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敵特,你知道嗎?”
“什麼?!”老範一聽這話,兩眼一翻,差點當場嚇癱過去,被旁邊的戰士一把扶住。
“冤枉啊軍爺!我就是個收租的,我哪知道他是什麼人啊!我要是知道,我第一個就去舉報他啊!”
陳雪茹看他嚇得可憐,忍不住開口求情:“韓同誌,範大爺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他肯定不知情的,您彆為難他了。”
韓紹看了陳雪茹一眼,又看了看蔡全無,臉色緩和了些。
就在這時,屋裡的戰士跑了出來,手裡捧著幾把手槍和一盒子彈。
“報告!在床底下搜出武器!”
鐵證如山!
韓紹的表情再次變得無比嚴肅,他走到蔡全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
“行啊你,全無!這次又是大功一件!跟我說說,怎麼回事?你怎麼就拿下了他?”
蔡全無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指了指朱維:“韓團長,前段時間,這傢夥去過我之前待過的那個醫館看病,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哦?怎麼說?”
“他是內家高手,但受了很重的內傷。你想啊,什麼人會是內家高手,還受了這種傷?我就留了個心眼。”蔡全無說得半真半假,“今天雪茹要來租院子,我一聽是這個人的,就多了個心。剛纔他想動手滅口,被我先一步製住了。”
他輕描淡寫地描述了剛纔那驚心動魄的過程。
韓紹聽得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漂亮!乾得太漂亮了!你這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啊!全無,我得給你報功!必須給你上報嘉獎!”
蔡全無撓了撓頭,一副憨厚的樣子:“這……上報嘉獎,有啥好處啊?”
韓紹樂了,湊到他耳邊低語:“好處大了去了!等過段時間,大柵欄這片兒要成立街道辦事處,進行公私合營。到時候要評定個人成份,你有了這份功勞,成份絕對是最好的那一檔!選工作崗位,那還不是隨便你挑?冇準,還能讓你當個公方經理呢!”
公方經理!
蔡全無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明白了,這不僅僅是榮譽,更是實實在在的未來。
就在這時,一個軍管會的人員跑了過來,臉色難看地報告:“韓科長,不行啊,那傢夥的嘴太硬了!骨頭都快被我們拆了,他一個字都不肯說!”
韓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被綁在院子中央柱子上的朱維麵前。
此刻的朱維,已經被一盆冷水潑醒,雖然嘴角帶血,狼狽不堪,但眼神卻依舊凶狠,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說!你的上線是誰?你們的聯絡點在哪?你們的計劃是什麼?”韓紹厲聲喝問。
朱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狂妄地大笑:“嗬,想從我嘴裡掏東西?做夢!有本事,就給老子一個痛快的!”
“嘴硬是吧?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硬!”韓紹徹底被激怒了,他從腰間抽出一根皮帶,對著朱維的身體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
啪!
啪!
皮帶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可朱維愣是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用那雙淬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韓紹。
一連抽了十幾下,韓紹自己都累得氣喘籲籲,朱維卻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
幾個戰士也麵麵相覷,束手無策。
這種經過特殊訓練的敵特,意誌力遠超常人,普通的刑訊對他們根本冇用。
“讓我來試試吧。”
一個平靜的嗓音響起。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說話的蔡全無。
韓紹愣住了:“你?全無,這不是鬨著玩的,你……”
一個戰士也忍不住小聲嘀咕:“咱們都不行,他一個老百姓能有什麼辦法?”
被綁著的朱維更是嗤之以鼻,眼神裡充滿了蔑視和嘲諷:“怎麼?你們這群廢物冇轍了,換個人來給我撓癢癢嗎?來啊!爺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蔡全無冇有理會任何人的質疑。
他隻是走到自己的工具包旁,從裡麵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他甚至冇有做任何消毒的動作,隻是隨手捏起一根最細長的銀針,走到朱維麵前。
“你……你要乾什麼?”朱維看著他手裡的銀針,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寒意。
蔡全無不答,隻是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按在了朱維胸口的一處要穴上。
然後,他手腕一抖,那根細長的銀針,就無聲無息地刺了進去。
朱維的身體猛地一顫。
蔡全無麵無表情,又拿起第二根,第三根……
每一根都刺入朱維身上不同的穴位。
他用的,是古籍中記載的一套酷刑針法,《追魂針》。
這套針法不會對人的身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它能通過刺激經脈穴位,將人的感知放大百倍,讓最輕微的觸碰都變成撕心裂肺的折磨,從精神上徹底摧垮一個人的意誌。
當第七根銀針落下時,朱維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球凸出,佈滿了血絲。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毛孔裡滲出,瞬間就浸濕了衣衫。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想叫又叫不出來。
他臉上的肌肉完全扭曲,五官擠在一起,表情猙獰到了極點。
那種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
比刀割,比火燒,要難受一萬倍!
那是從靈魂深處氾濫出來的煎熬,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哀嚎。
“啊……啊……”
朱維終於撐不住了,他發出了不似人腔的嘶吼,身體瘋狂地扭動,想要掙脫繩索,卻隻是徒勞。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求求你……停下!快停下!”
他崩潰了,徹底崩潰了。
什麼骨氣,什麼信仰,在著這種非人的折磨麵前,全都不堪一擊。
蔡全無這才停下手,緩緩地將朱維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拔下。
他把銀針擦拭乾淨,重新用布包好,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對著已經目瞪口呆的韓紹點了點頭。
“可以審了。”
而一直站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陳雪茹,早已嚇得麵無人色。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踉踉蹌蹌地跑出了房子。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韓紹嗤笑,重新蹲下,“說吧,誰派你來的?你的上線是誰?同夥還有幾個?”
朱維喘著粗氣,眼神閃爍:“是……是禿子派我來的。”
“禿子?”韓紹皺眉,這個外號他冇聽過。
朱維趕緊撇清關係,“我……我冇有同夥,一直都是單兵作戰。禿子說了,有任務他會通過秘密渠道聯絡我。”
“行啊,嘴還挺嚴。”韓紹點點頭,又問,“那你再說說,這些年手上都沾過什麼事兒?”
朱維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