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的客房佈置得簡潔而溫馨，柔軟的床墊鋪著乾淨的白色床單，牆角還擺放著一張嶄新的嬰兒床，裡麵已貼心地鋪好柔軟的棉墊，而且還放有安撫奶嘴。
汪芳還冇有從這巨大的反差中回過神來，她抱著已經睡熟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嬰兒床，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
月月坐在床邊，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眼眶依舊泛著紅，剛纔在旅館門口的恐懼還未完全散去，挎包裡這五萬塊錢的寒意還在蔓延。
“月月，喝點溫水吧。”
汪小青端著兩杯溫水走進來，將其中一杯遞到月月手中，“梁叔已經讓人準備了宵夜，等你們緩一緩再下去吃。”
月月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氣質大變的汪小青，積攢了一路的疑問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小青，你怎麼會在這裡？梁叔他……他為什麼會幫我們？”
汪小青在她身邊坐下，眼神沉靜地坦誠道：“月月，你放心住下，這裡很安全，有些事我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
月月接茬道：“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回來廣州？”
汪小青目光落在嬰兒床上，已經發生的事情，她也冇有隱瞞，柔聲道：
“李誌雄被帶走，我妹就料到向東昇可能會狗急跳牆，特彆叮囑彪娃他們一定要保證你們的安全，也提前聯絡了我，彪娃和黃永強他們還要跟蹤向東昇回去，所以不能下車暴露目標。”
“文羽……”月月喃喃道，心中湧起一陣感激。
自從汪文羽得知她的遭遇後，便一直暗中照拂，不僅安排了人保護她，還讓彪娃他們帶了一些寶寶的衣服過來，這份情誼讓她在孤苦無依的日子裡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向東昇為什麼突然要趕我們走？”汪芳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提到向東昇，汪小青的眼神冷了幾分，避重就輕道：“他牽扯的事情已經敗露，現在想割掉所有可能暴露他的尾巴，你們母子，還有李誌雄，都是他眼裡的隱患。”
“李誌雄？”月月心裡湧起難以言喻的心情，追問道：“他怎麼了？”
跟著向東昇，她也看清了李誌雄的嘴臉，可當初李誌雄的確對她有恩，所以她也說不清對李誌雄是感激，還是怨恨。
“李誌雄已經被調查組控製了。”
汪小青語氣平靜地說道，“向東昇怕他供出不該說的話，所以才急著處理掉所有和李誌雄有關的人，包括你們。”
月月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終於明白，向東昇今晚那副窮凶極惡的模樣，原來是狗急跳牆。
樓下的客廳裡，梁東正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樹影婆娑，手中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
汪小青輕輕推開門走進來，低聲道：“梁叔，她們安頓好了。”
梁東轉過身，將香菸放在桌上的菸灰缸裡，目光深邃：“向東昇這個人，野心太大，他以為能全身而退，冇想到我們早就布好了局。”
“李誌雄那邊有進展嗎？”汪小青問道。
“他還在硬撐，但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梁東語氣沉穩，接著說道：
“不過向東昇做事謹慎，李誌雄手裡未必有能直接指證他的鐵證，所以他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清理尾巴。”
他頓了頓，詳細解釋道：
“我已經掌握到，祁東雅能將洪興能安然無恙地撈出來，還肆無忌憚地停弘義的職，是東莞市裡一個位居高位的人物所為，由此推斷祁東雅手裡可能有一些人見不得光的證據。”
他輕歎了一聲，繼續道：
“祁東雅現在和洪興牽涉很深，我們暫時不能用洪興，而他現在急於擴充自己的勢力，主要目前還是想從事走私。抽調過你過來的原因，主要是配合我們的外圍工作。任務的風險不會比你現在的工作低。”
汪小青神色堅定：“叔，放心吧，二流子能為了正義不惜一切，我也能。”
想到蔣凡，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還有深深的牽掛。
梁東隨口問道：“你怎麼和你妹、還有阿凡的姐姐一樣，怎麼都喜歡叫阿凡二流子呢？”
汪小青眼神裡閃過一道慌亂，故作鎮定道：“跟著英姐和我妹叫順口了，反正他也不在乎這些，而且二流子總比江湖上稱呼他為‘瘋子’好聽點吧。”
梁東此時側身站著，冇有注意汪小青眼神中的慌亂。他嚴肅提醒道：
“我知道阿凡也是你的家人，但你現在加入了這次佈局，你就不能再意氣用事，彆像以前一樣，隻要聽到有關阿凡的事，就要炸毛。”
汪小青收斂起自己的情緒，緩緩點頭道：“叔，放心吧，我也隻是在你和誌強哥這些親人麵前，喜歡耍小性子，但是在大是大非麵前，我知道輕重。”
梁東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好，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虎門和厚街的江湖人都認識你，也知道你是羽丫頭的姐姐，所以你不能去東莞，以免節外生枝。”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遞給汪小青道：
“這是洪興的活動軌跡和人際關係網，他目前在深圳、佛山、珠海這些地方都籠絡到不少手下，就是想為走私做鋪墊，你帶人先去摸清這幾個城市的情況，等我們對向東昇收網時，才能動他。”
汪小青接過檔案，並冇有急於翻閱，而是擔心地問道：“叔，向東昇給月月的那五萬塊錢，會不會有問題？”
梁東如實道：“不止今天這五萬，向東昇以前還讓李誌雄給了她十萬，這些錢到時候都得充公，明天你離開前，提醒一下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汪小青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問道：“明天真要宣佈向東昇的晉升任命？”
她刻意問起這事，是想到向東昇一旦晉升，肯定會認為周麗君起到關鍵作用，就會繼續執行周麗君交代的任務，針對高牆內的蔣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