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功依照處置章立華的法子,將米國保鏢如法炮製、捆縛妥當後,才轉頭看向林文教授,低聲叮囑道:
“林教授,情況突發了一些變故。為了確保您能順利離開,我隻能這樣做。接下來,我會在此清理現場,力求不留痕跡。您即刻按原定計劃撤離,切勿再多耽擱。”
林文教授雖早有一定心理準備,可親眼目睹這般直接狠厲的場麵,依舊緊張不已,指尖都微微發顫。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章立華,聲音發顫地問道:“他……他會被怎麼處置?”
陳功神色平和,緩緩說道:“我會即刻請示上級組織,再做決斷——畢竟事出有變,您不必多慮,儘快撤離纔是首要之事。”
林文教授又低頭看了一眼章立華,心中百感交集。
雖說這個助理是協會派來監視他的,二人之間毫無情誼可言,甚至可以說是針鋒相對、利益相悖,但他畢竟也是華人,兩人朝夕相處許久,終究有幾分熟稔。
他心底曾閃過一絲念頭,想替章立華求個情,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事到如今,自身尚且難顧,又何來餘力顧及他人。
林文教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定了定神,提起行李箱,轉身快步向門外走去。
越往前走,他的步伐便越發堅定,眼底的猶豫也漸漸消散,隻剩撤離的決絕。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被人嚴密監視、身不由己,今日,他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掙脫桎梏的自由氣息,這份滋味,令他倍加珍視。
走出側門,穿過靜謐幽深的長廊,林文教授步小心翼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出現半點紕漏,好在一路有驚無險、較為順利地來到了樓後的停車場。
這裡果然停著幾輛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其中有一輛大眾轎車,尾號正是事先說好的19,一眼便能辨認出來。
林文教授不敢耽擱,快步上前,輕輕打開後座車門,迅疾坐了進去,還不忘順手將車門關嚴,壓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一個年輕的英村人坐在駕駛位上,正悠閒地叼著一根香菸,煙霧嫋嫋。
他聽到動靜,緩緩轉頭看了林文教授一眼,神色自然,用一口流利卻略帶口音的英文問道:“你好,你就是小楊的朋友?”
林文教授此刻尚不瞭解具體情況,不敢多言多語、露出行跡,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神色間帶著幾分刻意偽裝的疲憊。
這個英村人,正是前幾日高力特意介紹給楊曉帆的大學生兼職導遊貝克。
貝克是牛津大學的在讀研究生,學識淵博、為人熱情。他本就是倫敦本地人,熟稔城市的大街小巷,從大學期間便開始兼職做導遊,為留學生們服務,經驗豐富、處事周到。
前幾天他與楊曉帆接觸時,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相談甚歡。
今日上午,他突然接到楊曉帆的電話,囑托他開著自己的車來此處送一位朋友去醫院看病,還特意叮囑了相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