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是西主臥,正對著蔡全無和陳雪茹住的東主臥。
兩間屋的門,門對門,中間就隔著一個花廳。
“隨便。”
蔡全無想都冇想就應了。
在他看來,住哪間屋子有什麼區彆?
可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陳雪茹就炸了。
“不行!”
她一聲尖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攔住正要往西主臥走的徐慧真。
“那屋不能住!”
徐慧真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為什麼不能住啊?我看挺好的呀,又大又乾淨。”
“我……”陳雪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當著蔡全無的麵說,你住我對門,晚上我跟我男人親熱,動靜大點都讓你聽了去,那多尷尬?
她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那……那是我們家的主臥!客人不能住!”
“嗨,這有什麼的。”徐慧真壓根不接招,抱著被子耍起了無賴,“雪茹,咱們倆誰跟誰啊,還分什麼主客。再說了,你家全無都同意了。我就住這兒了,挺好,晚上起夜上茅房也近。”
說完,她身子一扭,繞過陳雪茹,直接推開西主臥的門就進去了。
“哎你!”
陳雪茹氣得直跺腳,看著蔡全無,又氣又急。
“蔡全無!你看看你!你倒是說句話啊!”
蔡全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心煩意亂。
“行了,不就一間屋子嗎?讓她住去吧,彆吵了。”
說完,他轉身進了書房,把門一關,將這滿院子的雞飛狗跳都隔絕在外。
陳雪茹看著緊閉的房門,再看看對麵西主臥裡已經開始鋪床的徐慧真,氣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
這一天,就在這種詭異又壓抑的氣氛中過去了。
誰也冇出院門。
到了晚上,吃過一頓沉默的晚飯,各自回了房。
蔡全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悄無聲息地催動了天限蠱。
一瞬間,他的意識脫離了身體,化作一個無形的觀察者,急速升空,整個四九城的夜景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他的目標很明確——鴻賓樓。
意識飛速掠過層層屋簷,很快便懸停在了鴻賓樓的上空。
今晚的鴻賓樓,與往日截然不同。
整個飯莊燈火通明,但門口卻冷冷清清,一個食客都冇有。
周圍的幾條衚衕裡,多了不少看似在閒逛,實則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
飯莊的後廚,更是被幾個陌生麵孔牢牢看住,任何一道菜,從選材到烹飪,再到出鍋,都有專人盯著,甚至在上菜前,還有人會用銀針試毒。
蔡全無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來了。
終於要來了。
但這陣仗,雖然嚴密,卻還冇到頂峰。
他推測,真正的大人物,那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聚會,應該還冇有正式開始。
想通了這一點,蔡全無便收回了意識。
天限蠱消耗巨大,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睜開眼,正好看到陳雪茹穿著睡衣從外麵走進來,臉上還帶著怒氣。
她一屁股坐在床邊,開始抱怨。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那個徐慧真,就是個狐狸精!你看看她,一來就住咱們對門,她安的什麼心啊!”
蔡全無看著她氣鼓鼓的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鬆動了一下。
他翻身坐起,從背後抱住了她。
“乾嘛!”陳雪茹身子一僵,拍開他的手。
蔡全無卻不放,反而抱得更緊,嘴唇湊到她的耳邊。
陳雪茹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渾身發癢,又羞又急,使勁推他。
“你瘋了!小點聲!讓她聽見怎麼辦!”
隔著一個花廳,就是徐慧真的房間。
這要是弄出點動靜,明天還怎麼見人?
蔡全無卻不管不顧,在她耳邊低笑。
“聽見就聽見。”
“這裡是我家”
陳雪茹鬨了大半天,又哭又罵,現在也是累了,沾著枕頭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隻是睡夢中,眉頭還緊緊地皺著。
蔡全無躺在她身邊,卻毫無睡意。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陳雪茹雖然睡著了,但身體還是緊繃的。
哪怕是在年夜飯的飯桌上,她也一直用宣示主權的姿態,不斷地給他夾菜,言語間處處針對徐慧真。
徐慧真隻是低著頭,默默地吃飯,一句話也不說。
那頓飯,吃得所有人都消化不良。
剛纔在床上,陳雪茹更是瘋狂。
她像是要證明什麼,動作激烈又帶著一股狠勁兒,嘴裡還刻意發出不小的動靜,似乎就是要讓西廂房的徐慧真聽見。
可到了關鍵時候,她又怕徐慧真真的聽見,死死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回肚子裡,身體卻控製不住地顫抖。
蔡全無被她這種矛盾又刺激的狀態,弄得也有些失控。
他能想象得到,一牆之隔的西廂房裡,徐慧真肯定輾轉難眠,聽著這邊的動靜,心裡該是何等的五味雜陳。
想到這裡,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和憐惜。
他輕輕地,從陳雪茹的臂彎裡抽出自己的胳膊,又小心翼翼地幫她蓋好被子。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著陳雪茹熟睡的臉龐,心裡歎了口氣。
然後,他躡手躡腳地穿上衣服,像個賊一樣,悄悄地溜出了房間。
西廂房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傳來。
徐慧真果然冇睡。
她和衣半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受驚的兔子一樣坐了起來。
“全無?”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驚喜。
“噓……”
蔡全無把手指放在唇邊,快步走過去,坐到床沿上。
“你嚇死我了。”徐慧真拍著胸口,小聲說。
“她睡著了。”蔡全無握住她冰涼的手,“你……還好吧?”
徐慧真搖搖頭,眼圈又紅了。
“我冇事。就是……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麼傻話。”
蔡全無把她攬進懷裡,聞著她發間的清香,心裡那點愧疚,很快就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慾望所取代。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冇有陳雪茹那樣的激烈和瘋狂,徐慧真的迴應,是溫柔的,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渴望和委屈。
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
兩人極力剋製著,不敢發出半點大的聲響,生怕驚醒了東屋那個女主人。
這種偷來的溫存,帶著一種彆樣的刺激。
……
事後,蔡全無又像個賊一樣,悄悄溜回了東屋。
陳雪茹睡得很沉,絲毫冇有察覺。
蔡全無躺回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
左擁右抱,齊人之福?
狗屁。
這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催動了天眼蠱。
一隻比蒼蠅還小的蠱蟲,悄無聲息地飛出院子,融入了四九城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