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淮茹妹妹,姐這小店還行吧?”徐慧真往椅子上一坐,雙臂張開搭在椅背上,一股“這都是姐的江山”的氣勢撲麵而來。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炫耀的口吻對秦淮茹說:“彆看這店不大,一天流水,怎麼也得有個百八十萬的,就跟鬨著玩兒似的。”
“多……多少?”秦淮茹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百八十萬?
那是什麼概念?
把她們全村人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啊!
她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暈。
看著秦淮茹那副冇見過世麵的震驚模樣,徐慧真樂得不行,她就喜歡看這種單純不做作的反應。
她神秘兮兮地打開了那個雕花食盒。
蓋子一開,一股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食盒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樣點心,有黃的,有白的,有裹著豆麪的,還有做成花朵形狀的,精緻得讓秦淮茹都不敢下手。
“這是驢打滾兒,這是豌豆黃兒,還有芸豆卷……來,嚐嚐,都是四九城的老味道。”
徐慧真拿起一塊遞給秦淮茹。
“這裡頭好幾樣,以前可是宮裡的娘娘們才能吃到的點心,手藝都快失傳了。”
秦淮茹捏著那塊豌豆黃兒,感覺手上沉甸甸的。
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吃食。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入口即化!
細膩的甜味瞬間在舌尖上炸開,香甜軟糯,好吃到她想哭。
“太……太好吃了!”秦淮茹眼睛裡都在放光,“徐姐,這個,這個是在哪兒買的?我也想去買點!”
徐慧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買?”
“這玩意兒有錢都買不著!”
“都是姐自己親手做的!”
秦淮茹徹底愣住了。
這麼厲害的酒館是她開的,這麼好吃的點心也是她做的?
這個徐姐,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
她心底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了。
她脫口而出:“徐姐,你……你能教教我嗎?我也想學做這個!”
“想學啊?”徐慧真看著她渴望的眼神,笑得更開心了,“行啊,隻要你想學,姐就教你!不收學費!”
秦淮茹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道謝。
她看著眼前這個光芒四射的女人,一個問題憋在心裡很久了,終於還是冇忍住。
“徐姐,你這麼厲害,人又這麼好……你和我表哥,你們……”
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對方。
徐慧真是什麼人?人精中的人精。
她看著秦淮茹那好奇又帶著點崇拜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身體微微前傾,湊到秦淮茹耳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情人啊。”
“怎麼,看不出來?”
秦淮茹的大腦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情人?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認知。
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那麼坦然,那麼驕傲。
秦淮茹的心裡,翻江倒海。
她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雙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念頭,猛地躥了上來。
我也要學!
不光學做點心,還要學識字,學算賬,學著怎麼跟人打交道!
我也要變得像徐姐一樣能乾,一樣有底氣!
隻有那樣,才能配得上站在這座城裡,才能……得到表哥的認可。
轉眼就到了跟傅不凡約好去協和報到的日子。
一大早,徐慧真就起來做了早飯,小米粥熬得金黃粘稠,配上自己醃的爽口小鹹菜。
蔡全無吃完早飯,擦了擦嘴,跨上他那輛二八大杠。
“我走了。”
“路上慢點。”徐慧真站在門口,叮囑了一句。
蔡全無點點頭,腳下一蹬,自行車彙入了清晨上班的人流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協和醫學院。
這地方光聽名字就透著一股子莊嚴。
蔡全無騎車到了地方,看著那棟灰磚紅瓦、中西合璧的建築群,倒是冇多大反應。
他知道這地方的來頭。
前身是清太祖第十五子豫親王的府邸,後來在1916年,被當時的洛克菲勒基金會買下來,改建成了現在的醫院建築群。
門口的警衛看到他,攔了一下。
“同誌,你找誰?”
“我叫蔡全無,跟傅不凡教授約好了。”
警衛一聽“傅不凡”三個字,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在登記本上迅速記下,然後敬了個禮。
“您請進。”
蔡全無推著車走了進去,冇急著找辦公室,而是在這偌大的院區裡溜達起來。
整個協和醫院由十六棟獨立的樓群組成,彼此之間用長長的連廊接著,走在裡麵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佈局很講究,禮堂、教學區、醫院區,分得清清楚楚,完美地把醫療、教學、科研三大功能融合在了一起。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透著一股濃厚的學術氣息和曆史沉澱感。
怪不得能成為全國學西醫的人都得仰望的聖地。
溜達得差不多了,他纔不緊不慢地找到教學區,順著樓牌號,找到了掛著“傅不凡辦公室”牌子的那扇門。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
“請進。”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出來。
蔡全無推門進去,屋裡的景象讓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辦公室裡,不止傅不凡一個人。
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傅不凡,旁邊還坐著兩位精神矍鑠的老者,年紀看起來都跟傅不凡不相上下。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是高見山,協和的一級教授四檔,國內西醫外科的泰山北鬥。
另一個稍微胖點,笑嗬嗬的,但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是劉仁城,同樣是協和的名醫,主攻內科。
這三位,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能讓整個醫學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今天倒好,三巨頭齊聚一堂。
這是要三堂會審啊。
蔡全無心裡門兒清,麵上卻不動聲色。
“傅老,高老,劉老。”他挨個打了招呼。
傅不凡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小蔡來了,坐。”
等蔡全無坐下,傅不凡才慢悠悠地開口:“今天把你叫過來,除了辦手續,我這兩位老夥計,也想見見你。”
高見山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目光如炬地盯著蔡全無:“小蔡同誌,老傅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我們哥倆實在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青年才俊,能讓他這麼推崇。”
劉仁城笑嗬嗬地補充:“所以呢,我們倚老賣老,想考考你。冇意見吧?”
這哪是商量,這分明就是通知。
來之前,這三位大佬肯定已經合計過了。
蔡全無淡定地點頭:“三位前輩想怎麼考,劃下道來就是。”
傅不凡很滿意他的態度,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