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拉洋車的杜勝也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他跟蔡全無一樣,都是乾苦力活的,一天到晚累得跟孫子似的,掙那幾個子兒還不夠塞牙縫的。
憑什麼?
他心裡也冒出這三個字。
憑什麼人家蔡全無就能搖身一變,成了坐堂的大夫?
自己呢?
明天還得天不亮就起來,拉著那破車滿街跑。
人比人,氣死人。
杜勝越想心裡越堵得慌。
醫館門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跟菜市場似的。
“嘿,真是全無啊!這小子行啊!”
“可不是嘛,悶聲發大財啊這是!”
“以後誰頭疼腦熱的,可得找小蔡先生給瞧瞧了。”
牛爺他們幾個,這會兒已經完全冇了之前的懷疑,臉上全是與有榮焉的興奮。
就在這時,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醫館裡傳了出來。
“吵什麼吵!都堵在門口乾什麼?還讓不讓病人看病了!”
眾人回頭一看,正是平安醫館的館主,陳自臨。
陳自臨五十來歲,穿著一身乾淨的褂子,麵色嚴肅,眼神裡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他掃視了一圈眾人,眉頭緊鎖。
“都散了,散了!看熱鬨去彆處看去!”
他一發話,門口的人群頓時作鳥獸散。
大傢夥兒也就是看個新鮮,誰也不想真得罪這位陳館主。
人雖然散了,但“窩脖兒蔡全無成了平安醫館坐堂大夫”這個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大柵欄。
陳雪茹正在自己的綢緞莊裡盤賬,聽著夥計在那兒唾沫橫飛地講著這件奇聞。
她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地停住了。
“你說什麼?全無……在平安醫館坐堂了?”
“是啊,老闆!現在外麵都傳瘋了!說是陳館主親點的,連高師兄他們都得靠邊站呢!”
陳雪茹臉上先是驚訝,隨即漾開一抹得意又驕傲的笑容。
她就知道!
她看上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個凡人!
“看好店!”
陳雪茹扔下賬本,理了理身上的旗袍,踩著高跟鞋就風風火火地往平安醫館去了。
她到的時候,醫館裡已經恢複了清淨。
陳自臨正揹著手指導高澤楷他們幾個師兄弟炮製藥材。
看到陳雪茹進來,陳自臨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雪茹來了。”
他又看了一眼裡間問診台後那個專注的背影,對高澤楷、魯雲箏和周鬆清三個徒弟使了個眼色。
“走,藥材庫裡那批新到的甘草該晾曬了,你們幾個跟我去搭把手。”
高澤楷他們三兄弟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師父的意思,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跟著陳自臨去了後院,順手還把連接前堂和後院的門給帶上了。
整個醫館前堂,瞬間隻剩下蔡全無和陳雪茹兩個人。
陳雪茹走到問診台前,也不說話,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他。
蔡全無寫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看到是她,眼神柔和了些許。
“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來?”陳雪茹故意一挺胸,手捂著肚子,哎喲了一聲,“我肚子疼,找你這新上任的小蔡先生給瞧瞧病!”
她嘴上說著疼,臉上卻全是笑意。
蔡全無哪裡不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但還是站起身,搬了個凳子讓她坐下。
“手。”
他言簡意賅。
陳雪茹乖乖伸出皓白的手腕。
蔡全無的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神情再次變得無比專注。
陳雪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心跳得有些快。
“怎麼樣?我這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病啊?”她明知故問。
蔡全無睜開眼,淡淡道:“氣血通暢,並無病症。就是有些油膩,晚飯少吃些葷腥。”
“胡說!”陳雪茹不依不饒,“我就是肚子疼,你再給我揉揉。”
蔡全無無奈,隻好伸出手,隔著旗袍,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按揉。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陳雪茹舒服得眯起了眼,忽然開口道:“全無,你看,你現在也是正經的大夫了,咱們年前說好的事,是不是也該辦了?”
蔡全無的手頓了一下。
提親。
他當然記得。
隻是……
“再等等。”他輕聲說,“過兩天,我師叔要從外地過來。”
“師叔?”陳雪茹睜開眼,“哪個師叔?”
“我師父的師弟,鄧鬆雲鄧師叔。他是鍼灸大家,師傅特意請他來給我們上課的,我想等忙完這段時間,再正式登門提親,也顯得鄭重。”
陳雪茹歪著頭打量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這理由聽著倒是冠冕堂皇。
不過,她想起蔡全無前些日子給她的那個手鐲,心裡的那點懷疑也就散了。
“好,那我就再等等你。”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不過你可得快點,彆讓我等太久。”
“嗯。”
第二天,鄧鬆雲果然到了。
他是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山羊鬍,一雙眼睛賊亮,跟陳自臨的沉穩完全是兩個路子。
“師兄!我可想死你了!”鄧鬆雲一進門就給了陳自臨一個熊抱。
“你這老傢夥,還是這麼不著調。”陳自臨笑罵著,把他引進來。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鄧師叔。”陳自臨對著高澤楷三兄弟說。
“鄧師叔好!”三人齊齊行禮。
“好好好。”鄧鬆雲笑嗬嗬地應著,目光卻落在了最後麵的蔡全無身上,“這位是?”
“他是我新收的關門弟子,蔡全無。”陳自臨介紹道,“全無,快叫師叔。”
“鄧師叔。”蔡全無躬身行禮。
就在他躬身的一瞬間,一道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提示在腦海中閃過。
【檢測到可學習目標:鄧鬆雲】
【技能:中醫鍼灸術(大師級)】
【是否開啟盜藝蠱進行學習?】
“是。”蔡全無心中默唸。
【盜藝蠱已開啟,中醫鍼灸術學習進度:1%……】
鄧鬆雲上下打量著蔡全無,嘖嘖稱奇:“師兄,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年輕的小夥子?這年紀,懂藥理嗎?”
陳自臨笑道:“你可彆小看他,全無的天賦,高著呢。”
“是嗎?那我倒要考考他了。”
隔天,正是陳自臨師父的祭日。
陳自臨和鄧鬆雲帶著四個徒弟,一起去往東郊的墓園。
路上,鄧鬆雲便開始了他的考教。
“小子,我問你,何為‘君臣佐使’?”
蔡全無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君藥者,主理病症,效力最強;臣藥者,輔佐君藥,增強療效……”
【中醫鍼灸術學習進度:15%……】
鄧鬆雲眼睛一亮,又問:“那‘十八反’、‘十九畏’,你可知曉?”
蔡全無對答如流。
【中醫鍼灸術學習進度:40%……】
鄧鬆雲臉上的輕視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興趣。他開始問一些更加刁鑽古怪的醫藥問題,甚至涉及到了鍼灸的穴位和手法。
每當鄧鬆雲講到一個鍼灸要點,蔡全無腦海裡的進度條就飛快地跳動一次。
當他們一行人走到墓園門口時,鄧鬆雲正講到一種極為複雜的針法。
“……此法名為‘鬼門十三針’,可惜早已失傳,我所知的,也不過是些殘篇罷了。”
話音剛落,蔡全無的腦海裡“叮”的一聲脆響。
【中醫鍼灸術(鄧鬆雲)學習進度已達100%!】
【恭喜宿主,完全掌握大師級鍼灸術!】
【技能進階,領悟失傳針法:鬼門十三針、太乙神針、燒山火、透天涼……】
一瞬間,無數關於鍼灸的知識、手法、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蔡全無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