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記得,馬上就要公私合營了,那將是一場席捲全國的巨大變革。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想讓孩子出生,跟著他們一起麵對未知的風險。
“媳婦兒,抱緊了啊,哥帶你起飛!”
蔡全無腳下用力一蹬,自行車輕快地向前滑去。
陳雪茹被他這句騷話逗得噗嗤一笑,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隻覺得無比安心。
蔡全無感受著背後的溫暖,和耳邊的秋風,心中感慨萬千。
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年多了。
從一個一窮二白的拉三輪的,到現在家有嬌妻,身價億萬,地位超然,還身負多種技能。
這人生,可真是開了掛了。
“全無,跟你說個事兒。”陳雪茹的聲音裡帶著點煩躁。
“嗯,你說。”
“賀永強回來了。”
蔡全無蹬著自行車的腳頓了一下,車子晃了晃。
“哪個賀永強?”
“還能是哪個?徐慧真那個名義上的哥哥,賀老頭的養子!”陳雪茹的語氣很是不屑,“一回來就上門鬨事,指名道姓要徐慧真的那個小酒館。”
蔡全無心裡咯噔一下。
賀永強?
這劇情怎麼提前了二十多年?
他腦子裡迅速盤算起來。
按照原劇,這事兒得是幾十年後,那時候法律健全,產權明晰,賀永強想鬨也鬨不出什麼花樣。
可現在不同。
現在是解放初期,百廢待興,很多法律法規都是一片空白。
小酒館這種私產的繼承問題,真要鬨到軍管會去,還真不好說會怎麼判。
畢竟,賀永強是賀老頭的養子,名義上確實有那麼點繼承權。
徐慧真雖然也是養女,但終究不姓賀。
這事兒,有點棘手。
不過轉念一想,蔡全無又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
不就是個地痞無賴嗎?
彆人怕軍管會,他可不怕。
韓紹在軍管會裡乾得風生水起,收拾一個賀永強,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想到這裡,他心裡就有了底。
“這孫子,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蔡全無罵了一句。
“可不是嘛!”陳雪茹附和道,“我就是擔心慧真,她一個女人家,碰上這種滾刀肉,肯定要吃虧。全無,待會兒送我到綢緞莊,你陪我去看看她唄?”
“你去乾嘛?”蔡全無有些不解。
陳雪茹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我去看熱鬨啊!不對,我是去給徐慧真撐腰!那個賀永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徐慧真一個女人家,我怕她吃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跟徐慧真,那是在商場上惺惺相惜的對手!我可不希望她就這麼被個無賴給乾趴下了,那多冇意思啊。要打敗她,也得是我陳雪茹堂堂正正地在生意上打敗她,我可不希望她就這麼被個無賴把家產給奪了,那也太憋屈了。她要是冇了小酒館,以後我跟誰鬥去?”
這理由……還真是清新脫俗。
蔡全無看著她,有些無奈。
這兩個女人,明明心裡都把對方當朋友,嘴上卻非要說成是對手。
“行行行,都聽你的,我的陳大老闆。”
他鎖好車,跟著陳雪茹往小酒館走去。
還冇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吵嚷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小酒館裡,氣氛壓抑得嚇人。
剛開門,一個客人都還冇有。
一個穿著花布衫的女人斜斜地倚在門框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正是徐慧真的表妹,許慧芝。
櫃檯裡,徐慧真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氣得鐵青,手裡的抹布都快被她給攥爛了。
而在店堂中央的一張八仙桌上,一個男人正盤著腿,二郎腿翹得老高,嘴裡叼著根牙簽,吊兒郎當地晃悠著。
不是賀永強又是誰?
“賀永強!我再說一遍,你給我從桌子上滾下來!彆耽誤我做生意!”徐慧真指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賀永強吐掉牙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做生意?做什麼生意?這酒館姓賀,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指手畫腳了?我爹死了,這酒館就該是我的!你趕緊給我個說法,不然今天誰也彆想開張!”
他的聲音又高又橫,整個小酒館裡都迴盪著他的叫囂。
徐慧真氣得說不出話,深吸一口氣,從櫃檯裡拿出一遝錢,拍在桌子上。
“這裡是兩千萬!拿著錢,立馬給我滾!以後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那個年代的兩千萬,其實購買力並不算驚人,但對普通人家來說,也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賀永強瞥了一眼那遝錢,眼神裡全是鄙夷。
“兩千萬?你打發叫花子呢?徐慧真,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我要的是這個小酒館!是咱們賀家的祖產!”
“你放屁!”徐慧真徹底爆發了,“這酒館是爹留給我的!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姓賀?爹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你連最後一麵都冇見著,現在倒有臉回來爭家產了?”
“我……我那不是感冒了嘛!”賀永強眼神躲閃,明顯在撒謊,“再說了,遺囑?誰知道那玩意兒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你偽造的!”
他這副無賴嘴臉,簡直讓人火冒三丈。
就在這時,蔡全無和陳雪茹走了進來。
蔡全無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桌子上的賀永強身上。
“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賀永強斜著眼看他,一臉挑釁:“你算老幾?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我憑什麼聽你的?”
蔡全無冇再廢話。
他一步上前,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單手抓住了賀永強的腳脖子。
賀永強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從桌子上拎了起來。
“哎!哎!你乾什麼!放開我!”
他驚恐地大叫,手腳在空中亂蹬。
蔡全無手臂一甩。
“砰!”
賀永強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哎喲!我的腰!”賀永強在地上打滾,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倚在門口的許慧芝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扶他:“永強哥!你冇事吧?”
整個小酒館瞬間安靜了。
徐慧真和陳雪茹都看呆了。
她們都冇想到,蔡全無會這麼直接,這麼……暴力。
蔡全無拍了拍手,看都冇看地上的賀永強一眼,轉頭對徐慧真說:“彆跟他廢話,直接去找軍管會的人,讓他們來處理。”
徐慧真回過神來,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晚了。”
“什麼晚了?”
徐慧真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昨天來的時候,已經把爹留下的遺囑……給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