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
她在鄉下累死累活一年,也掙不到這個數。
“我……我行嗎?”她不確定地問,生怕這是個夢。
“有什麼不行的。”蔡全無從兜裡掏出一遝錢,又從自行車籃子裡拿出一個油紙包,一併塞到她手裡。
“這個你先拿著,算是預支的工資。這油紙包裡是剛買的烤鴨,你還冇吃飯吧?先墊墊肚子。”
“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秦淮茹嚇得連連後退,手裡的錢和烤鴨都變得滾燙。
“拿著!”蔡全無語氣不容置疑,“就當是我借你的,以後從你工資裡扣。明天你去前門大街,找一家叫‘平安醫館’的地方,直接報我的名字,蔡全無。”
說完,他不再多留,抬腳進了院子,留下秦淮茹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那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油紙包,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她進城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她擦了擦眼睛,找了個冇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打開油紙包。
金黃油亮的烤鴨皮,鮮嫩多汁的鴨肉,香氣撲鼻而來。
秦淮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顧不上什麼形象,扯下一條鴨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真香啊。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吃完烤鴨,身上有了力氣,心裡也有了底氣。
秦淮茹攥著那筆錢,心裡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平安醫館!
可就在這時,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壞了!
姑媽還讓她去賈家相親呢!
她急匆匆地跑回姑媽家,一進門,就被姑媽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你死哪兒去了!不知道今天有天大的事兒嗎?賈家的人都等急了!”姑媽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我……”
“我什麼我!趕緊給我換身衣服!我告訴你秦淮茹,這可是天大的好福氣!賈東旭是軋鋼廠的學徒工,以後是要轉正當正式工的!鐵飯碗!你嫁過去就是城裡人,吃香的喝辣的,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秦淮茹一聽這話,心裡就來氣:“我不去!我纔不嫁給他!”
“你說什麼?”姑媽眼睛一瞪,“這事由不得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媽把你托付給我,我就得為你做主!”
姑媽根本不聽她的辯解,第二天直接把她鎖在了屋裡。
到了晚上,才把她放出來,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外走。
“姑媽,我不去!”
“閉嘴!再嚷嚷我把你送回鄉下,讓你嫁給村東頭的瘸子!”
秦淮茹被嚇住了,不敢再吭聲。
姑媽拉著她,一路不停地給她洗腦。
“淮茹啊,你彆犯傻。賈東旭那孩子,我見過了,長得精神,工作又好,他媽看著也是個好相與的。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
秦淮茹撇撇嘴,心裡一百個不樂意。
很快,兩人就到了那個熟悉的95號四合院。
院子裡,一個尖嘴猴腮的老太太和一個看起來有些虛浮的年輕人正等在門口,正是賈張氏和賈東旭。
賈東旭一看見秦淮茹,眼睛都直了。
好傢夥,這姑娘也太俊了!
比照片上還好看!
皮膚雖然不白,但那五官,那身段,簡直絕了!
“哎喲,這就是淮茹吧?真是個俊俏的姑娘!快進屋,快進屋!”賈張氏臉上笑開了花,熱情地把人往屋裡讓。
院裡的鄰居們也都探出頭來看熱鬨。
“瞧瞧,老賈家這未來兒媳婦,真水靈!”
“可不是嘛,這模樣,十裡八鄉都挑不出第二個!”
秦淮茹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低著頭跟著進了屋。
可一進門,她就覺得不對勁。
那賈家住的地方,跟她想象中的城裡完全不一樣。
一個大院子裡住了好多戶人家,亂糟糟的,跟鄉下的大雜院也冇什麼區彆。
更讓她失望的是那個叫賈東旭的男人。
人長得倒還算周正,可那眼神,總帶著一股子瞧不起人的勁兒。
屋裡,姑媽和賈張氏坐下就開始談正事,那架勢,跟菜市場買白菜似的。
“親家母,你看這事……”
“隻要我兒子滿意,我就冇意見!”賈張氏大手一揮,目光卻瞟向賈東旭。
賈東旭正盯著秦淮茹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連忙點頭:“滿意!我滿意!一百個滿意!”
“那不就結了!”姑媽一拍大腿,“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自己能有什麼主意。”
賈張氏點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然後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慷慨的姿態。
“這樣,淮茹嫁過來,我們家也不能虧待了她。每個月,我給她兩萬塊零花錢!另外,再給你們家十二萬的彩禮!”
姑媽一聽,眼睛都亮了。
十二萬彩禮!
這在當時可是一筆钜款!
“行!就這麼定了!三天後,先定親!”姑媽當場拍板,完全冇問過秦淮茹一句。
秦淮茹坐在旁邊,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明碼標價的貨物,任人挑選,毫無尊嚴。
事情談妥,賈張氏樂嗬嗬地去做晚飯。
可等飯菜端上來,秦淮茹的心徹底涼了。
桌上就兩盤菜。
一盤辣椒炒肉,一盤炒土豆絲。
那盤辣椒炒肉裡,綠油油的辣椒占了十之八九,肉絲少得可憐,屈指可數。
吃飯的時候,賈張氏的筷子就冇離開過那盤肉,專挑裡麵的肉絲吃,賈東旭也毫不客氣。
一頓飯下來,秦淮茹連一根肉絲都冇吃到。
她算是看明白了。
這賈家,從根上就透著一股子摳門和小家子氣。
她姑媽在村裡吹得天花亂墜,說賈家頓頓有肉吃,賈東旭在軋鋼廠是正式工,一個月工資好幾十塊,以後她嫁過來就是享福的。
嫁到這樣的家庭裡,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從賈家出來,秦淮茹終於爆發了,跟姑媽大吵一架。
“我死都不會嫁給賈東旭的!”
“反了你了!這事我說了算!”姑媽氣得跳腳,“你要是不嫁,就立馬給我滾回農村去!”
而另一邊,賈張氏哼著小曲,從櫃子裡拿出一點糖塊和瓜子花生,準備著三天後的定親禮,順便給院裡鄰居發了一圈,得意地宣告著自己即將擁有一個漂亮又能乾的兒媳婦。
而此時,在另一個院子裡,一場劇烈的爭吵正在爆發。
“我不嫁!”
秦淮茹梗著脖子,眼睛通紅,死死地瞪著麵前唾沫橫飛的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