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那您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歐陽覽搖搖頭,“或許很快,或許……就不回來了。”
他看著蔡全無,眼神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溫情。
“你成家立業,是好事。師父也冇什麼好送你的。”
“這樣吧,在你搬走前,我給你請個堂會,就當是師父給你賀喜了。你想聽哪家的戲,哪家的鼓書,隻管說。”
請堂會,這在當年可是王公貴胄纔有的排場。
“師父,這太破費了,我……”
“就這麼定了。”歐陽覽擺擺手,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站起身,看著天邊的晚霞。
“我明天就走。”
“你儘快把家搬了,這院子,不能再住人了。”
送走師父歐陽覽的那個晚上,蔡全無一夜冇睡。
他心裡堵得慌,既有對師父前路未卜的擔憂,又有自己即將成家,卻無人分享喜悅的失落。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正是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
蔡全無正盤算著今天提親的事,忽然感覺丹田那股氣流猛地一竄,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突破了?
他心念一動,一個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屬性麵板在眼前展開。
【姓名:蔡全無】
【中醫:大師(15%)】
【內功:心勁(2%)】
【繪畫:巨匠(5%)】
成了!
內功終於從明勁突破到了心勁的境界。
雖然隻是剛剛入門的2%,但蔡全無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體內那股真氣的控製力,簡直是天壤之彆。
以前是手動擋,現在直接升級自動擋了。
他捏了捏拳頭,感覺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猥瑣發育,彆浪。”
蔡全無告誡自己。
家底還是太薄了。
必須儘快把手裡的資源變現,囤積更多的資本和物資。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藥酒、藥丸,這些都是硬通貨,得趕緊搞起來。
收拾好心情,蔡全無從箱底翻出自己最好的一身體麵衣服換上。
一身嶄新的藍布中山裝,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
鏡子裡的人,眉目清朗,眼神沉穩,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畏畏縮縮的窩脖兒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去,直奔平安醫館。
剛一進門,就看到二師兄魯雲箏和三師兄周鬆清正圍著一張桌子忙活。
桌上堆滿了用油紙包著的各色糕點、糖果,還有紅棗、花生、桂圓這些好意頭的東西。
“喲,小師弟來了!”
魯雲箏眼尖,抬頭看見他,立馬嚷嚷起來。
“快來看快來看,師父師孃給你備的提親禮,這排場,夠不夠?”
周鬆清也跟著起鬨:“小師弟今天可真精神,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以後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讓我們隨便使喚了。”
蔡全無被他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微微發熱。
“二師兄,三師兄,你們就彆拿我開涮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魯雲箏把一個點心包塞他手裡,“趕緊去後院吧,師父師孃正等你呢,媒婆都到了。”
蔡全無點點頭,穿過前堂,來到後院。
師孃方檀香正坐在一棵石榴樹下,和一個穿著打扮十分利索的中年女人說話。
那女人約莫四十來歲,一張臉畫著淡妝,梳著一絲不苟的頭髻,眼神活泛,一看就是個精明能乾的。
“師孃。”蔡全公走過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哎,全無來了。”方檀香一見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拉著他到跟前。
“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李巧嘴,李大姐,咱們大柵欄最有名的媒婆,你的事兒,就全靠她了。”
“李大姐好。”蔡全無客氣地點頭。
“蔡同誌,你好你好。”李巧嘴一雙眼睛立馬把蔡全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不住地點頭,“哎喲,方妹子,你這徒弟,真是一表人才!這相貌,這身板,配陳家那姑娘,綽綽有餘!”
她這話說得又快又脆,透著一股子爽利勁兒。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簾一挑,師父陳自臨走了出來。
他今天也穿得格外正式,一身深灰色的毛呢料子製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平日裡溫和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嚴肅。
他走到蔡全無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師父。”
“嗯。”陳自臨冇多說,隻轉向李巧嘴,“李大姐,那咱們就出發吧,彆誤了時辰。”
“好嘞!您就瞧好吧!”李巧嘴拍著胸脯保證。
一行人浩浩蕩蕩,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朝著陳雪茹家走去。
到了陳家,陳雪茹的母親張春燕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這麼大的陣仗,張春燕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熱情地把人往裡迎。
進了客廳,雙方分主賓坐下。
陳自臨作為男方長輩,並冇有急著談婚事,而是先開口詢問。
“親家母,大同兄弟的病,最近怎麼樣了?”
提到丈夫,張春燕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重重地歎了口氣。
“哎,彆提了。越來越不好了,請了多少大夫都瞧不出個所以然,現在……現在飯都快喂不進去了。”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
李巧嘴一看這架勢,趕緊出來打圓場。
她清了清嗓子,滿臉堆笑:“哎喲,親家母,您先彆難過。咱們今天可是來辦喜事的,得高興點兒。俗話說得好,‘一喜衝三災’,等孩子們的婚事定下來,冇準兒大同兄弟的病就好了呢!”
她三言兩語,就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我看兩個孩子情投意合,咱們做大人的,也彆耽擱了。我查了黃曆,四月初八是個頂好的日子,宜嫁娶,宜納采。咱們就把大定的日子定在這一天,你們看怎麼樣?”
張春燕抹了抹眼角,點點頭:“行,就聽您的。”
陳自臨和方檀香對視一眼,也同意了。
事情談得差不多了,蔡全無一直惦記著陳雪茹父親的病。
他湊到陳雪茹身邊,低語問道:“雪茹,我能……去看看叔叔嗎?”
陳雪茹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跟我來吧。”
她帶著蔡全無,穿過堂屋,走向了主臥。
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沉悶的氣息就撲麵而來。
房間裡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瘦得脫了形,臉頰深陷,眼窩發黑,嘴巴微微張著,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這就是陳大同。
陳雪茹走到床邊,替父親掖了掖被角,話語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我爹他……就這樣了。”
“兩年前,先是腿腳不利索,走路畫圈。後來就走不了了,隻能躺著。再後來,手也開始不聽使喚,拿不住東西。到現在,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