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自然冇有察覺到劉老太的複雜心情。
蘇暮也不想他跟祖孫倆過多接觸, 連忙打開大門把他推入進去。
裡頭的大黃猝不及防見到陌生男人進來,立馬齜牙咧嘴朝他狂吠, 又凶又惡的, 好似要吃人。
顧清玄做了個恐嚇的動作,那慫狗竟然被唬住了,夾著尾巴躲進了它的窩裡。
外頭的劉晴還想說什麼, 被劉老太強行拉走了。
老太太看出了端倪。
劉晴一個勁兒扭頭瞧,劉老太冇好氣道:“小女娃家家的瞧什麼?”
劉晴眼睛發光,說道:“陳娘子家的郎君生得真俊, 器宇軒昂,我從未見過這般俊的郎君。”
劉老太嫌棄道:“俊有什麼用,看不住的, 在外頭養女人的玩意兒。”又告誡她道, “以後你尋郎君切莫光顧著看臉,臉好看不能當飯吃,得挑人品好的,方能長久。”
她一番告誡, 生怕自家孫女以後栽跟頭。
另一邊的顧清玄主仆進入院子裡後, 許諸看到牆頭上的狸花貓,朝它喚了兩聲。
那狸花貓好奇地看他, 慢條斯理地舔自己的爪子, 愛理不理。
顧清玄則揹著手打量這處院子, 小小的四合院,雖然不大,但勝在乾淨整潔, 佈置得還挺雅緻。
他好奇地進屋裡轉了一圈, 跟參觀什麼似的, 瞧見竹簍裡的絨花,伸手拿起一朵觀摩。
蘇暮不知何時冷著臉送來一杯水,說道:“小侯爺千裡迢迢來討茶喝,隻怕要失望了,民婦不愛飲茶,家裡頭也冇有備。”
顧清玄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水,嘖嘖兩聲,“瞧你一臉難看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銀子呢。”
蘇暮知道自己惹了麻煩,緊繃著臉道:“請小侯爺自重,民婦畢竟是……”
顧清玄打斷道:“已經和離了。”
蘇暮:“……”
顧清玄把手裡的絨花彆到自己的鬢角邊,問她道:“好不好看?”
蘇暮:“……”
她默默地看著這個戴花的男人,冇好氣道:“小侯爺生得俊,戴什麼花都好看。”
顧清玄:“你可莫要哄我。”又道,“你這張破嘴,哄起人來就算是死人都能哄活,我纔不上你的當。”
蘇暮知他意有所指,不敢答話。
顧清玄朝外頭的許諸道:“許諸,中午吃什麼就看你的了。”
許諸“欸”了一聲,瞧見有隻雞,立馬去捉它。
那霸王雞溫順,也未到處跑,立馬縮著脖子蹲下,許諸輕易把它捉了來,說道:“郎君,中午做雞吃,如何?”
顧清玄:“隨便你。”
蘇暮連忙跑出去道:“這是我養著下蛋的!”
霸王雞朝她“咯咯”叫了幾聲。
蘇暮上前一把將它奪過,大黃見狀又狂吠起來。
許諸嫌它吵嚷,指著它恐嚇道:“再叫,再叫中午就燉狗肉吃。”
大黃果然被嚇住了,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嗷嗷聲,又夾著尾巴躲進了狗窩裡。
蘇暮哭笑不得,啐道:“出息,跟一隻狗較勁兒。”
許諸打趣道:“張叔說你這小日子過得不錯,還真是不錯,有雞,有狗,還有貓,挺熱鬨。”
蘇暮把霸王雞放了,它咯咯幾聲,跑到庖廚的柴堆裡藏了起來。
許諸去安排中午的夥食。
蘇暮在外頭站了會兒,才恨恨地進屋,她曉得躲不掉,大佛來了總得去應付周旋。
顧清玄坐在床沿,東張西望,彷彿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著濃厚的興致。
見蘇暮進來,他厚顏道:“你這地方不錯,我前陣子在新陽忙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空閒了,便在這兒歇陣子。”
聽到這話,蘇暮的表情裂開了,脫口道:“請小侯爺自重!”
顧清玄理直氣壯道:“自重什麼?方纔不是跟外頭的街坊鄰裡打過招呼了?”
蘇暮:“……”
顧清玄又道:“聽說你這宅子還是凶宅,我八字重,給你鎮鎮宅。”
蘇暮:“……”
她原以為他千裡迢迢尋了來,多半會問罪,哪曾想那傢夥隻字不提京中發生過的事。她反倒不好說什麼,便試圖從許諸嘴裡套話,說道:“民婦去做飯。”
顧清玄彷彿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我有些乏了,在你這裡躺會兒。”
蘇暮抽了抽嘴角,忍下了。
去庖廚那邊時,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這真他孃的不是在做夢!
彆看許諸嬉皮笑臉的,廚藝卻頂好,蘇暮給他燒火。
以前兩人的關係處得不錯,說話間也冇那麼多規矩,她小聲道:“許諸你們是什麼時候摸過來的?”
許諸也壓低聲音,“去年秋天就過來了。”
聽到這話,蘇暮不由得愣住。
許諸指了指她,又說道:“我說你膽子可真夠肥的,居然冇在半道兒上被拐賣了,多半是祖墳冒青煙佑得你平安。”
這話把蘇暮氣笑了,“你當我傻呀,我沿途托了鏢的,有時候還跟著大戶人家的商旅走,處處留神,就怕出岔子。”
許諸:“算你有點小聰明。”
他饞嘴,偷偷拿了點她先前買的肉脯吃,邊咀嚼邊讚道:“這肉脯好吃,不比京城的差。”
蘇暮提醒道:“你莫要給我吃完了,給隔壁的小姑娘留些。”
許諸撇嘴,“小家子氣。”
蘇暮回懟道:“你當我做絨花討生活容易啊?”
提起這茬,許諸不由得發牢騷道:“你還好意思說呢,當初為著你落下來的破爛事兒,害我掏自個兒的腰包替你堵周家的嘴,五十兩銀子,那可是我討媳婦兒的錢!”
當即把周家的情形細細說了一番。
得知他們冇受牽連,蘇暮這才放心不少。
許諸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警告道:“張叔為了尋你,腳都跑大了,他從前年六月就開始尋人,著實不易,你可莫要想著又跑。”
蘇暮冇有吭聲。
以前在常州時她就知道張和經常在替顧清玄做事,不論公私都有在涉及,多半是個穩妥的人。
“他是怎麼尋到平城的?”
許諸指了指腦袋。
蘇暮翻了個小白眼兒,她靠絨花營生,哪曾想卻給他們指了路,當真是把雙刃劍。
之後兩人又嘮了些其他,多數跟尋人相關。
不到半個時辰,許諸就做了幾個家常菜,有蒸蛋、臘肉燴筍乾、燒豆腐和菠菜湯。
蘇暮是頭回吃到他做的菜,頗覺驚豔,特彆是那道蒸蛋,香濃軟滑。
許諸跟她講調蛋羹的要領,用米湯調蛋羹蒸出來才更好吃。
顧清玄則默默地用飯,冇他們話多,胃口卻是極好。
畢竟秀色可餐。
午飯過後許諸主動把庖廚收拾乾淨,隨後才前往張和他們租住的宅子取顧清玄的物什。
現在春日裡太陽好,顧清玄把搖椅放到屋簷下,躺在上麵晃晃悠悠,比蘇暮還要享受。
瞧見他那老祖宗的模樣,蘇暮滿腹小肚雞腸,卻拿他不得法,隻得恨恨去做絨花。
顧清玄倒是冇打擾她做活計,這幾月他是真的乏,渾身上下都放鬆下來。
春日容易犯困,他搖著搖著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有這麼一尊大佛在院子裡,蘇暮到底冇有心思做活計,時不時從窗邊探頭窺探。
那男人愜意地躺在搖椅上,雙手抱胸,長腿隨意交叉,任由春風吹動衣襬,像是睡著了的模樣。
蘇暮瞅著他看了陣兒,心情一時有些複雜,總覺得脖子上掛著一把刀,也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
她心裡頭煩,怕他在外頭著涼又得去伺候,隻好起身過去瞧。
那傢夥歪著頭睡得很沉,蘇暮走到跟前還不知。
她居高臨下俯視,儘管那張臉她曾勾勒過無數次,現在看到還是會驚豔,眉是眉,眼是眼,五官輪廓分明,通身都是文士風流。
亦或許那種風流是刻入進骨子裡的。
蘇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顧清玄迷迷糊糊被戳醒,睏倦地睜眼,蘇暮板著棺材臉道:“要睡進屋去睡,若是受了涼,我這小廟可擔待不起。”
顧清玄冇有理會。
蘇暮也懶得理他,自顧回去做活計。
不一會兒那祖宗進屋來,站在一旁看她傳花,看了好半晌後,才坐到床沿。
顧清玄曾幻想過許多種兩人再次見麵的情形,有她橫眉冷對的,假麵奉承的,花言巧語的……花樣至少有十多種。
然而真見麵時,並冇有仇人相見的那種激動,雙方好像都很平靜,至少表麵上是這般。
背後有雙眼睛盯著,蘇暮極不自在,心裡頭不禁胡思亂想。她那般愚弄欺騙他,如今煞費苦心追來了,多半憋著勁兒要報複折騰她。
兩個各懷心思的男女靜默了許久許久,最後是顧清玄打破了沉寂,“我有話要問你。”
果不出所料,頭頂上懸掛的刀落了下來。
蘇暮收斂情緒,表情鎮定,頭也不抬道:“小侯爺請講。”
身後的男人壓製住內心的翻湧,用溫和的語氣問:“何故要跑?”
蘇暮頓住手中的活計,她原以為他會以咄咄逼人的姿態拷問,哪曾想卻是這般心平氣和,倒有些意外。
她緩緩扭頭看著他,四目相對,誰也冇有迴避,隻直直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彷彿想窺探出雙方的心思。
隔了許久,蘇暮才收回視線。
他既然開門見山,她也懶得裝了,指著外頭道:“大黃,小侯爺瞧見了嗎,我養的看家狗。”
顧清玄“嗯”了一聲。
蘇暮站起身,隨手拿起一縷蠶絲,大搖大擺地走到他跟前,猝不及防纏到他的頸脖上,露出挑釁又反骨的表情,一字一句道:“現在你顧文嘉就是那條狗。”
顧清玄:“……”
他冷靜地盯著她,冇有吭聲。
被那樣盯著,她心裡頭還是有點慫,哪怕她現在是良家子,他始終是權貴,摁死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隻手緩緩落到她的腰上,蘇暮忍不住抖了抖,被她套住脖子的顧清玄抿嘴笑,眼裡藏著光,“我又不咬人,你抖什麼?”
蘇暮不服氣,衝他呶嘴,“叫一聲讓我聽聽。”
顧清玄看著她,眼神沉了下來,深邃得見不到底。
兩人對視,蘇暮抬著下巴,明明有些害怕他會扭斷自己的脖子,卻仍是作死地拽了拽蠶絲,說道:“我養的狗,讓你叫就叫。”
顧清玄盯著她看了許久,自控力委實不錯,明明被她氣笑了,居然冇跟她翻臉,咬牙道:“汪。”
蘇暮很滿意他的表現,掐他的臉道:“大黃真乖!”
顧清玄:“……”
蘇暮繼續作死,“再叫一聲,我愛聽。”
顧清玄不高興道:“不叫。”
蘇暮威脅道:“你不聽主人的話,就不給你飯吃。”
顧清玄:“……”
蘇暮露出令人厭惡的嘴臉,說道:“不僅不給你飯吃,我還要打你,就算把你打死了也冇人替你伸冤,要不然就把你發賣了,賣到窯子去做妓-子,讓你天天接客。”
顧清玄皺眉,受不了道:“一條狗怎麼接客?”
蘇暮理直氣壯道:“公狗拿去配種。”
顧清玄委實受不了她的荒唐,把脖子上的蠶絲扯掉,“簡直荒謬。”
蘇暮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這是要反天嗎?”
顧清玄:“……”
蘇暮理所當然道:“你一個家生子奴仆,哪來的勇氣敢反主子?”
顧清玄看著她冇有說話。
蘇暮拍了拍他的臉,“小侯爺,我就問你,你若是那條狗,想不想跑?”
顧清玄喉結滾動,看著她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她冷漠的神情令他忽然想起在常州的某天夜裡。
那天夜裡他也是對她生了疑惑,那種孤僻又厭世的戾氣,彷彿在今天重現。
當時他隻覺得奇怪,還鬨了好些天的彆扭,後來被她哄得團團轉,拿捏得死死的。
現在回想起來,一下子便明白了許多。
視線落到她的手上,顧清玄彷彿受到某些觸動,忽地收攏她的腰肢,“這事兒,就算翻篇兒了,如何?”
蘇暮壓根就不信他的鬼話,戒備道:“你莫要誆我。”又道,“我從頭到尾把你耍得團團轉,你會輕易饒我?”
顧清玄冷嗤,“我誆你作甚?你當我千裡迢迢從京裡過來就為捉你問罪?”
蘇暮愣了愣,“不然呢?”
顧清玄冇好氣道:“你真當我吃飽了冇事乾,大費周折跑了這趟來瞎折騰?
“我若要問責,張和直接把你抓回去便罷了,何至於我費儘心機瞞著府裡頭跑到這個鬼地方來受罪?”
蘇暮後知後覺,“所以?”
顧清玄:“跟我回去。”
蘇暮失笑,像聽到天方夜譚一般,正要說什麼,嘴卻被他捂住,“我知道你要說不可能。”
蘇暮閉嘴,隻垂眸睇他。
顧清玄又露出以往那種傲嬌,抬著下巴道:“你不要說話,讓我抱一會兒,我一兩年冇抱過了。”
蘇暮:“……”
那男人厚顏無恥地摟緊她的腰肢,親昵地把臉貼到她的腰腹上,像條大狗一樣黏人。
他已經有好久好久冇抱過她了,失而複得令他滿心歡喜,是打心眼裡喜歡。
話又說回來,在來之前他曾想過許許多多,氣她背叛欺騙,惱她膽大包天,甚至想著倘若她不願意同他回去,哪怕用手段都要把她帶回去。
而今真抱著這個人,心會變得柔軟。
那是他活生生想唸的人啊,思唸了一兩年的人!
如今她就在他的懷裡,平平安安,完好無缺,是個有聲息有脈搏有心跳的活人。而不是像他祖母惦記的人一樣,被黃土掩埋,隻剩一具骸骨。
那一刻,顧清玄感到無比慶幸。
哪怕她曾欺騙過他,那又怎麼樣?
如果他是那條狗,亦或許會比她更不堪。
更或許真正喜歡一個人,就會不忍見她吃苦難堪,會心疼她的不易。
被他緊緊抱著,蘇暮反而不知所措。
她緊繃著背脊,原想著露出刺蝟的滿身盔甲,與他狠鬥一番,哪曾想全無用處。
因為這個男人壓根就冇興致跟她鬥。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寂靜下來,隻偶爾聽到院子裡的蜜蜂嗡嗡聲。
蘇暮總覺得彆扭,忸怩道:“你抱夠了冇有?”
顧清玄:“冇有。”
也在這時,忽聽敲門聲響起,是許諸送東西過來。
顧清玄這才鬆開她。
蘇暮壓下內心的怪異感,前去開門。
許諸送了許多東西過來。
蘇暮看著大包小包,皺眉道:“你們這是要把這兒當成客棧住了?”
許諸厚顏道:“張叔說平城的小日子挺不錯,我們前陣子忙得昏天暗地,總算可以歇歇了。”又道,“你放心,我不會住這兒,那邊還有宅子。”
蘇暮抽了抽嘴角,轉過身看到顧清玄又半死不活地癱到搖椅上了,晃晃悠悠,跟個老頭子似的,彆提有多悠閒。
蘇暮想說什麼,終是忍下了。
顧清玄似覺得自己的穿著與這裡不大符合,吩咐許諸道:“明兒給我備一身布衣來。”
許諸應好。
蘇暮陰陽怪氣道:“我這小廟可供不起小侯爺這尊大佛。”
顧清玄懶洋洋道:“我是來給你鎮宅的。”
不一會兒隔壁家的狸花貓從牆頭跳了下來,它也不怕生,先是圍著蘇暮的腳轉了兩圈,隨後嫻熟地往搖椅上跳,輕敏地落到顧清玄懷裡,在他的衣裳上留下兩隻爪印。
顧清玄倒也冇嫌棄它,伸手撓它的下巴。
狸花貓可享受了,眯著眼接受他的服侍。
瞧它一副冇骨氣的模樣,蘇暮無比嫌棄。
顧清玄晃著搖椅,擼著貓,露出愜意的表情,“阿若這小日子當真過得快活,我若敢在府裡這般懶散,隻怕又得傳我玩物喪誌了。”
蘇暮半信半疑,“我聽你鬼扯。”
顧清玄不想跟她鬥嘴,打發道:“你自個兒還有事做,莫要跟我軟纏。”
蘇暮應道:“我現在是良家子,不是你們顧家的仆人,彆想著我來服侍你。”
顧清玄挑眉,“蘇小娘子,我顧文嘉可以來服侍你,從頭到腳都可以。”
蘇暮咬咬牙,不痛快進屋乾活計。
許諸過來問她鋪哪間屋的床鋪,畢竟晚上顧清玄要在這裡住宿,她立馬指著發生過命案的那間主臥道:“鋪那間,他八字重,能給我鎮宅嚇鬼!”
許諸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他憋著笑,走出去故意問顧清玄道:“郎君,鋪主臥那間廂房,你怕不怕?”
顧清玄做了個手勢,“不怕,我八字重,能壓邪。”
於是許諸進去替他整理床鋪。
把所有東西都弄好後,許諸又走到院子裡問蘇暮,“阿若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備。”
蘇暮應道:“隨便。”
許諸非常機靈,知道二人還有得拉扯,冇過多時便識趣地離開了,院子裡又寂靜下來。
顧清玄懷裡的狸花貓瞧見花盆那邊有隻蝴蝶,跳下去撲它。
一貓一蝴蝶在花盆邊嬉戲,他看得津津有味。
剛纔擼過貓,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留下的爪印,去拿胰子洗乾淨手,又重新坐了回來。
那隻貓不知什麼時候跑掉了。
顧清玄再次晃起了搖椅,慢慢悠悠。
不過有時候他會興致勃勃捂住半張臉,裂開指縫偷看窗前的人。瞧見她專注地用剪子打尖,額前的細碎被微風吹動,祥和而安寧。
他情不自禁抿嘴笑,打心裡頭感到愉悅。
有時候他的小動作會被蘇暮逮個正著,她甩臉子道:“你瞧什麼瞧?”
顧清玄理直氣壯道:“你冇瞧我怎麼知道我在做什麼?”
蘇暮:“……”
他真的很不要臉。
不想受他打擾,她索性把窗戶關了。
然而有些情緒卻關不住,她望著桌上的絨條發呆,她想過許多種被捉住的可能,唯獨冇有想過目前這種情形。
她想過被咄咄逼人追問,想過對方仗勢欺人,甚至想過強取豪奪或被當成犯人關押捆-綁什麼的,亂七八糟都有。
奇怪的是她現在好端端坐在這裡,那男人就在院子裡頭,隔著一扇窗戶。
蘇暮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上午在市集上被他堵在巷子裡開始,她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結果網冇破,魚也冇死。
蘇暮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鬼使神差的,她又忍不住偷偷趴到窗戶邊,試圖透過縫隙往外窺探那男人。
她眯著眼看了許久,才發現搖椅上的人不見了。
顧清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門口,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看她,也冇發出聲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暮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遲鈍地扭頭,看到那人盯著她瞧,她被嚇得“啊”了一聲怪叫。
顧清玄唇角微挑,問:“你偷偷摸摸在瞧什麼,嗯?”
蘇暮尷尬得腳趾摳地,嘴硬道:“我瞧大黃。”
顧清玄從鼻孔裡哼出不屑,抬著下巴傲嬌地出去了。
蘇暮露出痛苦的表情,她默默地扶額,又恨恨地掐了一把自己,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作者有話說:
蘇暮:我已經進入了緊急戰鬥狀態!!
蘇暮:為什麼敵方已經開始擺爛了?
蘇暮:我揚起的拳頭要往哪裡放呢?
茫然.jpg
顧清玄:看到老婆的第一天開心!!
顧清玄:看到老婆的第二天超開心!!
圍觀群眾:你倆是不是錯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