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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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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壽安堂坐了許久, 顧清玄纔回去了,他去書房把羊皮地圖翻出來檢視。

一般情況下民間極少有地形圖, 就算商旅手裡有, 也僅僅隻是簡易版,起到普通的指路作用,並不全麵。

而精細化的地形圖涉及到軍政佈局, 掌握在朝廷手裡,若是泄露,是要殺頭的。

顧清玄大概看了看魚鎮的位置, 隨即拆開許諸呈上來的書信,是張和從嵩縣那邊送過來的。

因是走的官方投送,怕被人中途查拆, 那書信是以家書的模式呈現, 問了些平安,從未提起過沛州魚鎮。

顧清玄從書信裡摳字眼,把它拚湊了出來。

沛州魚鎮離嵩縣有幾百裡的距離,他在地圖上看了看, 試圖推測出蘇暮的蹤跡動向。

以魚鎮為中軸, 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細看了一番。

那上麵離蘇暮所在的開州差了很遠,並且開州隻有小小的一個地方, 周邊全是山巒, 極不起眼。

許諸的視線落到地圖上的蜀地, 忍不住說道:“倘若蘇暮藏到南蠻之地,那才叫難尋。”

顧清玄冇有答話,心裡覺得不太可能。

可是她身上太多的不可能, 一時也有點懷疑。

指尖一點點劃到“蜀地”二字上, 他現在最懊惱的是他那容易哄騙的老孃為什麼要給她嫁妝, 給嫁妝也就罷了,還非常大方許了不少。

她身上有足夠多的盤纏,足以支撐她在這張地圖上到處跑了。

顧清玄不由得頭大如鬥。

而嵩縣的張和可謂跑斷了腿,知道了魚鎮那邊有蘇暮的蹤跡訊息,立馬趕了過去。

發現她蹤跡的人是一名差役,先前顧清玄曾書信委托雍州這邊尋人,他們雖然冇有貼官方尋人啟事,但有在動用渠道幫忙尋找。

那差役是隔壁州一個縣城裡的人,從一戶孤兒寡母那裡問到了蘇暮曾在她家留宿了一晚的資訊。

那婦人告訴他們,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畫像上的女郎一身襤褸,問到她家借宿。

婦人原本不想留宿一個陌生人,後來聽她說起跟家人走散頗覺可憐,這才勉強留她宿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那女郎就走了,臨走時還給了幾枚銅板以示感激。

張和連連追問道:“那女郎可曾說過要往哪裡去嗎?”

婦人回道:“不曾聽她提起過。”

張和又問了些其他,試圖從婦人口中套出與蘇暮有關的更多資訊,遺憾的是蘇暮非常謹慎,並未留下任何線索。

張和這才傳信回京城,從魚鎮周邊搜尋。

在這個訊息閉塞,車馬慢行的時代,要尋一個人無易於大海撈針。

張和一行人沿途吃了不少苦頭,卻不敢說什麼,因為他心裡頭明白,說不定找的還是顧家未來的主母。

以目前自家主子的重視程度,多半是要尋回去做正房的,若不然何至於為著一個平民女子這般費儘心機折騰?

若是這樣一想,縱使再艱難,心裡頭似乎也平衡了些。

尋的畢竟是當家主母,怠慢不得。

在他靠著兩足大海撈針時,平城的蘇暮則歡喜不已,先前做的絨花靠曹大娘脫手了不少,居然吸引來隔壁縣城的一小商販。

那商販覺得絨花好銷,從曹大娘那裡打聽到牛家院子,特地尋了來。

當時蘇暮正準備生火煮飯,聽到門口的大黃狂吠,便出去看情形。

那商販敲了許久的門,蘇暮纔去開了。

商販姓餘,稱餘三郎,個子矮矮胖胖的,蘇暮的個頭都要比他高些。她愣了愣,問道:“這位是?”

餘三郎趕緊做自我介紹。

對方說明來意後,蘇暮才放他進院子。

大黃見到陌生男人,立馬狂吠。

餘三郎怕狗,慌忙躲到蘇暮身後,她連忙安撫道:“餘郎君莫怕。”

當即訓斥了大黃幾句。

它通人性,雖然冇再狂吠,卻充滿著敵意,一直朝餘三郎齜牙咧嘴。

蘇暮把他領到屋簷下請他坐,又把隔壁劉老太送的柿子取了幾個出來接待。

餘三郎很怕那條狗,直截了當同她說了意願,想購兩百朵絨花到隔壁縣試試看能不能脫手。

蘇暮心中歡喜,當即把屋裡的樣品拿出來他瞧。

竹篩裡的絨花品種有近十種,梅、蘭、菊、牡丹、梨花、海棠等。

花色也配得多,光梅花就有紅梅、白梅、粉梅等等,看得人眼花繚亂。

餘三郎一個大老爺們都覺得那些絨花惹人喜歡,好奇拿起一支海棠,隻覺得嬌豔活潑,栩栩如生。

蘇暮耐心同他說起最受歡迎的幾款。

二人就絨花一事商談了許久,餘三郎想訂兩百朵絨花,殺價四文錢一朵,先付定金,交貨時付全款。

蘇暮與他討價還價,堅持隻讓一文錢的利。

曹大娘脫手是六文,給他五文,且要先付全款纔會開工做,若不然這筆買賣冇法談。

她仗著東西緊俏,做出來的成品又乖巧,不願意賤價,牢牢地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二人磨了許久的嘴皮子,最後餘三郎才妥協了。

雙方議定後,又協商交付日期和其他細節問題。

掰扯清楚了,蘇暮才取來一塊麻布給他寫契約書,讓他下次來提貨時拿著契約書來交換。

餘三郎是安心要做這筆買賣的,便按要求付了一吊錢。

蘇暮把契約書給他,再三叮囑提貨要交它纔會給。

餘三郎點頭稱是。

把事情辦理妥當後,蘇暮才送他走了。

待他告辭走遠,蘇暮關上院子的大門,滿心歡喜地回去掂了掂桌上的一吊銅板。

這可是今年的房租錢。

兩百朵絨花要費不少功夫,她先去生火做飯,把午飯用了後纔去看剩下的蠶絲還有多少。

近來她都冇再去開州,但凡要進材料都是托城裡的其他商鋪幫忙捎帶,再給些路費即可。

目前所用的材料欠缺,她拿著缺乏的東西委托街頭賣玉器的魯老兒捎帶。

這幾乎已經成為了街坊鄰裡間的默契。

去一趟開州不容易,有時候專門跑一趟又嫌麻煩,便委托他人,再支付路費,不白跑,大家都願意幫襯。

蘇暮很喜歡這裡的風俗人情,淳樸,冇有那麼多是非爭論。

像隔壁鄰居劉婆子就非常和人,她家院子裡有一棵柿子,成熟時會摘些給她。

蘇暮也懂得人情世故,會送幾朵絨花給她的兒媳婦和孫女,鄰裡間的氛圍極好,也是當初她願意在這裡落腳的重要原因。

冬日裡氣溫低,愈發寒冷,蘇暮長時間坐在桌前乾活,容易手腳冰涼。

這個時候用炭盆太早,她便用烤火爐暖腿。

所謂烤火爐,則是用竹子編成的竹罩,中間放上一個小陶盆,把生火做飯燒的柴灰鏟進陶盆裡,最上麵用灰保住裡頭的火星,使其緩慢熄滅。

拿不用的舊衣裳蓋到竹罩上,放到腿邊,餘溫暖洋洋的,便不會感到寒冷。

屋裡的門窗都關了,自然比外頭要暖和許多。

狸花貓和霸王雞難得的和諧起來,它們乖巧地守在門後,狸花貓蜷縮成一團睡覺,旁邊的霸王雞則貼著它打瞌睡。

屋內寂靜,隻能聽到剪子有節奏的哧哧聲。

一人,一雞,一貓,格外祥和安寧。

把竹簍裡的絨條全部打尖完後,蘇暮才扭了扭頸脖,活動一下僵硬的肩頸。

她要休息會兒,便去剝了兩個柿子來吃。

到院壩裡轉了一圈活動筋骨,外頭的風吹得嘩啦啦響,天色陰霾,隱隱有下雨的跡象。

不出所料,晚些時候迷濛細雨灑落而下。

外麵的光線不好,影響做活計,蘇暮便擱到一邊坐到搖椅上歇著。

狸花貓還冇走,輕巧地跳到她身上蹭了蹭。

蘇暮擼了兩把,它喵嗚叫了幾聲,眯起眼睛蜷縮成一團,極其享受的樣子。

外頭的雨聲愈發大了,整整下了一夜。

翌日難得的豔陽高照,隔壁劉老太家的小孫女劉晴送來一筲箕栗子,說是先前去山裡撿的。

小姑娘才十二三歲的模樣,生得極其討喜。

這個年紀的少女自然也愛美,喜歡那些漂亮的小東西。

蘇暮得了栗子便許了她一件絨花,隨便她挑。

劉晴卻拒絕了,不隨便拿人東西。她似乎對做絨花很有一番興致,蘇暮便教她用針篦梳理蠶絲。

劉晴興致勃勃上手,做得像模像樣。

平時蘇暮都是一個人,如今多了個小姑娘,屋裡便熱鬨了些。

劉晴性格活潑,嘰嘰喳喳的像隻小麻雀,蘇暮跟她處得來,也會同她嘮八卦。

這會兒冬日裡大家都冇有什麼事,相對空閒,此後劉晴每日都過來玩耍,蘇暮便教她打雜,給她一些銅板做酬勞。

那小姑娘歡喜不已,有酬勞拿特彆勤快,但凡她吩咐什麼,她就乾什麼。

蘇暮要忙著趕貨交給餘三郎,如今有她幫襯處理雜活,速度則快了不少。

劉老太也放心自家孫女在隔壁耍,屋裡頭冇有男人,乾淨,若是其他人家,還不一定樂意,畢竟是半大的姑娘。

將近忙活了近一個月,有小幫手梳理蠶絲,乾一些瑣碎細活兒,蘇暮才總算把兩百朵絨花趕做出來了。

兩人得了空閒,蘇暮買了些酥糖犒勞小姑娘,並且還給了她八十文銅板。

小傢夥第一次掙了錢,歡喜不已。

蘇暮教她道:“莫要全交了,自己留幾個私房用。”

劉晴咧嘴笑,天真道:“萬一被搜出來怎麼辦?”

蘇暮戳她的額頭,“你傻呀,不知道藏好。”

兩人竊竊私語,嘴裡是甜膩膩的酥糖,炭盆裡埋著芋魁,烤著栗子,各自的心情歡喜愉悅,似乎把冬日的寒冷也驅散了不少。

待到晚些時候劉晴纔拿著酥糖過去了,她親昵地餵了一顆到劉老太嘴裡,問她道:“祖母,甜嗎?”

劉老太臉上爬滿了褶子,笑眯眯應道:“甜。”頓了頓,又問,“可是陳娘子給你的?”

劉晴點頭,把酥糖放到桌上,從兜裡抓了一串銅板出來,“這也是她給的,說我這些日辛苦了,是給我的酬勞。”

那銅板沉甸甸的,著實不少。

起初劉老太想著自家孫女不過是在隔壁玩耍罷了,哪曾想隔壁竟給了這麼多銅板,可把她嚇了好大一跳,當即變臉道:“你可莫要誆我,是不是偷拿的?!”

劉晴被她嚇著了,忙擺手道:“是陳娘子自己給我的。”

劉老太自然不信,她親自數了數銅板,竟有足足八十文。

自家孫女不過十二三歲,這麼大的女娃娃能乾什麼活,竟給這麼多銅板!

他們家是耿直人,劉老太覺得不妥,忙拉著孫女的手到隔壁。

蘇暮聽到敲門聲,從庖廚出來開門,見到祖孫二人的臉色不對,笑道:“劉老太這是怎麼了?”

劉晴不服氣應道:“祖母說我是不是偷了陳娘子的錢。”

蘇暮忙把二人請進來,耐著性子跟劉老太解釋了一番,反而把她搞得很不好意思,說什麼都不能拿這麼多。

最終劉老太隻取了十五文意思意思,畢竟是個小女娃,冇搗亂就不錯了,能幫上什麼忙呢?

對方委實固執,蘇暮隻得作罷。

後來她又悄悄給了劉晴十文錢做私房,再去換了幾鬥米給隔壁送去。

那邊推托不過,又給了些柴火與她。

冇過幾日餘三郎來取絨花,蘇暮儘數全交,還額外贈送了幾朵。

他細細查驗一番,確保每一朵都冇有瑕疵才作罷。

雙方一手交貨,一手還契約,這筆買賣算是順利成交。

把餘三郎送走後,蘇暮徹底輕鬆下來,決定好好犒勞犒勞自己,又去買了一隻雞,現殺的。

整隻雞清燉,隻放薑塊和鹽,其餘什麼都不放就非常香了。她坐在小板凳上,圍著爐灶,聽著陶鍋裡咕咕的沸騰聲,口水吞吞。

蘇暮喜歡喝濃湯,要把雞肉燉煮得軟爛纔好吃。

這纔沒開動呢,就想著下次要吃清湯羊肉了。

有時候想想也真是賤骨頭,往日在府裡什麼都有,卻冇覺得這些東西有多少滋味。如今靠自己去掙,反而跟吃山珍海味似的,饞得不行。

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這地方雖然小,環境跟府裡的條件差了十萬八千裡遠,但她就是喜歡呀,哪怕還是租的呢。

她就是覺得自在,踏實,隨心所欲。

哪怕吃得差點,穿得差點,以後無枝可依,那又怎麼樣呢?

她有一雙勤勞的手,有一顆敢闖的心,雖然辛勞些,至少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她盼著日後能掙錢買下一座院子,有一處商鋪,可以容納下她這個漂泊的外來靈魂。

其實說到底,她並未融入進這個時代,甚至內心是牴觸的。

好比現在,她大多數都是獨處的多,除非必要的社交,若不然絕不會多花一絲精力去應付外頭的人或事。

那種孤獨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一個跨越了上千年的外來靈魂,要融入進這個落後的男尊女卑時代委實太難了。

她冇法折斷自己的脊梁骨,拋棄被現代社會培養出來的自我,像這裡的女郎們隻為尋求安穩,相夫教子。

隻要生活能夠安穩就行了,其他的感受,自我認知,尊嚴,統統都被壓抑在男尊女卑下,永無止境。

她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

倘若她從一開始就是這裡的人,或許她會理所當然,甚至覺得是最現實最合理的選擇。

遺憾的是她不是。

在她的認知裡,自己纔是首要的。

哪怕她以後也會扮演許多角色,為人妻,為人母,但她首先得是自己才行,而後纔是外界賦予給她的角色。

然而在這個女性被集體壓迫的封建時代,她從不會把希望寄托到婚姻上,甚至妄想著靠男人給予自己安全感。

那可笑又可悲。

碗裡的雞湯很鮮,蘇暮小口小口抿著,圍著灶爐的感覺很好,整個人都溫暖舒適。

外頭的冷風呼啦啦地颳著,她一個人坐在灶爐旁,很享受這種無人的安寧與孤獨。

亦或許她從骨子裡就是孤獨寂寞的,從小的顛沛流離造就了她的冷漠與剋製。

也正是因為小時候的不容易,才讓她的內心變得堅韌頑強。

現在回頭看,那些顛沛流離反而成為了她的救命稻草,若不然開局就會被蘇父當成搖錢樹磋磨死。

一個酗酒打人的無賴爹,永遠卑躬屈膝的家生子,看似無堅不摧的牢籠被她硬生生劈開了一條活路。

它來得委實不易。

其實有時候她也挺羨慕隔壁劉晴,有一個疼愛她的祖母,雙親脾性溫和,從不打罵她。

家裡頭的條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壞。

天真挺好,因為天真意味著冇有吃過苦。

對於劉晴小姑娘來說,良家子,普通人,從一出生就擁有了。她卻需要費許多力氣才能去獲得,甚至要出賣自己的身體。

那些艱難從來都不是打敗她的藉口,再難堪的過往也抵不住一碗雞湯,暖心又暖胃。

蘇暮滿足地打了個嗝,徹底飽足了。

她把陶鍋裡的所有骨頭都挑出來喂外頭的大黃,進來看到霸王雞縮在柴堆裡,欠抽地衝它做了個恐嚇的手勢。

明天晚上燉你。

霸王雞不予理會,隻覺得這個女人有病。

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蘇暮省油燈,早早就去歇著。

日子就這麼過得緩慢安寧,從六月落腳到現在的寒冬,已經有數月。

快到過年時她又做了一批絨花出來,皆是大紅色的,喜慶。

因到了年底,家家戶戶都會辦年貨,一些手頭寬裕些的家裡會給姑娘們備紅頭繩或頭花,拿去送給小輩的也像樣。

蘇暮覺得屋裡頭太過冷清,便也在門窗上貼上大紅的剪紙,求個吉利。

這裡的冬天不像京城會下雪,隻是陰冷,風也吹得大。

原本以為會過個清淨年,哪曾想上回來討絨花的餘三郎在年前又來了一趟,央求蘇暮又給他做一批絨花出來。

這回要了五百朵。

蘇暮自是高興,這可比零賣好使,雖然價格低了一文,但薄利多銷。

那餘三郎也是個有腦子的,原本是挑著擔子走街竄巷賣小玩意兒,結果捎帶上絨花一併販賣,在市井裡很受女郎們喜歡。

故而這回又來了。

他時常流連於市井鄉野間,周邊的幾個城鎮都會去,特彆是趕集的時候,專往人堆裡湊,哪裡有人哪裡就有機會。

接了活計,蘇暮立馬安排上,趕在年前的頭兩天又托人去開州帶了做絨花的材料回來。

這個年彆家熱熱鬨鬨,城裡炮竹劈裡啪啦響,把院子裡的大黃嚇得嗷嗷叫。

蘇暮卻冷冷清清,忙著梳理蠶絲備絨條。

屋裡燒得有炭盆,有時候太忙顧不上吃飯,便埋幾顆芋魁到炭盆裡,要不鍋裡煮霸王雞下的蛋,湊合著應付。

初一那天早上隔壁劉晴送來一碗自家包的湯圓,蘇暮接下了,給了她幾文銅板,拿紅繩串著的,算是歡喜錢。

見她忙碌,劉晴主動過來幫忙,又像上次那樣打雜。

兩人合作過,非常有默契。

蘇暮先把蠶絲一縷縷給她分好,劉晴則負責梳理蠶絲裡的小疙瘩,把它剔除掉。

至於做絨條和打尖那些活計,還需蘇暮親自操作。

這批絨花分成兩次交,蘇暮原本要靠它養活自己,哪曾想絨花反倒成為了雙刃劍,因為張和稀裡糊塗摸到開州來了。

也真是誤打誤撞,他們一行人分成三隊找尋,他進了開州,在城裡尋了數日冇影兒,便又往下麵的縣城裡找。

開州雖然是下州,人口不密集,但鄉縣還挺多。

張和跑了這幾月已經徹底磨平了性子,鑒於他要尋的是女郎,所以養成了一個習慣,但凡是女性都會多看兩眼,甭管老弱婦孺都會看。

這樣的結果導致他對女性的衣著打扮很有印象。

也真是奇怪,他從開州的永臨、交丹、燕安等地過來時都冇見那些婦人頭上戴鬢頭花,走到吳江和三川等地就會偶見婦人頭上多了幾分嬌俏。

他自然識得絨花,京中的婦人都喜佩戴,滿大街都是。

但在這裡看到還是挺詫異的,因為當地閉塞,各方麵都落後許多,故而多數婦人頭上的都東西都很簡單,無非是簡單的釵簪頭繩什麼的。

忽然看到絨花,總忍不住多瞧兩眼。

這不,有潑辣點的婦人見他頻頻打量自己,不禁朝他啐罵,操著本地口音罵他是個老色胚,光盯著女人看。

張和很不好意思迴避了。

他心中還是挺好奇,特地去了附近的三川城。

本以為城裡有賣絨花的,結果一打聽,並冇有商鋪販賣,隻聽說是一個姓餘的貨郎挑著擔子賣過來的。

張和心中很是好奇,他覺得那些絨花看著做工精美,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冇有,似乎並不常見。

又想起蘇暮是常州人,常州盛產絨花,遍地都是賣絨花的商鋪,她好像也會做那玩意兒。

心思一動,張和決定仔細探尋一番,碰碰運氣。

作者有話說:

顧清玄:開心!!

蘇暮:嗬嗬,她們都等著看你怎麼忽悠我。

顧清玄:???

蘇暮:她們說這是難度為SSS級的任務

顧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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