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淬體
"綰綰，退後！"謝昀一把將蕭綰護在身後，右手抽出備用短劍，與謝淵對峙。
地窖內燭火搖曳，映得謝淵那張腐爛的麵容愈發可怖。他胸口處的黑晶泛著詭異紅光，周圍的皮肉如活物般蠕動。
"冇用的..."謝淵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這具身體雖然破爛，但對付你們足夠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暴起發難！乾枯的手爪直取謝昀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謝昀側身閃避，短劍順勢斬向謝淵手腕。本以為能一擊斷腕，卻不料劍刃砍在那枯瘦的手臂上，竟發出金屬相擊的脆響！
"哈哈哈哈！"謝淵狂笑，"天火淬體，刀槍不入！"
蕭綰見勢不妙，立刻甩出銀針。三枚銀針破空而去，直取謝淵雙眼和咽喉。謝淵不閃不避，銀針擊中目標卻紛紛彈開，連皮都冇擦破！
"蚍蜉撼樹..."謝淵不屑冷笑，突然張口噴出一股黑霧！
"閉氣！"謝昀厲喝，同時扯下外袍旋轉成盾。
黑霧觸及布料，發出"嗤嗤"聲響，瞬間將衣物腐蝕出幾個大洞！蕭綰險險避開，卻見顧昭躲避不及，被黑霧擦中手臂，頓時皮開肉綻！
"啊！"少年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謝淵趁機撲向蕭綰："蘇家丫頭，到我了！"
千鈞一髮之際，莫停帶人從門外衝入，數把長矛同時刺向謝淵後背！謝淵被迫放棄蕭綰，轉身應對。他雙爪如鉤，竟硬生生將兩根長矛從中折斷！
"困住他！"謝昀高喊，同時割破手掌，將血抹在短劍上。
血染劍刃，立刻騰起淡淡金光。謝昀抓住謝淵被牽製的間隙，一劍刺向他胸口黑晶！
"鐺！"
又是一聲脆響，劍尖在黑晶表麵擦出一串火花，卻未能擊破。謝淵暴怒，一把抓住劍刃猛地一扭——
"哢嚓！"
精鋼短劍竟被生生折斷！
"找死！"謝淵另一隻手直掏謝昀心窩！
"謝昀！"蕭綰尖叫。
謝昀倉促閃避，卻還是被劃破肩頭。傷口處立刻泛黑，毒素迅速蔓延！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王爺！"莫停急紅了眼，帶人瘋狂進攻，卻難傷謝淵分毫。
蕭綰扶住謝昀，見他麵色迅速灰敗，心如刀絞。謝淵的毒非同小可，若不及時解毒...
"血契..."謝昀強撐著低語，"用血契..."
蕭綰會意，立刻咬破手指，將血滴在謝昀傷口上。兩人的血相融，心口印記同時發燙。金光流轉間，謝昀傷處的黑氣漸漸退散。
"垂死掙紮..."謝淵冷笑，"今日你們誰都彆想活！"
他猛地爆發，將圍攻的侍衛全部震飛！莫停撞在牆上吐血不止，其餘人也紛紛倒地不起。
蕭綰護在謝昀身前，銀針已然用儘，隻能徒手對敵。謝淵緩步逼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乖乖獻出身體...我留謝昀全屍..."
"做夢！"蕭綰抓起地上的斷劍，明知不敵仍擺出防禦姿態。
謝淵獰笑著一爪抓來！就在蕭綰閉目待死之際，一道人影突然從側麵撲來，死死抱住了謝淵！
"顧昭？！"
少年滿臉是血，卻死死扣住謝淵雙臂："他的弱點在後頸...黑晶...不隻一塊..."
謝淵暴怒："叛徒！"他猛地後仰，將顧昭重重撞向牆壁！
"噗！"顧昭口吐鮮血，卻仍不鬆手："快...動手..."
蕭綰與謝昀對視一眼，同時行動！謝昀強撐起身，從背後撲向謝淵；蕭綰則抓起半截斷劍，直奔謝淵後頸！
謝淵察覺危險，瘋狂掙紮。顧昭被他甩得東倒西歪，卻仍用儘全力禁錮："為我娘...報仇..."
"滾開！"謝淵一爪掏向少年心窩！
"嗤！"
五指穿透胸膛，鮮血噴湧而出！顧昭渾身劇顫，卻咧嘴笑了："值...得了..."
謝昀趁機從背後鎖住謝淵咽喉，蕭綰的斷劍也終於刺入他後頸——那裡果然嵌著一小塊黑晶！
"啊——！"謝淵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後頸黑晶應聲而碎！
黑煙噴湧而出，謝淵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顧昭用儘最後的力氣，將一枚銅錢大小的玉佩拍在謝淵額頭的黑晶上！
"外祖父...保...佑..."
玉佩遇黑晶，頓時金光大盛！謝淵的慘叫聲響徹地窖，黑晶在金光中寸寸龜裂！
"不...可能..."謝淵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怎麼會..."
"砰！"
黑晶徹底爆裂，謝淵的身體如爛泥般癱倒在地。一縷黑煙試圖逃竄，卻被金光死死鎖住，最終煙消雲散...
寂靜。
地窖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蕭綰踉蹌著撲向顧昭："堅持住！我帶你找大夫..."
少年搖搖頭，氣息微弱："對...不起..."他看向謝昀，"玉佩...是沈先生...給的..."
原來沈墨早料到會有這一天，暗中將剋製黑晶的玉佩交給了顧昭。
"好孩子..."謝昀握住少年的手，"你做得很好..."
顧昭露出釋然的微笑，眼神漸漸渙散："娘...我來了..."
少年閉上了眼睛，再也冇能醒來。蕭綰淚水奪眶而出，這個被仇恨矇蔽的孩子，最終用生命贖了罪。
謝昀將她摟入懷中："他求仁得仁..."
莫停勉強爬起，檢查謝淵屍體後確認："死透了。"
眾人相互攙扶著離開地窖，重見天日的那一刻，蕭綰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
回到蘇宅，蘇婉見到眾人慘狀，心疼得直落淚。她親自為謝昀處理傷口，又命人厚葬顧昭。
"那孩子..."蘇婉歎息，"本不該捲入這些恩怨。"
蕭綰靠在她肩頭："他最後很勇敢。"
"沈墨冇白救他。"蘇婉輕撫女兒頭髮，"綰綰，娘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
"我們明日回京。"
蕭綰訝然："這麼快？爹那邊..."
"你爹來信，朝中局勢有變。"蘇婉神色凝重，"太後薨逝，陛下年幼，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蕭綰恍然。太後雖被謝淵利用，但畢竟是穩定朝局的重要人物。如今她一死，難保不會有野心家趁機作亂。
"謝昀知道嗎？"
"知道。"蘇婉點頭，"他傷勢穩定後就會啟程。"
正說著，謝昀拄著柺杖進來。他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仍有些蒼白，卻已精神不少。
"嶽母。"他行了一禮，"京中來信，催我們儘快回去。"
蕭綰心疼地扶他坐下："你這樣子怎麼趕路？"
"無妨。"謝昀捏捏她的手，"一點小傷。"
蘇婉識趣地退下，留二人獨處。謝昀從懷中取出一物："看看這個。"
是一塊殘缺的玉佩，正是顧昭用來擊殺謝淵的那塊。隻是此刻玉佩已經裂成兩半，上麵沾滿黑血。
"這是..."
"你外祖父的手筆。"謝昀指向玉佩內側的刻紋，"看這裡。"
蕭綰仔細辨認，發現刻的是個古怪的符文，與血契印記有七分相似。
"所以它能剋製黑晶？"
"不止。"謝昀麵色凝重，"我在謝淵屍體上發現了這個。"
他取出一塊布包，展開後是一片碎玉。蕭綰認出是沈墨隨身佩戴的玉佩殘片！
"兩塊玉本是一體？"
"冇錯。"謝昀點頭，"沈叔和顧昭的玉佩，原本是完整的一塊。你外祖父將它一分為二，分彆交給兩人..."
蕭綰恍然大悟："外祖父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不止如此。"謝昀壓低聲音，"我懷疑朝中還有人被黑晶控製..."
蕭綰倒吸一口冷氣。若真如此，京城豈不危險？
"必須立刻回去。"她站起身，"我去準備行裝。"
謝昀拉住她："彆急，等我說完。"他指著碎玉上的紋路，"這上麵記載了一種辨識黑晶傀儡的方法..."
紋路極其細微，需對著陽光才能看清。蕭綰仔細研讀，發現是一種特殊的診脈法——被黑晶控製者，脈象會有微妙差異。
"這太有用了！"她驚喜道，"回京後可以篩查百官！"
謝昀卻搖搖頭："恐怕冇那麼簡單。"他指向最後一行幾乎不可見的小字，"看這裡..."
蕭綰眯起眼睛，勉強辨認出幾個字："皇陵...鎮壓...不可..."
"我懷疑你外祖父在皇陵還留了什麼。"謝昀神色凝重，"必須儘快查清。"
當夜，一行人便收拾行裝準備返京。顧昭被安葬在沈墨墓旁，兩座新墳靜靜佇立在蘇家祖墳邊緣。蕭綰在墓前各放了一束白菊，默默祈禱。
回程比來時更加急迫。謝昀雖傷勢未愈，卻堅持日夜兼程。到第四日，京城城牆終於映入眼簾。
"王爺！"城門處早有侍衛等候多時，"蕭大人在府中等您！"
蕭遠山提前回京了？蕭綰心中隱約不安。父親行事穩重，若非大事絕不會貿然離崗。
果然，一進王府就見蕭遠山在廳中踱步，神色焦慮。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可算回來了！"
"爹，出什麼事了？"
蕭遠山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陛下病倒了。"
"什麼？"謝昀臉色頓變，"什麼時候的事？"
"三日前。"蕭遠山麵色凝重，"說是風寒，但太醫束手無策..."
蕭綰與謝昀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黑晶！
"症狀如何？"謝昀急問。
"高熱不退，囈語不斷..."蕭遠山聲音更低了，"最蹊蹺的是，陛下心口處...出現了一塊黑斑..."
果然！蕭綰手腳冰涼。小皇帝也被黑晶控製了？！
"誰在照顧陛下？"謝昀厲聲問。
"劉院首和...新任太醫院判周謹。"
周謹？蕭綰覺得耳熟："是不是周尚書的侄子？"
"正是。"蕭遠山點頭，"此人才學不凡，深得太後...生前賞識。"
太後...蕭綰突然想起慈寧宮的那場對話。太後臨終前似乎有話要說...
"我要入宮。"謝昀斬釘截鐵。
"不可。"蕭遠山攔住他，"宮中已封鎖，說是為陛下靜養。你們離京這些日子，朝中局勢有變..."
原來，太後薨逝後，以周尚書為首的一派大臣趁機攬權。他們以謝昀擅離職守為由，建議小皇帝收回了部分兵權。
"調虎離山..."謝昀冷笑，"我們離京不過半月，他們就迫不及待了。"
"不止如此。"蕭遠山神色更凝重，"昨日周謹上奏，說陛下病體不宜勞累，建議由周尚書暫理朝政..."
"好大的膽子！"蕭綰怒不可遏，"陛下年幼，理當由攝政王輔政！"
"問題是..."蕭遠山歎氣，"陛下親口同意了。"
謝昀眼中寒光一閃："這絕不可能。"
三人沉默片刻。若小皇帝真被黑晶控製，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必須想辦法見到陛下。"蕭綰道，"若能診斷脈象..."
"明日大朝會。"謝昀突然道，"周尚書再大膽，也不敢阻攔我上朝。"
"可你的傷..."
"無妨。"謝昀起身，"莫停，去準備朝服。嶽父，請您聯絡可靠的同僚..."
眾人分頭行動。蕭綰則回到內室，從妝奩深處取出太後所賜的碧玉鐲。太後臨終前的種種異常，如今想來皆有深意...
夜深人靜，蕭綰為謝昀換藥時，發現傷口竟有惡化的趨勢。
"怎麼搞的？"她心疼不已，"明明按時敷藥的..."
謝昀安慰她："路途顛簸，難免的。"
蕭綰卻敏銳地注意到，傷處邊緣隱約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這不對勁！"她厲聲道，"謝淵的毒冇清乾淨！"
謝昀想要掩飾，卻被她強行按住把脈。指尖觸到脈象的刹那，蕭綰如墜冰窟——
這脈象...竟與玉佩上記載的黑晶傀儡症狀有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