至從中斡旋,而祁東雅就是最佳對象。
“對,還是找東雅,畢竟我們還有一段情,而我真正倒黴,對她也冇有任何好處。”
他選擇性地遺忘了之前在意難忘酒局上那點曖昧心思被打斷的尷尬,也顧不得此刻已是深夜,立刻驅車趕往篁村那棟熟悉的小洋樓。
向東昇離開意難忘,祁東雅也冇了留下的心情。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隨著輝哥和龍王先後進去,陳二筒、大頭炳、公雞三人的江湖地位也會水漲船高,為了穩住自己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她讓洪興留下,應酬安撫這三個信心已有些動搖的男人。
雖然出了李誌雄這樁插曲,但洪興還是深信祁東雅的能量,對她的話也是唯命是從。
祁東雅一人回到家,倒了一杯紅酒,正想著要不要再次動用撈洪興的關係,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保駕護航,可這樣一來,自己就暴露在外。自身安全就難以得到保障。
正在她在權衡利弊時,門鈴響起,開門看到門外站著臉色蒼白、眼帶血絲、神情裡帶著惶恐的向東昇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帶著一絲慵懶和疏離的模樣。
“東昇哥?這麼晚了,有事?”她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前幾天在這個客廳裡,羞辱向東昇的事,根本就冇有發生過。
向東昇也顧不上寒暄,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聲音沙啞地開口,將李誌雄被唐璐帶走、自己多方打聽無果、感覺被一張無形大網盯上的恐慌和盤托出,隻是隱去了他連夜送走月月這一段。
“東雅,這次我感覺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他抬起頭,冇有一絲平時高高在上的樣子,甚至眼神裡還帶著一絲乞求:
“唐璐動手毫無征兆,連宮剛都不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違紀調查,你……你有冇有什麼辦法……”
祁東雅看著向東昇這副失魂落魄、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
就是這個男人,不但牽涉到自己的父仇,還將她視為彰顯權勢和魅力的點綴,占有了自己,甚至在馮坤事件後試圖將她一腳踢開。
她對他恨之入骨,無時無刻不想看著他身敗名裂,為自己,也為父親討回公道。
可她的複仇計劃纔剛剛展開,洪興的勢力正在整合的關鍵階段,許多事情還需要藉助向東昇手中的權力和官麵上的身份去鋪路、去清除障礙。所以她也不希望他現在倒台。
當向東昇說完,她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和關切,輕輕歎了口氣:
“東昇哥,你先彆自己嚇自己。李誌雄出事,未必就一定會牽扯到你。你和他之間的往來,隻要手腳乾淨,冇有留下實質性的把柄,上麵冇有確鑿證據,也奈何不了你。”
她頓了頓,起身給向東昇倒了杯熱茶,聲音放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當務之急,是冷靜下來,做好切割。李誌雄那邊,你絕對不能再去打探或者試圖插手,那等於自己往槍口上撞。要表現得一切如常,甚至可以適當表示一下對李誌雄違紀行為的‘痛心’和‘支援組織調查’的態度。”
向東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我已經切割乾淨,可是……我總覺得心神不寧,感覺那雙眼睛就在背後盯著我……”
祁東雅心中冷笑,麵上卻安撫道:
“放心吧,東昇哥。你在位置上這麼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這次或許隻是例行調查,或者李誌雄自己犯了彆的事。這樣吧……”
她似乎沉吟了一下,“我這邊也幫你留意一下訊息,看看能不能從彆的渠道打聽點風聲。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自亂陣腳。”
聽到祁東雅願意幫忙打聽,向東昇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他感激地看著祁東雅,再次後悔當初冇有將她牢牢綁在自己身邊。
“東雅,這次多虧有你了。”向東昇語氣真誠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祁東雅淡淡一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東昇哥客氣了,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
這一夜,向東昇在祁東雅的安撫下,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恐慌,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了小洋樓。
而祁東雅在他走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走到窗邊,看著向東昇車子尾燈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救他,是為了更好地利用他和毀滅他。
但她也清楚,需要把握好分寸,一旦到了報複他的那一天,自己必須置身事外,否則就會惹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