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帝國的太廟總是瀰漫著檀香與塵埃的味道。顓玄踮著腳踩在供桌下的蒲團上,小手扒著桌沿,看著缺耳順著香案腿往上爬,斷耳在燭火下晃成個灰影子。
“慢點跑,彆碰倒爺爺們的牌位。”幼帝壓低聲音,懷裡揣著的蜜餞罐叮噹作響。昨夜星軌沙盤上,代表太廟的位置突然亮起紅光,缺耳吱吱叫著繞沙盤跑了三圈——它聞到了星核碎片的味道,就在先帝靈位後麵。
白靈守在太廟門口,指尖凝著玄冰以防不測。墨羽剛從鐵皇處帶回訊息:蝕星老怪的本命蠱雖碎,卻能借星核碎片的戾氣重聚,而太廟深處的“鎮龍石”,正是當年封印星核主碎片的關鍵。
“阿靈,石頭在打噴嚏。”顓玄突然指著供桌後的石壁,那裡鑲嵌著塊丈高的青石,表麵刻滿龍紋,此刻正滲出細密的水珠,“它說有東西在啃它的骨頭。”
白靈推門而入的瞬間,鎮龍石突然震顫,龍紋如活物般扭曲。缺耳從香案上竄下來,嘴裡叼著片黑色的碎渣——那碎片泛著幽光,與幽冥殿的蝕脈砂同源。
“在裡麵。”白靈的聲音冷如玄冰,顓頊劍出鞘時帶起一陣寒風,劍刃映出石壁後蠕動的黑影,“蝕星老怪把星核碎片嵌進了鎮龍石的靈脈眼。”
顓玄突然把蜜餞罐往地上一倒,五顏六色的糖珠滾得滿地都是。奇妙的是,糖珠靠近鎮龍石時,竟自動排成串,順著石壁的縫隙往裡鑽,縫隙中立刻傳來“滋滋”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被糖漿灼燒。
“星星說,它喜歡甜的。”幼帝蹲在地上,看著糖珠一顆顆消失在石縫裡,“以前被黑蟲子搶了家,現在要把甜味還回去。”
鎮龍石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石壁突然裂開道縫隙,露出裡麵蜷縮的身影——蝕星老怪的黑袍已被糖漿粘成破布,胸口嵌著的星核主碎片正不斷滲出黑氣,卻被糖珠凝結的晶膜牢牢鎖住。
“小娃娃的把戲!”老怪嘶吼著抓向顓玄,指尖的黑鳶紋剛觸到散落的糖珠,便像被沸水燙過般縮回,“鎮龍石的靈脈已被我汙染,就算用糖也擋不住……”
話冇說完,缺耳突然從他黑袍下竄出來,嘴裡叼著根亮晶晶的絲線——那是從星核碎片上扯下的黑鳶紋,此刻正被老鼠的口水泡得發軟。
“吱吱!”缺耳把絲線丟在顓玄麵前,又對著鎮龍石叫了兩聲,像是在說“看,我抓到它了”。
白靈趁機催動龍力,顓頊劍刺入石壁的靈脈眼。劍刃與糖珠的甜氣相融,化作道金光順著龍紋蔓延,所過之處,黑氣被金光驅散,星核碎片上的黑鳶紋如冰雪般消融。
蝕星老怪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金光中漸漸透明。他最後望向顓玄,眼中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你和當年的星核守護者一樣……”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無數黑蝶消散,隻留下那塊星核主碎片懸浮在半空。碎片自動飛向顓玄,與他眉心的玉玨殘片呼應,發出柔和的白光。
鎮龍石上的龍紋重新亮起,太廟的檀香中混進了淡淡的甜香。缺耳蹲在碎片旁,用爪子撥弄著上麵殘留的糖晶,突然轉頭對著顓玄吱吱叫——它好像想起了什麼,小眼睛裡閃著水光。
“原來你真的是星星變的。”顓玄抱起缺耳,把星核碎片放進蜜餞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家啦,有吃不完的蜜餞。”
白靈拾起地上的糖珠,看著供桌上先帝的牌位,忽然明白:蒼龍皇室守護的從來不是權力,而是星核與靈脈的平衡。當年封印星核,是怕其力量失控;如今顓玄以童心與甜意化解戾氣,纔是真正的“守脈”。
三日後,太廟的鎮龍石前多了個小小的石龕,裡麵放著顓玄的蜜餞罐,罐口露出半顆星核碎片,陽光透過碎片照在地上,映出個缺耳老鼠的影子。
市井裡的童謠又換了新調:
“太廟深,老怪藏,糖珠一串鎖凶光;
小帝君,養石鼠,星核回家甜滋滋。”
顓玄趴在白靈背上,看著墨羽送來的新星軌沙盤——代表幽冥殿的最後一個墨點已經熄滅。他突然把缺耳舉到眼前:“你說,以後還會有壞人來搶星星嗎?”
缺耳舔了舔他的手指,吱吱叫著往蜜餞罐裡鑽。白靈望著天邊的流雲,輕輕笑道:“就算有,陛下也會用更甜的糖招待他們呀。”
而此刻,溟海深處的一艘沉船裡,半截青銅傀偶的手掌突然動了動。掌心裡,還沾著顆冇化完的麥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