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鏢局?
蔡全無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雖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對京城的一些舊聞掌故還是瞭解的。
鎮遠鏢局,那可是前清那會兒京城第一大鏢局!
據說分號開遍了關內關外,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麵子,威風得不得了。
“師父,我聽說過鎮遠鏢局。”
蔡全無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
“當年京城第一,威名赫赫!可我怎麼聽說……那鏢局不是民國十年,也就是1921年就倒閉了嗎?”
這話一出,歐陽覽的眼神裡流露出一抹滄桑和落寞。
他長長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唉,時代變了。”
“火車一響,黃金萬兩。可咱們鏢局的飯碗,也就被這鐵傢夥給徹底砸了。”
“冇人走鏢了,鏢局自然就開不下去了。”
蔡全無順勢問道:“那師父您這三十年……”
歐陽覽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串串回憶。
“鏢局倒了,總得活下去吧。”
“我先是拉著幾個老兄弟在天橋底下賣藝,耍把式,混口飯吃。”
他的嘴角帶著點自嘲。
“後來,被一個軍閥頭子看上了,請我去做他的幕僚和保鏢。”
“再後來,東北王讓小鬼子給炸死了,天下更亂了,我也就離開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一股殺氣透體而出!
“那之後,我專門殺鬼子。不多,也就幾百個吧。”
他說的雲淡風輕,蔡全無卻聽得心頭一跳。
幾百個!
這老爺子是個狠人啊!
“最後,我找到了組織,加入了黨。”歐陽覽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自豪和歸屬感。
他忽然神情一肅,盯著蔡全無,極其嚴肅地說道。
“小子,我接下來說的話,你給我爛在肚子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敢泄露半個字,我親手清理門戶!”
蔡全無心裡一凜,立刻點頭:“師父您放心,我嘴嚴!”
歐陽覽這才壓低了話音。
“我之前,是在首長身邊工作。幾個月前,京城裡潛伏的軍統敵特活動猖獗,我奉命轉入地下,專門負責對付這幫見不得光的耗子。”
原來如此!
怪不得老爺子一身本事,卻蝸居在這小院裡,原來是潛伏的地下工作者!
蔡全無立刻追問:“那您這傷……”
提到傷勢,歐陽覽的臉色沉了下去,懊惱和憤怒交織。
“唉!說來丟人!是我自己練功出了岔子!”
“我練的功夫,到了一個關口,需要凝練內丹。就在我閉關衝擊凝丹境界最關鍵的時候,被一夥特務摸清了我的落腳點,直接掏了老窩!”
“雖然我拚著重傷把那幾個特務全宰了,但自己也被打斷了修行,經脈受損,差點就成了一個廢人。”
蔡全無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老爺子之前那麼頹廢,又在發現自己的“天賦”後那麼激動失態。
一個身負重任的絕頂高手,武功儘廢,還麵臨著敵人的威脅,那種絕望可想而知。
而自己的出現,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師父,您放心養傷,徒兒給您養老送終!”蔡全無立刻表態。
“放屁!”歐陽覽眼睛一瞪,“老子還死不了!我這身體,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但你的修行不能耽誤!”
他看著蔡全無,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我今天,就先傳你一套內功心法,名為《龜息功》。”
“這門功法,據說是鬼穀子一脈傳下來的,可惜是殘篇。最高也就能練到我之前衝擊的凝丹境界。”
“而且,這門功夫,祖師爺定下規矩,從不落在紙上,向來都是師徒之間口口相傳!你給我聽好了,一個字都不能錯!”
蔡全無立刻收斂心神,豎起了耳朵。
歐陽覽清了清嗓子,開始緩緩唸誦一段古樸拗口的口訣。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確保蔡全無能聽得清清楚楚。
唸完一遍,他喘了口氣,看著蔡全無。
“記住了多少?這口訣晦澀難懂,你記不住也正常,我再給你念幾遍。這段時間我養傷,正好你把口訣給我背得滾瓜爛熟!”
蔡全無眨了眨眼。
“師父,我記住了。”
“什麼?”歐陽覽一愣,“記住了?你小子彆吹牛!”
蔡全無嘿嘿一笑,張口就來,將剛纔那段幾百字的口訣一字不差,連聲調的起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流暢地背了出來。
“……”
歐陽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看蔡全無,又看看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這……這是什麼腦子!
“你……你怎麼……”
“哦,我這人冇什麼彆的優點,就是記性特彆好。”蔡全無撓撓頭,一臉“淳樸”。“基本上看一遍聽一遍就能記住。”
過目不忘!
妖孽!真是個妖孽!
歐陽覽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好!好!好!天佑我門!天佑我門啊!”
蔡全無眼珠子一轉,試探著開口:“師父,不過我剛纔聽著,感覺這口訣裡有幾個地方……是不是有點彆扭?好像不太連貫,是不是可以改一改,讓它更順暢點?”
話音未落,歐陽覽的臉就板了起來。
“胡鬨!”
他厲聲喝止。
“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一個字都不能改!你現在根基未穩,懂個什麼?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就按照我教你的,老老實實地練!”
“是,師父。”蔡全無立刻低頭認錯,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還祖宗傳下來的,都殘篇了還不讓改,老古董思想!
再說了,你有《龜息功》,我有係統啊!
他表麵上恭恭敬敬地應承下來,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
回到自己的房間,蔡全無立刻關上門。
他盤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腦海。
《龜息功》的口訣被他扔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篇更加玄奧、更加霸道的功法——《太玄經》!
這是係統自帶的頂級功法!
跟它一比,那什麼《龜息功》簡直就是弟中之弟!
“練!必須練這個!”
蔡全無按照《太玄經》的心法要訣,開始引導體內那股澎湃卻駁雜的內息。
之前,這股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完全不受控製。
但此刻,在《太玄經》的引導下,它們就好像找到了領頭羊的狼群,開始變得井然有序,順著一條條玄妙的經脈路線緩緩流淌。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一天一夜,悄然而過。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蔡全無臉上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雙眸之中,精氣十足!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難言的勁道。
成了!
蔡全無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院子裡。
院子的角落,放著一個用來碾穀的巨大石碾子,起碼有三四百斤重。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太玄經》中記載的發力法門。
將體內的內力運集於掌心。
暗勁!
他對著那堅硬的石碾子,平平無奇地拍出了一掌。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手掌和石碾子接觸的瞬間,甚至有些綿軟無力。
然而,下一秒。
哢嚓……哢嚓嚓……
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瞬間佈滿了整個石碾子。
緊接著,在蔡全無驚愕的注視下,那巨大的石碾子,竟然從內部開始瓦解,化作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和粉末!
蔡全無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又看。
臥槽!
這就……暗勁了?
一掌就把石頭拍成了渣?
這《太玄經》,也太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