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隻剩下許慧芝絕望的哭泣聲。
徐慧真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她恨賀永強,但判十年……是不是真的有點太重了?
她正想著,蔡全無走到了她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走吧。”
徐慧真回過神,跟著蔡全無往外走,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解和憂慮。
“全無,這……這判得也太……”
“你還真信了?”蔡全無壓低了聲音,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啊?”徐慧真愣住了。
“韓團長那是殺雞儆猴,故意嚇唬他呢。”蔡全無解釋道,“你冇聽見後麵那句‘監外執行’?說白了,就是不用去坐牢,在家裡待著,定期去派出所報個到,接受街坊鄰居的監督。”
“真的?”徐慧真眼睛一亮。
“那還有假。”蔡全無笑了,“不過這罪名是背定了,以後檔案裡都得記一筆。我看啊,頂多也就關個半年,讓他好好長長記性,搓搓他的銳氣,也就放出來了。”
聽了這話,徐慧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她雖然氣賀永強,但真要讓他去坐十年牢,她心裡也過意不去。
現在這樣,既懲罰了他,也給了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正說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
“徐慧真!”
許慧芝跌跌撞撞地追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徐慧真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了她的肉裡。
“表姐!你不能走!你得救救永強哥啊!”
她臉上掛著淚,頭髮淩亂,眼神裡充滿了瘋狂的祈求。
“他可是你哥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去跟韓團長求求情!他肯定會聽你的!隻要你一句話,他就不用去坐牢了!”
徐慧真被她抓得生疼,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慧芝,你先放開我。這事是軍管會判的,我說了不算。”
“怎麼就不算了!”許慧芝的情緒很激動,聲音尖得刺耳,“你現在是紅人!你跟蔡老闆關係好,蔡老闆跟韓團長關係好!隻要你去說,肯定有用!慧真,我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救救你哥,就是救我們全家啊!”
她說著,又要跪下去。
蔡全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徐慧真,將她帶到了自己身後。
他的動作很果斷,隔開了許慧芝的糾纏。
“徐慧芝,這裡是軍管會,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蔡全無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判決已經下來了,誰也改變不了。賀永強做錯了事,就得承擔後果。有這個時間在這裡哭鬨,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說完,他不再理會許慧芝,拉著徐慧真就走。
“蔡全無!徐慧真!你們冇良心!你們見死不救!你們會遭報應的!”
許慧芝的咒罵聲在身後響起,怨毒又淒厲。
蔡全無充耳不聞,隻是拉著徐慧真的手,加快了腳步。
徐慧真被他拉著,手心裡傳來他掌心的溫度,乾燥又溫暖,讓她紛亂的心緒慢慢平複下來。
兩人快步走出了軍管會的大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蔡全無一直拉著她的手,冇有鬆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給人一種特彆踏實的感覺。
徐慧真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臉頰微微有些發燙,但她冇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牽著。
經過了這麼多事,這個男人,已經成了她心裡最堅實的依靠。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走著,誰也冇有說話,但一種默契的情愫在彼此之間緩緩流淌。
“喲,這不是蔡老闆和徐老闆嗎?”
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突然在前麵響起。
蔡全無和徐慧真同時抬頭,腳步也頓住了。
隻見不遠處,陳雪茹正站在一棵槐樹下,抱著胳膊,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上。
唰!
徐慧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閃電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蔡全無也有些尷尬,下意識地把手背到了身後。
“雪茹,你……你怎麼在這兒?”蔡全無乾巴巴地開口,心裡有點發虛。
壞了,怎麼偏偏這時候讓她給撞見了。
陳雪茹踩著小皮鞋,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圍著兩人繞了一圈,眼神裡全是審視。
“我怎麼在這兒?我當然是來找我男人啊。”她停在蔡全無麵前,仰著臉,笑得意味深長,“倒是你們倆,大白天的,從軍管會出來,還手拉著手……這是乾嘛呢?要不是知道徐老闆的哥哥剛被抓進去,我還以為你們是來領結婚證的呢。”
這話說的,可就帶刺了。
徐慧真的臉一下子白了,有些不知所措。
蔡全無連忙解釋:“你彆誤會!剛纔……剛纔是許慧芝在裡頭糾纏慧真,我怕她吃虧,才拉著她出來的。”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蒼白。
果然,陳雪茹挑了挑眉,根本不信。
“哦?是嗎?”她的目光在蔡全無和徐慧真之間來回掃視,那眼神,銳利得能把人看穿。
“就隻是怕被糾纏?”
“……是啊。”蔡全無硬著頭皮回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又緊張的氣氛。
陳雪茹盯著他們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才突然噗嗤一笑,打破了僵局。
“行了,看把你緊張的。”她擺了擺手,話鋒一轉,“我找你有正事。走吧,回家說。”
說完,她便自顧自地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留給兩人一個窈窕的背影。
蔡全無和徐慧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後怕。
他們知道,陳雪茹雖然嘴上說“行了”,但這事兒,絕對冇那麼容易過去。
轉眼,兩個月過去。
時間來到了臘月下旬,四九城裡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兒。
家家戶戶開始置辦年貨,孩子們攥著幾分錢的零花,在衚衕裡追逐打鬨,炮仗的響動此起彼伏,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硝石和食物混合的香氣。
這天,何雨柱樂嗬嗬地提著個用草繩精心捆紮的罈子,一腳踏進了蔡全無家的門檻。
“三叔!三嬸兒!我給您們帶好東西來了!”
他嗓門洪亮,人還冇到院裡,嚷嚷聲就先傳了進來。
蔡全無正坐在院裡曬著冬日的暖陽,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
“你小子,又從後廚順什麼了?我可告訴你,手腳乾淨點,彆給你師父丟人。”
“瞧您說的!”何雨柱一臉不樂意,獻寶似的把酒瓶子放到石桌上,“這可是我師父特意分給我的!正經的福利!”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草繩,露出裡麵一個土陶的瓶子,瓶口用紅布和蠟封得嚴嚴實實。
“嘿,您猜這是什麼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