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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剛過,雲京的桃花瓣上還沾著晨露,缺耳卻叼著片染血的麻布闖入禦書房。顓玄正用蜜糖在宣紙上畫小蛇,見灰老鼠斷耳抖得厲害,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誰欺負你啦?”
缺耳吱吱叫著,把麻布推到幼帝麵前。布上繡著朵扭曲的黑蓮,邊緣還沾著未乾的暗紅——那是幽冥殿分支“黑蓮壇”的標記。白靈剛從天一閣帶回密報,見狀指尖瞬間凝出冰棱:“是滇北傳來的訊息?”
“他們在挖大坑。”顓玄突然指著窗外的桃樹,花瓣簌簌落下,在地上拚出個模糊的祭壇形狀,“好多人被綁在柱子上,哭著說要被當點心餵給石頭爺爺。”
白靈展開密報,墨字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滇北黑蓮壇壇主魏煞,與西域“金家”金主結為異姓兄弟,揚言要以“百人血祭”開啟“通冥陣”,稱此舉能“借幽冥之力,吞蒼龍靈脈”。更令人髮指的是,魏煞麾下爪牙在邊境擄掠平民,甚至放出狂言:“便是鬨到雲京,這祭天之事,蒼龍律法也管不著!”
“金家?”白靈捏緊密報,紙頁在掌心碎成粉末,“是上個月囤積黃金的那幫人。”她忽然想起墨羽提過,金家庫房裡藏著與星核碎片同源的“噬金石”,“他們想用活人精血滋養噬金石,再借血祭陣引動金脈異動!”
顓玄抱著缺耳爬上龍椅,小眉頭皺成個疙瘩:“石頭爺爺不喜歡吃人。”他把剛畫好的蜜糖蛇推到白靈麵前,蛇身上的糖漬突然暈開,顯露出幾行小字——正是滇北祭壇的佈防圖,“缺耳說,祭壇底下有好多會咬人的蟲子,是金家的人放的。”
天一閣的暗衛傳回的蜃影證實了這點:滇北亂葬崗上,魏煞與金家主正圍著個丈高的黑石壇獰笑,壇下埋著百具平民骸骨,土壤裡爬滿銀灰色的“噬骨蟲”,正是用蝕脈砂餵養的幽冥蠱。而黑石壇頂端,嵌著塊拳頭大的噬金石,正貪婪地吸收著周遭的血腥氣。
“傳我口令。”白靈的聲音帶著冰碴,“讓西南都護府偽裝成商隊,帶三十車麥芽糖過去——要最黏的那種。”
顓玄突然拍手:“我知道!把蟲子粘住,它們就咬不到人啦!”
三日後,滇北亂葬崗的血祭即將開始。魏煞舉著骨刀正要劃破第一個祭品的喉嚨,卻見遠處揚起漫天黃塵。三十輛馬車碾過荒原,車簾掀開,露出滿車晶瑩的麥芽糖塊。
“哪來的蠢貨?”金家主揮揮手,想讓護衛把馬車趕走,卻見車伕突然將糖塊推入土中。麥芽糖遇血竟開始融化,順著土壤縫隙滲向祭壇底部,那些噬骨蟲剛碰到甜漿,便像被膠水粘住般動彈不得,轉眼化作一灘灘膿水。
“不好!”魏煞舉刀劈向糖車,刀剛落下,卻見個粉雕玉琢的孩童從車後探出頭,正是跟著暗衛混來的顓玄。
“你們在給石頭爺爺喂壞東西。”幼帝舉著根糖葫蘆,糖尖直指黑石壇,“它說很難受。”
話音剛落,祭壇突然劇烈搖晃。噬金石上的黑紋開始褪色,顯露出裡麵星核碎片的原貌——原來這石頭本是守護滇北靈脈的“鎮嶽晶”,被金家用蝕脈砂汙染才成了噬金石。此刻麥芽糖的甜氣滲入,竟洗去了它身上的濁氣。
“抓住那孩子!”魏煞目眥欲裂,撲向顓玄的瞬間,卻被突然竄出的缺耳咬了手腕。灰老鼠雖小,牙齒卻帶著顓玄喂的蜜餞精氣,竟在他腕上咬出個血洞。
白靈的身影同時出現在祭壇頂端,玄冰劍刺穿金家主的掌心:“以為結義焚香,就能瞞過天地?”她劍鋒一轉,挑出金家主藏在袖中的血契——上麵赫然寫著“事成之後,分噬金石一半與幽冥殿”。
魏煞見勢不妙,抓起骨刀想自儘,卻被顓玄丟來的糖塊砸中額頭。“星星說,壞人要關起來反省。”幼帝蹲在地上,用麥芽糖在他腳邊畫了個圈,“這個圈會撓癢癢,你跑不掉的。”
果然,魏煞剛想邁腳,便覺得腿上奇癢難忍,彷彿有無數螞蟻在爬,竟是被糖圈裡的靈脈之力困住了。
三日後,滇北血祭案的卷宗送入雲京。魏煞與金家主被押入天牢時,還在嘶吼:“我等行的是天祭,蒼龍律法奈我何!”
而市井裡,孩子們正唱著新童謠:
“黑蓮壇,搞血祭,麥芽糖來粘蟲蟻;
小帝君,擲糖塊,石頭爺爺笑嘻嘻。”
顓玄趴在白靈背上,數著籠中的信鴿:“缺耳說,牢裡的叔叔總哭,是不是想吃蜜餞了?”
白靈望著天邊掠過的雁影,輕輕點頭:“等他們知道錯了,就給他們吃最甜的那種。”她袖中藏著從金家搜出的密信,上麵隻有一行字:“蝕星老怪另有後手,目標——雲京太廟。”
太廟深處,供奉著蒼龍帝國曆代先帝的靈位,其中一座石碑後,正藏著幽冥殿最後一塊星核主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