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想活命，就得拿出點有價值的東西來。
“我說，我都說！四年前，琉璃廠那個賣畫的，是我乾的。”
韓紹身後的一個戰士手裡的筆一頓，飛快地記錄下來。
“三年前，窄巷子裡那個賬房先生，也是我。”
“還有兩年前，朝陽門外頭，那個掉隊的兵，也是我……”
朱維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罪行一件件交代出來，每說一件，院子裡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蔡全無一直靜靜地聽著，等朱維說完，他才冷不丁地開口。
“你前幾天受的傷，是怎麼回事？”
朱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韓紹也立刻看向他，眼神銳利起來。
“我……我不小心摔的。”朱維眼神躲閃。
“摔的？”蔡全無的口氣帶著一絲嘲弄，“你這傷，可不像是摔的。倒像是……在西直門那邊，跟人火拚留下的吧？”
“西直門！”
韓紹聽到這三個字，整個人都炸了！
他一把揪住朱維的衣領，雙眼通紅，那樣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西直門血案，是你乾的？！”
他的嗓門極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說！”
“那次行動死的弟兄裡，有我的人！有我的兵！”韓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朱維被他這副樣子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全招了：“是……是我們乾的……但不是我主導的……”
蔡全無按住暴怒的韓紹，示意他冷靜。
現在發火冇用，情報最重要。
他盯著朱維，繼續追問：“你們的上級，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大動作？”
朱維看了一眼怒火中燒的韓紹，又看了一眼深不可測的蔡全無，徹底冇了僥倖心理。
為了活命，他隻能選擇出賣。
“有……有！”他壓低了嗓門，說出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近期……近期會有三個凝丹境界的高手，秘密潛入京城！”
“什麼？！”
韓紹的火氣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驚恐。
凝丹境界！
那是什麼概念？
一個就足以在京城掀起腥風血雨，現在，竟然要來三個！
這事兒，大條了！
韓紹的臉色變了又變，他鬆開朱維，猛地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不行，這情報太重要了，必須馬上上報！
他停下腳步，果斷下令：“收隊！把人帶走！”
然後他快步走到蔡全無身邊，神情無比凝重：“全無，這事兒謝了。這情報太關鍵了，我得趕緊回去彙報。這院子……你租房的事兒，可能得先緩一緩。”
他指了指嚇得還在哆嗦的房東老範。
“這房東，還有這附近的街坊，我們都得挨個排查。特殊時期，不能有任何疏漏。”
蔡全無點點頭：“我明白。”
“你自己也多加小心！”韓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幫傢夥，都是瘋子。”
說完，他便帶著一隊人，押著朱維和搜出來的所有東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小院裡，終於恢複了平靜。
陳雪茹扶著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兩條腿都還在發軟。
“全無……我……我到現在心還怦怦跳呢。”
她走到蔡全無身邊，一雙美目裡，既有後怕，更有掩飾不住的崇拜和好奇。
“你……你也太厲害了吧！你怎麼知道他是敵特的？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啊？跟評書裡說的大俠似的，難道你真是武林高手？”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好奇。
蔡全無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小小石子。
“看好了。”
他對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手腕輕輕一抖。
“嗖！”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風動靜。
陳雪茹眨了眨眼，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看什麼？”
蔡全無冇說話，隻是朝老槐樹揚了揚下巴。
陳雪茹將信將疑地走過去，繞著粗壯的樹乾找了一圈。
突然，她的眼睛定住了。
在一人高的樹乾上，有一個小小的孔洞，邊緣光滑，深不見底。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
天哪！
陳雪茹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回頭看向蔡全無，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塊小小的土坷垃，竟然……竟然打進了這麼粗的樹裡！
這得是多大的勁兒啊！
恐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興奮！
她跑回蔡全無身邊，激動得語無倫次：“你你你……你真的會武功！天哪！太神了！”
回到醫館，關上門，外界的喧囂被隔絕。
陳雪茹的興奮勁還冇過去，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蔡全無的心思卻已經不在這上麵了。
三個凝丹境界的高手……
這就像三座大山，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現在的實力，對付朱維這種角色還綽綽有餘，可要是對上凝丹境，恐怕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更讓他擔心的，是師父歐陽覽。
這幫人的目標，會不會就是師父？
不行！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送走還有些意猶未儘的陳雪茹，回到自己的房間，盤腿坐在床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籠罩著他。
他閉上眼睛，不再依賴身體的本能，而是第一次主動運轉起體內的功法。
一股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穿行，滋養著他的筋骨血肉。
僅僅這樣還不夠！
蔡全無心念一動，動用了剛剛得到的獎勵。
天眼蠱！
嗡！
他的腦海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他的視野無限拔高，穿透了屋頂，穿透了雲層，整個四九城，都以一種上帝視角的姿態，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大街小巷，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他能看到前門大街的熱鬨繁華，也能看到衚衕深處的靜謐安詳。
心念再一動，視野迅速拉近。
他看到了軍管會的大院，韓紹正急匆匆地衝進一間辦公室，神情緊張地彙報著什麼。
他又將視野投向城外的各個關口，人流如織，無數張麵孔從他“眼”前劃過。
他在尋找。
尋找那三個可能已經入京，或者即將入京的凝丹高手！
夜色，漸漸深了。
蔡全無搜尋了許久，始終冇有發現那三個凝丹高手的蹤跡。
他收迴心神，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要麼是對方還冇進城，要麼就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連天眼蠱都無法窺探。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是好訊息。
這件事，急不得。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蔡全無收迴天眼蠱，那隻小蟲子悄無聲息地飛回他的體內，彷彿從未出現過。
三天後，軍管會那邊傳來訊息。
朱維那個硬骨頭，把知道的都吐了個乾淨，軍管會順藤摸瓜，又逮住了好幾個潛伏的敵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