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钜子……
暗室的門無聲閉合。
這一場正麵交鋒等候多時。
令狐微從前並未懷疑過門主的身份,更不會去細想所謂的手持信物的門主反倒是奎木狼手下的一個傀儡。
在與奎木狼的比試中,他多落於下乘,取走這顆頭顱的把握不過兩成。
霎時間全身血液逆流過身,令狐微凝眸不語。
*
秦嫽事先將藏鋒門內的佈局畫出,交給了言攸。
她心有計較,知曉哪處薄弱,與褚昭率人殺入藏鋒門內。
先遭殃的都是些外門弟子,不難對付。褚昭不欲在此地大開殺戒,捉了反抗劇烈的幾人就地格殺,以儆效尤。
言攸對躺倒在地的屍山無動於衷,徑自越過他們,站在褚昭身旁觀看,隨後心神落定,繼續為一行人指路。
門中的機關不比地宮裡的簡單,幸好有秦嫽的提醒,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內門門徒,十之七八常年不在門中,在外負責執行門派任務。
那門主憑何有膽量,隻讓這麼幾個門徒守總舵。
那些人與親衛廝殺血戰,驚蕭、聞弦各自牽製其一,褚昭也親自提劍斷首,校場焦灼,血流成片。
言攸卻心不在此地,意圖提前繞開這些人員前去與令狐微、秦嫽會合。
在褚昭麵前,總歸是多有顧忌。
“你去何處?”褚昭剛一劍封喉,手中長劍鮮血淋漓滴落成線,他單手擒住言攸,不許她貿然獨闖。
言攸心焦如焚,她索性直言:“我去找線人,那邊有危險!”
她所說的那邊自然是門主所在處。
褚昭蹙額道:“再等等。”
等不及。
言攸幾乎撒手而去,驚蕭與聞弦立刻向褚昭稟明:“殿下,我們足以拖住這些門徒。”
不會因為群龍無首而方寸大亂。
褚昭知悉,片刻不停地追上言攸,長劍在地麵拖行,幾乎拉出一段火花。
言攸聽到他急促的腳步聲,持劍奔逃。雖然秦嫽再三叮囑她暗室危險,可她總不能視而不見,那麼冷漠地目睹阿姐和燕子去麵對危險角色。
人多更穩妥。
至於褚昭,她私心覺得會對燕子不利,可是他也並非拎不清輕重緩急者,什麼時候該對付誰,他比任何人都理得清。
她在前引路,褚昭則緊貼身後,兩人行色匆匆。
她的直覺不大好,久不見秦嫽蹤影,更不提令狐微的處境。
然而當她趕至要地時,卻在暗室外看見在門口絕望拍擊的秦嫽。
“啊啊——!!!”
哭喊聲震耳欲聾。
那麼多年的情誼在此,他們之間早已不比尋常門徒之間,秦嫽知道令狐微決心一人與奎木狼同歸於儘,幾近崩潰。
她的武藝並不如何,爬到內門的這個位置也多有令狐微的幫襯。誠然,她若摻和在場,令狐微勢必會因為護她而更處劣勢。
“阿姐?!”言攸扶起她來,目露痛惜之色。
秦嫽本就毀容,現在兩眼紅腫,更是可怖。
“阿攸,我打不開,我打不開啊!他一個人在裡麵……”
“!!!”
言攸腦中都轟然炸開。
令狐微獨自應對一個作惡多年的歹徒?!
她握住秦嫽的手,強迫自己鎮靜。
“阿姐,此門不會是隻有裡麵的人才能打開吧?”
任何暗室都不至於這樣設置,否則如何安然進出。
秦嫽嚥下哭腔,仍有哽咽:“我不知道奎木狼有冇有將機關毀去……那東西我本來也打不開,燕子來不及教我……”
褚昭推著暗室的門,木石構造,相當堅硬,蠻力不可攻破。
一牆之隔,令狐微與奎木狼頻頻交鋒,劍刃切磋,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遺留下縱橫交錯的刀口,有一兩條割過他的臉頰,如同添妝。
“憑你也想與我爭。”奎木狼輕嗤。
令狐微此刻已無法仔細感受疼痛,眼中隻剩下奎木狼身上的要害和弱點。
多年的交戰和對決,讓他們無比瞭解彼此身上的弱點。
令狐微劍術輕快,卻不及奎木狼舒展有力,每每投機取巧之時總會被剛勁的力道化開。
漸漸的有些目眩神迷,是他的身體開始支撐不住。
門從內部鎖住,隻有殺掉奎木狼,他才能重見天光。
“交出信物!”令狐微猛然提勁刺去,撩劍旋身,與奎木狼擦肩而過,掠至身後。
奎木狼背劍格擋,鐵器的擊打聲清脆到刺耳,少年人虎口發麻,退步抵在石門上。
奎木狼的劍緊追而至,虧他閃避得足夠快,劍尖刺了空,將將落在原本停靠的位置。
令狐微提氣的瞬間,劍刃劃破他上臂的衣料,翻出血和傷的紋路,兜帽被撕裂了一長條口子。
果然不敵。
令狐微心有不甘,憾未能在之前認清奎木狼和門主的關係。
“燕子,隻要你自斷手筋,向藏鋒門懺悔,我尚可留你一命。”奎木狼遊刃有餘地應付著他,全然是上位者必勝的姿態。
令狐微咬齒,唇角抑製不住地流淌血線,“要麼死,要麼走。”
他再不會向這個作惡的門派屈服垂首。
奎木狼:“冥頑不靈。”
令狐微:“罪惡滔天!”
兩個人纏鬥之間,如同野狼撕咬燕雀,咬緊了他的羽翼折斷。
令狐微勉力應對,千難萬險中找準一個間隙,在他身上刺中一劍,不幸的是他也同樣的被對方的劍割傷。
少年急促喘息著,因疼痛,因力竭。
奎木狼頃刻間擒拿住他脖頸將人摜倒在地,摔出重重的響聲,骨骼劇痛。
“呃——”
“燕子,已經不能後悔了。”奎木狼橫劍,向他頸邊脈搏壓去。
千鈞一髮之際,明明石門未開,卻射出一支冷箭,刺入他肚腹,熱血流湧。
令狐微再袖中藏了那一支箭矢,遺憾的是未能一箭命中他必死的要害之處。
難言的絕望,絕對的實力懸殊麵前,他已然冇有活路,可最讓他失望的、難過的是,毒瘤未除,他也未能完成使命將墨家信物帶回。
少年氣若遊絲的最後喚了一聲:“钜子……”
恍惚間,奎木狼還以為令狐微在喚他。直到從痛楚中反應過來,他效忠的钜子從不在藏鋒門,更讓人惱羞成怒、悲憤交加。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