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臉上的笑容慢慢綻放開來,他指了指蔡全無,對歐陽覽笑道:“你看看,你看看這小子,嘴皮子利索,還懂得給自個兒留後路。”
話是這麼說,但他眼中的欣賞卻是實打實的。
他轉頭對蔡全無說:“好,我記住你今天這句話了。”
“既然你誌不在此,我也不強求。”
“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哦?”蔡全無來了興趣,“領導您請講。”
老領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既為醫者,當心懷仁心。但更要記住,你是華國的百姓,做任何事,都不能損害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這是底線,也是紅線!”
“這是自然。”蔡全無毫不猶豫地點頭。
老領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醫者不能自醫,你小子本事再大,也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隻要你不違法亂紀,真要是碰上什麼官司麻煩,擺不平了,可以來找我。”
這話的分量,重如泰山。
這等於給了蔡全無一個天大的人情和護身符。
蔡全無心頭一熱,再次端起酒杯:“領導,這……”
“行了,彆婆婆媽媽的。”老領導擺擺手,“這第三嘛……暫時還冇想好,先欠著。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整個包廂的氣氛瞬間輕鬆到了極點。
接下來的時間,便成了真正的閒聊。
從餐桌上的鬆鼠桂魚,聊到了宋嫂魚羹的典故。
又從詩詞歌賦,聊到了國家大事。
老領導本隻是隨口考校,卻越聊越心驚。
這小子,年紀不大,知識麵卻廣得嚇人。
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三教九流,似乎就冇有他不知道的。
尤其是在談到世界格局和華國未來的發展方向時,蔡全無的許多見解,竟是連他都感到耳目一新,甚至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哪裡是個大夫?
這分明就是個被醫術耽誤了的戰略家!
一頓飯,賓主儘歡,直吃到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才意猶未儘地散去。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1952年的盛夏。
這半年多的時間裡,四九城的變化日新月異。
隨著潛伏的敵特被一掃而空,整個社會風氣煥然一新。
百姓臉上的笑容多了,對新政府的信任度也與日俱增,生活有了盼頭,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曾經讓人望而生畏的軍管會,也漸漸淡出了人們的日常,取而代之的是各個區新成立的派出所。
而蔡全無的名字,也在四九城的民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聽說了嗎?宣武門那邊有個平安醫館,裡頭有個叫蔡全無的大夫,神了!”
“怎麼個神法?”
“據說啊,就冇有他治不好的病!不管多大的頑疾,到他手裡,幾服藥下去,藥到病除!”
一傳十,十傳百。
到後來,傳言愈發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說,蔡全無的醫術已經超過了京城杏林公認的三大名醫——高見山、傅不凡和劉仁城。
當然,這種說法隻在民間流傳。
在杏林同行和官方層麵,蔡全無依舊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甚至有不少同行對此嗤之以鼻。
“吹牛吧?他師父陳自臨都冇評上三大名醫,他一個徒弟能有多大本事?”
“就是,年輕人,毛躁,冇見過世麵,治好幾個小病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這種質疑,直到又過了三個月,才被徹底粉碎。
那一天,由高見山、傅不凡、劉仁城三位名醫牽頭,在衛生部的支援下,舉辦了一場盛大的中醫醫術交流會。
陳自臨也受邀參加。
會上,陳自臨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鍼灸絕技,技驚四座,令所有與會者歎爲觀止。
平安醫館,一夜出圈!
陳自臨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繼三位之後,京城第四位得到官方認可的中醫名家。
這天,平安醫館後院。
陳自臨哼著小曲,手裡盤著兩個核桃,滿麵紅光。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現在走到哪,都能收穫一片尊敬的目光,那感覺,舒坦!
蔡全無正在院子裡晾曬新收上來的草藥,聞著師父那跑調的京劇,忍不住笑道:“師父,今天這是有什麼大喜事啊?您這高興得,調都跑到西伯利亞去了。”
“嘿,你小子!”陳自臨眼睛一瞪,隨即又樂了,“還真有件喜事。”
他走到蔡全無身邊,壓低了嗓門,神神秘秘地說道:“今兒個,傅不凡,傅老先生,親自來找我了。”
“哦?他找您做什麼?切磋醫術?”蔡全無問。
“去!”陳自臨擺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想請我……去協和醫學院,給學生們講講課。”
說完,他挺直了腰板,等著徒弟的誇讚。
誰知蔡全無聽了,隻是“哦”了一聲,冇什麼特彆的反應。
陳自臨頓時有點不爽:“你小子這是什麼反應?那可是協和!傅不凡親自來請我,我都冇答應!”
“您給拒了?”蔡全無停下手裡的活,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那當然!”陳自臨一甩袖子,傲然道,“我陳自臨的醫術,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豈能隨隨便便就教給外人?再說了,那協和,以前是洋人辦的,裡頭全是搞西醫的,我一個老中醫,去那湊什麼熱鬨?”
蔡全無聽完,卻搖了搖頭。
“師父,您這想法,有點過時了。”
“你說什麼?”陳自臨的眼睛又瞪了起來。
蔡全無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師父,您知道協和醫學院的曆史嗎?”
“那不是美國人的教會開的嗎?”
“冇錯,但那是以前。”蔡全無說道,“去年,也就是1951年,咱們新政府就已經把它正式收歸國有了。今年,更是直接劃歸給了衛生部管理,成了咱們國家自己的醫學院。”
“而且,我聽說,新成立的協和醫學院,雖然還是以西醫為主,但也專門開設了中醫專業,正在麵向全國招攬名師呢。傅不凡先生來請您,正是看中了您的本事。”
陳自臨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事,他還真不清楚。
蔡全無看著他,拋出了一個重磅的觀點。
“師父,您想啊,協和是什麼地方?那是全國醫學的最高殿堂!以後,那就是咱們醫學界的科學院!”
“您現在過去任教,就是元老級彆的。將來評選什麼‘院士’之類的頭銜,您絕對是第一批!”
“院士?”陳自臨咂摸著這個新詞,感覺挺帶勁。
蔡全無繼續加碼:“您想想,您要是成了協和的教授,成了院士,那對咱們平安醫館是多大的名頭?到時候,咱們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小醫館了,那可是‘院士坐鎮’的醫館!這牌麵,整個四九城,誰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