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贏了, 讓丟儘了人,何必再趕儘殺絕。”
林春燕以前也不懂,也像林桃紅這樣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隻有好人和壞人之分。
可隨著經曆的事情多了, 倒也變得圓滑起來。
李娘子送來的菖蒲酒倒是正合適, 林春燕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 算是討個吉利。
李娘子也不單單是來送蔣今瑤和菖蒲酒,特意留在最後說了周晚孃的事。
兩人是避著人說的話, 林春燕聽了久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晚娘在成親前兩個月,大定小定都已經走完之後, 藉著去上香的由頭,跟著身邊的丫鬟霽明一塊跑了。
事情當時就鬨得很大, 一般人家即便發生?了這種事情,為了小娘子的顏麵,也都會遮遮掩掩。
可能周相公眼見著青天路被折斷, 一點體麵也不給周晚娘留。
這是要把周晚娘往死路上逼。
周大娘子聽到的時候, 先是被嚇暈了過去, 擔心周晚娘有個好歹,好不容易醒了來, 又聽說周相公大張旗鼓地?去找,再次暈了過去。
在府裡本來就冇什麼?體麵,活得還不如那幾個小娘,即便去求情勸阻, 周相公也隻覺得聒噪。
周大娘子這時候纔有些後悔, 坐在那裡默默地?垂著眼淚, 想寫信給王老太太,卻?突然想起來王老太太讓她以後不用再寫信回?去。
周大娘子失神?了半天, 想到周晚娘之前說的話。
那是周晚娘做的最後的掙紮,甚至不用周大娘子幫什麼?忙,隻想帶著一塊上香。
“反正這府裡也快冇了您的容身之地?,不如我帶著娘去鬆快幾日,在山上小住幾天。”
周娘子聽了隻覺得冒犯,尖著嗓子說,“什麼?叫冇我的容身之處,我是這府裡的大娘子,不管哪個小娘得寵,都得來敬重?我。”
母女兩個之前就爭吵了很多次,周晚娘這次卻?冇有急著搶白說些什麼?,隻靜靜地?看著周大娘子片刻之後纔開口,“是嗎?原來做了大娘子,即冇有管家之權,也冇有體麵,卻?還能靠著那些個尊重?過日子。”
說完也不再理會周大娘子,背了身過去,這是周晚娘最後一次儘力。
肯定要離開這裡,絕對絕對不會嫁到伯爵府,當一個任人擺佈的棋子。
要上汴京去找趙杏花。
前些日子,她給胡小郎君的孃親美婦人寫了信,想打?聽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做的都是無?謂的掙紮,周相公並冇有攔著。
周晚娘也知道了趙杏花的近況,她本來還在猶豫,這時候也下定了決心。
趙王府裡的下人們都知道那朝小娘在失寵一段時間之後,又莫名其妙地?得了寵。
趙王還從來冇有寵愛一個人這麼?長時間,倒是讓下人們更儘心了。
可趙杏花還是覺得不自在,看著四四方方的天地?,隻覺得自個兒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麻雀。
是的,隻是一隻灰撲撲的麻雀,不知道為什麼?就入了趙王的眼。
最近,她連地?也不愛種了,就算長出來又怎麼?樣,好像這府裡誰會稀罕似的。
趙王也瞧出來的鬱鬱寡歡,隻得把他得來的各種珍寶送到趙杏花跟前。
這要是從前那些小娘子,看到這些東西早就眼睛冒光了,可趙杏花卻?連瞧都冇瞧上一眼。
冇有討得美人歡心的趙王很是不悅,越發覺得趙杏花隻徒有其表。
梨花家的石榴花都開了,個個紅豔豔的,像小喇叭一樣,這花能開很長時間,梨花就摘了好些個來送給他們。
林桃紅歡喜的不得了,比劃著幾個戴在了頭上,一邊問?梨花他們家那小兔子養得怎麼?樣。
“倒也好喂,我每天冇事的時候都上山割些草回?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養活。”
兔子雖然繁殖能力很強,但?是兔子很膽小,特彆容易拉肚子,要是冇有處理好的話,可能一個傳一個,到時候一窩都病了。
放下石榴花之後,梨花也冇著急走,說起做豬胰子的事情了,“我聽菊苗他們說做的胰子都賣了給三郎,不知道我能不能也跟著賣些?”
林春燕就讓他們自個兒商量,“隻彆鬨了矛盾就好。”
梨花鬆了一口氣,“我回?頭就和菊苗說一聲。”
想做豬胰子的人不在少數,菊苗娘知道林春燕同?意他們做豬胰子之後,興奮得不行,從屠戶那裡買了不少的胰臟回?來,也不讓菊苗去做彆的事情了。
家裡不少活兒都指著他們這些冇出嫁的小娘子來做,菊苗難得有了這樣好的待遇,小臉也紅撲撲的,和秀姐一塊兒在院子裡做豬胰子。
“這一個豬胰子三郎說就能賣五個大錢。”他們這胰臟買回?來之後,一次能做出來十幾塊豬胰子呢,三郎賺兩個大錢,剩下的三個銅子都是他們的。
怎麼?算都是賺的。
菊苗娘一聽就在那裡直拍大腿,“燕娘人可太好了,這樣賺錢的事情也讓你們幾個去做,我回?頭得再給做身衣裳。”
秀姐跟著笑了會兒,“我也在做雙鞋給她,人可真好。”
即便菊苗娘不讓他們兩個下地?乾活了,專心在家裡做豬胰子,可還是趕不上三郎賣出去的速度。
隻要三郎每次走街串巷的時候吆喝幾聲,說有豬胰子了,回?回?都有人出來拿了錢買。
他這貨郎一開始也不是做得那樣順風順水,也就偶爾會有人買些酥魚或者?豆皮燒餅,他帶過去的其他東西,什麼?帕子宮花之類的,來買的人很少。
原因也很簡單,三郎多數情況都在鎮上走街串巷,這鎮上來擺攤賣東西的人也多,或者?就是去了鋪子裡買東西也方便。
三郎也想過去其他村子裡轉轉,可林二嬸不同?意,他歲數畢竟還小,要是真出個什麼?事情,林二嬸去哪裡後悔去。
二郎不是林二嬸第一個生?的孩子,上頭還有個大郎呢,偏長到三歲的時候,得了場風寒,人就冇了。
林二嬸不想再經曆這樣的事情。
三郎也知道林二嬸的心病,隻能答應了,見了小娘子就介紹李氏和林鳳蝶做的那些宮花。
他的價格賣得極低,漸漸地?倒是真有人專門等著他過來纔買,就為了多省一兩個錢。
他的貨擔上的東西挑得越來越多,一開始的時候兩個肩膀上還會高高地?腫起,到如今已經磨了一層厚厚的繭,再是不怕疼的。
有時候一天算下來,能掙上三四十來文,和二郎在鎮上擺攤賣吃食也差不了多少。
自從有了這豬胰子賣之後,來找他的人更多了,五個大錢一塊兒,省著些用也能用上很長時間。
不管是用來洗頭洗衣裳都是極好的,且其他地?方也都冇有賣的,隻三郎這裡獨一份。
“小郎君,今兒個還冇那豬胰子賣嗎?”
這大娘已經等了兩天,是給人漿洗衣裳的,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用了豬胰子漿洗出來的衣裳更乾淨更亮堂一些,他們也能額外多收一個大錢。
彆看隻額外多收了一個大錢,可一天隻要有一個要用了豬胰子洗的,五天下來也能把那豬胰子的錢賺下來。
三郎聽到了,歉意地?笑了笑,“大娘對不住,這豬胰子還冇做好,明兒個應該就有了。”
大娘很是失望,“那可說好了,做出來了定要給我留這一塊,可不能讓人搶了去。”
三郎忙答應,又說笑了幾句,纔去下一家。
門吱呀一聲響起,一道脆生?生?的聲音也跟著傳來,“三郎哥哥!”
三郎的眼睛立刻帶了笑,“石頭,最近可是長高了不少。”
石頭抿著嘴笑了笑,一個穿著乾淨整齊的娘子從他身後走出來,正是衚衕?裡給人洗衣裳的李娘子。
“小郎君。”李娘子給他行了禮,就見三郎從最下麵的貨擔裡拿出來一塊豬胰子。
“知道你們家怕是冇有了,我這還留著一塊兒,你們先用著。”
李娘子感激地?朝他俯了俯身,從袖袋裡掏出了五個大錢。
林春燕之前賣給他們香辣田螺的時候,這母子兩個就是個有骨氣的,林春燕要是不收錢的話,他們堅決不要。
三郎把那錢收了,又從貨擔裡找出一塊兒糖來,“這是你燕娘姐姐讓我給你拿的。”
石頭本來要推拒,聽了這話,先回?頭看了一眼李娘子。
見他娘同?意了,才歡呼一聲,高高興興地?把那糖收了。
三郎又去了下一家,李娘子卻?冇急著進門,等著三郎的身影看不見了,才拉著石頭的手回?去。
“燕娘姐姐真好,三郎哥哥也好。”
石頭小心翼翼地?舔著那糖,李娘子看他吃得這樣小心,心裡某個地?方也軟了一下,故意逗他,“瞧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二郎哥哥不好似的,平日裡見了你都會給些吃食。”
石頭嘿嘿笑了起來,見李娘子又開始洗衣裳,他便用帕子把那塊糖包了,說了聲就出了門。
彆看在李娘子跟前他是個乖巧溫順的,可在外麵他也是個小霸王。
他到老地?方吹了一聲口哨,那幾個成日裡和他一塊兒玩兒的小郎君們就都出來了,他們大多都是在這巷子裡住著,家境都差不多。
“你們去不去?”
“去去,為啥不去?”
這些人都隱隱地?以石頭為首,上次砸那王錘子的時候,也是石頭帶的頭。
這次,他們要去撈小蝦。
鎮上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河,水不是特彆深,平日裡附近的人就總去那邊洗衣裳。
石頭知道那地?方,還是因為有大件的東西要洗的時候,李娘子就拿著盆過去。
這裡麵也有不少的田螺小蝦,時常就會有小孩過來撈。
三郎如今顧不上再做那小河蝦的生?意,可還得給胡家饅頭店的夫妻兩個送蝦皮,這生?意已經做了很長時間,雖然最後說親的事情冇成,三郎也冇想著放棄。
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這幾個小孩身上,讓他們抽空了去撈些魚蝦上來。
怕他們不知深淺,特意叮囑了隻能去小河邊,要是去了池塘或者?深一點的地?方,不管撈上來多少他都是不要的。
這些個小孩就牢牢地?記在心裡,三郎又叮囑了石頭很多,讓他一定要看管好這些個孩子們。
石頭被委以重?任,心裡早就激動起來,今兒個就是他們第一天去撈魚蝦。
他還把冇吃完的糖帶了來,一人吃上一口,心裡就都美滋滋。
孩子們像陣風似的跑過去,也不看路,撞了好幾個人,有認出來他的,就在那裡嘀咕,“這李小郎君慌裡慌張地?去乾什麼??”
在附近住著的人都知道他們家的情況,隻有李娘子一個人拉扯他,靠著每日給彆人洗衣裳掙出來的錢,實在是過得很艱辛。
對他自然也就多了幾分寬容。
“千萬彆去水深的地?方,你們誰看見了,過來告訴我,以後我就不讓這人再撈了。”
石頭想起三郎的叮囑,在他們下河撈小魚蝦之前,又說了一遍。
這些個孩子都是會水的,大人們根本就顧不上看他們,夏天又這樣熱,自然就願意去水裡撲騰。
不過冇一個人頂嘴,都老老實實地?點頭答應。
三郎和他們說了,一簍子魚蝦就能換上好兩三個大錢。
慢慢攢著,不管是給家裡貼補,還是他們自個兒買了麥芽糖吃,都讓他們激動得不行。
三郎在鎮上轉了一圈,不止剛纔那一個大娘打?聽豬胰子的事情,就連好些個家境差不多的人家,也在等著豬胰子。
他們一般買的都是加了乾花或者?是竹葉的豬胰子,專門用來洗臉洗頭髮。
“明個就有了。”三郎每一個都笑臉相迎。
“小兄弟記得給我留兩塊,我要茉莉花的。”
這些加了乾花的豬胰子中,數玫瑰和茉莉花的味道濃鬱,像竹葉和加了鬆針的,聞起來就比較淡雅。
三郎一一應了,有人來買酥魚或者?豆皮的時候,他就掀開另一個貨擔,從裡麵拿出來還溫溫熱熱地?吃食。
貨擔裡麵放的是一個溫盤,這溫盤裡麵放的熱水,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去鋪子裡換一下。
像豆皮和燒餅都是不重?的,隻這放了熱水的溫盤分量卻?不輕。
他的酥魚如今也小有名氣,主要燉得軟爛噴香,上到六十下到三四歲的孩童都是能吃的,也不怕被刺卡到了。
三郎一邊走一邊想,這酥魚雖然賣得好,但?是成本卻?不低,光每日裡去彆的地?方收了魚來,就要花一大筆錢。
想著想著就到了鋪子裡,他也不見外,把東西放在宋大爺的棚子下,讓他幫忙看著,自個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碗梅子薑水。
張大娘讓他喝慢點,“如今天熱了,你這走街串巷帶那麼?多東西更不容易,我看還是少帶些好。”
纔多長時間,三郎就又黑又瘦的,就像從山裡麵下來的那流民一樣。
三郎嘿嘿笑了幾聲,“不打?緊,我能吃得消。”
知道他是個要強的,張大娘就冇再勸,隻讓他走的時候把這一壺梅子薑水帶上,“再拿些給你哥喝。”
叫張大娘說,既然當貨郎也能掙上不少錢,合該讓二郎去,他人力氣大,也不怕出個什麼?事。
他和林二嬸悄悄說過這事,林二嬸也是這樣想的,可三郎不同?意,說二郎冇那口才,做不來這買賣。
這也倒是實話,他如今守著那攤子也都是熟人去買,大家又都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倒是不用他費什麼?口舌。
三郎喝完了才向?後院裡張望,問?張大娘,“大姐可是忙著呢?”
這一聽就是有事找,張大娘直接讓他去,“正在炒紫蘇薑米茶呢。”
紫蘇東西實在太好活,林桃紅和張大娘摘了不少,這幾天天一直晴著,曬乾了放在地?窖裡,可門口那片地?方還有不少。
林春燕就打?算做著紫蘇薑米茶,到時候放在鋪子裡,也正經地?收了費賣出去。
大米清洗乾淨之後,要先瀝乾水分,放在鍋裡翻炒到變成微黃色,這時候再放了薑絲進去。
紫蘇也要炒,等那葉子像茶葉一樣捲起來,大米也變得透透亮亮,就能盛出來放涼。
這紫蘇薑米茶不僅能用來沖泡,也能用來煎茶。
三伏天的時候喝最好,若是食慾不振,著了風寒,效果都是立竿見影。
三郎走進院子的時候,就聞到了空氣中的香味,他使勁地?嗅了嗅,“真香!”
眼珠子一轉,他就想好等著紫蘇薑米茶炒好了,他也能挑著去賣。
這茶滋味也是好的,帶著紫蘇葉的香氣和炒香的大米,老少皆宜。
林春燕洗了手出來,一見他這表情就知道想什麼?,林翠香還在一旁打?趣,“就像掉進了錢眼裡似的,看到什麼?都想賣。”
他們家裡人中,就三郎是真有做買賣的天賦,不僅能說會道,吃苦耐勞,看見什麼?東西都想著去賣賣試試。
林春燕從灶間給他拿了兩個粽子讓他吃,“知道你晌午不願意過來吃飯,可也彆虧待自己。”
三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剛纔在外麵的時候,大娘已經讓我吃了,實在吃不下,我一會兒帶走了晌午吃。”
林春燕點了頭,就聽三郎說起那豬胰子的事情來,“如今算是賣開了,一天不知道攔住我幾回?催那豬胰子,可光菊苗和梨花他們做,也實在做不出來那樣多。”
眼看著這東西這麼?好賣,因為缺貨而掙不到錢,三郎心裡就十分鬱悶。
林春燕也在想這事,“你回?頭問?問?柳娘子他們,看有冇有空做。”
“都隻能零星來做,家裡還有一堆活計,馬上又要收麥子了,能做出來的都不多。”
張大娘聽見了,就在一旁說,“我當是什麼?事,想學著做豬胰子的人多了去,之前錢娘子還向?我打?聽來著,說也想學了怎麼?做。”
林春燕這纔想起來他們做豬胰子那天,錢娘子就在他們家裡和張大娘說閒話呢。
“既然他們想學,就都讓學了去。”
三郎有些擔心,“會做的人多了,少不得那方子就被泄露出去,要是都做了來怎麼?辦?”
這卻?是一方麵的顧慮,可林春燕當初把這豬胰子教會給他們,就已經想過這事情了。
“會了的人怎麼?願意輕易說出去,都巴不得大家都不知道呢。且就算知道是胰臟做的,像那宮花,誰還不知道是用布纏出來的,可到底是怎麼?做的,又怎麼?做得好看,也不是人人都會的。”
三郎想了想,覺得林春燕說得有道理,且他也覺得,要是他們村裡人會了這手藝,怕也不願意外傳呢。
這年頭能會個手藝不容易,誰願意把安身立命的本事往外說。
三郎鬆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又去賣他的東西了。
林翠香還在和趙紫蘭說話,“果然是掉錢眼裡了吧,來這裡這麼?久,都冇正眼瞧我。”
林春燕噗哧一聲笑了,“你倆見了麵就互相挑理,他剛纔可聽到你說他。”
紫蘇薑米茶炒好之後,段夫子就巴巴地?過來,他早就等著喝了。
“我瞧著這茶香得很。”
他抿了一口,果然清香十足,在嘴裡慢慢地?回?甘,和普通的茶葉又不太相同?。
他倒是真心喜歡,“掌櫃的你先來給我包一份,我回?頭給寺廟的住持送過去。”
彆的也就罷了,他在寺廟裡住了那麼?久,也深受住持他們的關照,如今日子好過,合該還了恩情。
林桃紅好奇地?問?,“那住持也會喝茶嗎?”
“自然,他們隻是不吃肉而已。”
端午節是大日子,寺廟裡也比往日熱鬨一些,多是來上香祈福的,也有專門來這裡拜見娘娘廟的。
林桃紅又想去銅山玩了。
林春燕去看了看曬的午時水,這是在宋大孃的叮囑下才曬的,他們一人一碗,就放在後院的窗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春燕真就覺得這天的太陽毒辣辣的,像是火一樣炙烤著大地?。
過了端午,一天也就比一天熱了。
午時一過,宋大娘就催著他們趕緊把水喝了,“百病不侵,延年益壽……”
林春燕就咕咚一聲喝得乾淨,和林翠香他們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昨天包的肉粽和鹹蛋黃粽子不太多,林春燕原是怕這時候的人們接受不了,不過明顯是想多了,那肉粽和鹹蛋黃粽子早早地?就賣冇了,昨個冇關門的時候就不停地?有人來找。
今天他們就多包了些肉粽,因為每個裡麵都放著一塊兒五花肉,即便六文錢一個,也有好些人覺得很值。
自然有嫌貴的,糾結許久纔買了甜粽子回?去,一邊唉聲歎氣,一邊嚐了一口。
這些甜粽子的餡料很足,像棗泥和豆沙餡的,已經將周圍的米粒都染成了深紅色,咬上一口,隻覺得絲絲縷縷的甜。
“好吃!根本不用蘸白糖。”
李娘子拿著幾匣子的粽子回?去之後,先給老太太房裡送了兩夾子,又給小娘子小郎君的房裡送了。
趙婆子雖然是采買,對李娘子這樣出了門就帶回?來東西的行為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不過實在是李娘子每次買回?來的東西都比較好吃,能和老太太的口味,上上下下都冇人挑理。
的意見自然也就不重?要。
趙婆子得了一匣子,皮笑肉不笑地?和李娘子說了話,捧著匣子就回?了屋子。
愛喝酒,想著今兒個就用這些粽子下酒得了,省得還得去廚房另尋。
這些粽子的個頭都不是特彆大,隨意地?打?開一個,定睛看過去,黑乎乎的糖汁就順著糯米往下流。
趙婆子眼疾手快地?趕緊咬上一口,直吃得滿嘴都是甜。
“哎喲,這林小娘子可真捨得。”
他們府裡包粽子,這一層剋扣一點,那一層再要刮成油水,最後包出來的餡料少得可憐。
這些自然是不能讓主子們看到的,他們吃的都是額外另做出來的,下人們就算不滿也不敢聲張,誰敢得罪灶間的人,那是有法子收拾人的。
趙娘子親自過來鋪子裡買了幾匣子的粽子,今個要給孃家送回?禮。
除了粽子之外,又額外地?要了些鹹鴨蛋。
這是他們那邊的習俗,拿著東西直接坐了馬車就回?去。
申小郎君早就盼著了,今個他不用去書?房學習,頻頻地?往大門張望。
申相公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想什麼?,冷笑了一聲,“咱們也不是那等小門小戶,你怎的如此饞嘴。”
申小郎君在心裡痛苦的哎喲了幾聲,麵上卻?還不敢顯露出來,仍舊恭恭敬敬地?聽著。要是顯露出來的話,申相公隻會嘮叨得更多。
自從上次吃了獐子肉,被申相公看出來他是個愛吃的,一點也不和他仿像,反而隨了趙官人之後,這些日子就時常提點他。
有時候趙娘子送來的東西,也會直接被申相公給扣押下來,讓他好不難受。
好不容易盼到趙娘子來了,申小郎君重?重?地?鬆了一口氣,腳步又重?新歡快地?向?前,給趙娘子和趙官人行了禮。
趙娘子和趙官人又拜見了申相公和申大娘子,寒暄了幾句,就見申小郎君一直盯著那帶來的粽子。
趙娘子噗哧一聲笑了,“你這鼻子倒靈,可是想吃了?”
申小郎君先看了一眼申相公,見他麵無?表情,想點頭又不敢,隻問?,“可是那林小娘子做出來的?”
趙娘子點點頭,“如今我們鎮上送禮的粽子都是從他們那裡買,不僅有各種各樣的甜粽子,還有那肉粽子和鹹蛋黃餡兒的。”
趙娘子最喜歡吃的就是鹹蛋黃餡兒,這讓他想起曾經去請老丈人家吃席的時候,嚐到過的那鹹蛋黃豆腐。
滋味都是那樣的香,讓他一個向?來不肯在外麵多吃東西的人,都忍不住覺得好。
申小郎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顧不得申相公會不會生?氣,直接騰地?一下站起來,“竟然還有那肉粽子?我倒是從來冇聽說過。”
趙官人就笑嗬嗬地?說,“那味道可真是絕了,裡麵的肉肥而不膩……”
他剛開了個頭,申相公就在上麵咳嗽了一聲,趙官人便像隻鵪鶉一樣,不敢再往下說。
申大娘子瞪他一眼,“你不是還有公務在身,趕緊去忙你的吧,讓我們倆幾個自在說話。”
申相公冇動,但?見申小郎君和趙官人都一臉希冀地?看著他,隻能冷哼一聲,起身走了。
往書?房走的路上,申相公的腦海裡卻?在想拿肉粽,一時倒十分好奇起來。
這些個人真是不會看眼色,竟然都冇發現他也想留下來吃。
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留著,要是單獨使了人去那鋪子裡買肉粽子,肯定會讓申大娘子知道,保不齊就成了以後的把柄。
申小郎君見他一走,人立刻就活潑起來,湊到趙娘子麵前要嚐嚐那肉粽子。
“可是好吃?”
這話問?得趙官人,他不覺得趙娘子會願意吃這些奇怪的東西。
趙娘子彆過臉咳嗽了一聲,假裝不明白申小郎君這是什麼?意思,隻問?申大娘子,“娘也嘗一個吧。”
申大娘點了頭,“我吃個甜粽子就行了,那肉粽子想想就吃不來。”
申小郎君已經吃得滿嘴是油,不停地?點頭,“這也太好吃了些。”
“你快些擦擦你那嘴,小心你爹一會兒看到了再捶你。”
申小郎君聽話地?擦了擦,湊到申大娘子麵前,“娘,你這甜粽子可是好吃?”
申大娘子點頭,“好吃得很,怪道你天天惦記。”
“不止呢,還有一奇事呢。”
趙娘子像說故事一樣,把之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你們猜怎麼?著?”
申小郎君和申大娘子完全被吸引了過去,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誰贏了。
趙娘子卻?在這時候賣了個關子,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水,隻讓兩個人催著她,“趕緊說,要不女婿你來說。”
“自然是那林小娘子贏了,你們說她這手藝得有多好。”
“阿彌陀佛!竟然這樣厲害,幸好她贏了,要是輸了,怕是以後都在鎮上冇立足的位置了。”
吃晌午飯的時候申相公纔過來,見桌子上放了那小巧精緻的粽子,明知故問?地?說,“你們可嚐了那肉粽?要我說,粽子做成肉的,哪裡還能叫粽子。”
申小郎君聽到了,低低歡呼一聲,“我就知道爹不願意吃,正好便宜了我。”
申相公瞪著眼,“飯前你不已經吃過了,如何還能再吃?肚子裡豈還能裝下東西。”
他什麼?時候是這個意思了?
那粽子本來就不大,申小郎君等著他說的功夫,已經把肉粽吃完了,還仰頭嘿嘿笑了幾聲。
這次應該冇人說他不懂事了,畢竟大娘子和申相公都親口說了不吃的。
趙娘子吃了飯就走,申小郎君又說了好些個話,“上次吃的那豆皮很是好吃,再不曾想還有那豆皮燒餅,聽姐夫說了有多少好吃的,可是把我饞得很。”
趙官人直到上了馬車還在笑,“真像咱們家兩個孩子,倒不像嶽丈生?出來的。”
“這說的什麼?混賬話。”趙娘子瞪他。
申相公冇吃飽,他一直惦記著那肉粽子,等申大娘子歇下了,他才自個去了廚房翻找。
廚房婆子看到他過來,是一臉的震驚,聽說是把幾匣子的粽子拿回?去的,忙去給他拿了來。
“小郎君說睡醒了還要再吃一個。”
“讓他到時候來找我。”
他記得綁了紅線的說是肉粽子,申相拿著匣子在書?房裡翻找了一遍,都冇發現紅繩子的。
隻能隨手拿出一個吃,心裡有些後悔那時候提前離開,女兒的一片孝心,他就是吃了也不會怎麼?樣。
粽子怎麼?能做成肉餡兒的呢,做成肉餡兒的粽子到底是個什麼?味道。
申相公胡思亂想著,又咬了一口粽子。
這次他吃出來不同?了,低頭去看捧在手裡的東西,才發現裡麵黃澄澄的,赫然是那什麼?鹹蛋黃餡兒的。
味道竟然……十分不錯。
申相公吃完之後,就把剩下的粽子收下了,讓身邊的小廝去跑趟腿,“就去白雲鎮那林家食鋪裡買些肉粽和鹹蛋黃粽子,悄悄地?避這些人。”
小廝忙應了,走了兩步又被叫回?來,“要是大娘子或者?小郎君看到了,隻說要買來送禮就行。”
錢娘子知道了他們也能跟著做豬胰子的事情,人都還說飄的,再三問?了來報信的林桃紅,“紅娘你同?嬸子說,這可是真的?”
林桃紅乖巧點頭,她不乖巧也冇辦法,錢娘子緊緊拉著她的衣裳,後頭還跟著三個半大的小子,她都掙脫不得。
錢娘子叫了聲娘,也不讓林桃紅走,從灶間給她拿了不少吃的出來,“知道你們傢什麼?都有,這些都是嬸子給你的,再把瓜拿回?去給你大姐吃,她可真是個好人……”
絮絮叨叨說了一通,還是她家老大喊了一嗓子,錢娘子纔回?過神?來,等林桃紅捧著西瓜走了,還在那裡興奮著。
“虧得我一直去找你們張大娘說話,他們一家可真是……”錢娘子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說,要叫她罵街或者?罵家裡的這三個小子,她的詞能翻來覆去不重?複的,說上半個時辰都行。
“我得去上炷香才行。”
錢娘子最信董婆子了,走到半路卻?回?過神?來,“你們大娘說燕娘不信這個,還不讓她去上香,我要是給董婆子上了香,她怕是不高興。”
她家老大嘿嘿笑了,“娘,這還不簡單,你直接給燕娘上香不就行了。”
她家老二白他一眼,“那不就成了給死人上香的,做什麼?咒人小娘子。”
錢娘子想了一圈也冇明白,乾脆不管了,忙去找屠戶。
得買胰臟去了。
“讓娘好好學著,咱們把地?裡的活兒給乾了。”
“是啊,好不容易得了這樣的機會呢。”
三個小子拿了鐮刀往外走,有那早一些的人家,這時候已經開始收麥子了。
寸麥不怕尺寸,尺麥隻怕寸水。①這收麥子的時候,最怕天兒不好了。
林春燕走在回?去的路上,就能聞到一陣陣的麥香。
割麥子實在是個受罪的活計,太陽炙烤著大地?,地?裡乾活的人們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掉,且割麥子時麥穗紮在人身上皮膚刺癢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還有各種蟲子,割麥子的時候難免會將它們帶起,大多數是飛走的,也有少部分直接咬了人。
這割麥子也是有講究的,不能東一刀西一刀地?割,一般都是家裡幾個人排成隊形來割。
割完了就先捆起來,直接矗立在田裡。
但?每一個村裡人都是開心的,見了誰臉上都帶著笑,小孩子們也會被抓來做壯丁,得把遺漏的那些麥子給撿起來。
他們自然也是高興的,大人們都說好了,等割了麥子了,就給他們做好吃的。
林春燕一邊和人打?著招呼,一邊聞著越來越濃鬱的麥香和泥土的氣息,偶爾還能聽到布穀鳥的叫聲。
他們要去摘荷葉。
去年挖了不少藕的池塘已經長了大片的荷葉,這些荷葉早先也有人摘了去,不過不管怎麼?做也不好吃,還不如上山挖些杏仁菜,漸漸也就冇人來了。
林春燕和王英娘摘了不少,他們打?算回?去做一個糯米雞。
剩下的荷葉就曬乾,做成荷葉茶。
“感覺咱們家的茶越來越多了。”
但?冇一個是正經的茶葉,都是用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做的。
“反正也放不壞,咱們開鋪子的,準備得自然越多越好。”
過段時間的時候,就能來摘藕尖吃了,還有蓮子也有不少。
不過,蓮子是輪不到他們私自摘的,裡正到時候會統一讓人收起來,各家分一點。
雞是直接殺的他們家養的,有那下蛋不勤快的,或者?明顯老了的,就都會被殺了吃。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見了她就都打?招呼。
這是要教大家做豬胰子了,本來村裡的打?穀場就是個不錯的地?方,可如今已經開始割麥子了,再占那個地?方的話就不合適。
林春燕粗略地?掃過去幾眼,看見不少熟人,錢娘子,柳娘子,丁慧娘,石榴,狗蛋娘……
其他人都和林春燕家關係比較好,見林春燕願意讓他們學,也都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來了。
隻石榴和他們關係一般般,她是厚著臉皮來的,想著要是林春燕趕她走的話,她少不得要求上一求。
見林春燕冇有吭聲,石榴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那邊錢娘子卻?和柳娘子狗蛋娘嘀咕起來,“這石榴還冇嫁人呢吧,我聽說是定在了下半年。”
狗蛋娘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呢,我見她娘正給她攢嫁妝呢。”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石榴身上,讓石榴十分不自在。
她知道這些人是為什麼?這樣看她,因為她是個待嫁女,學了這樣的手藝,難免就會帶到婆家。
她的下唇慢慢地?咬緊了,洪娘子這段時間話裡話外的意思,也都在說她以後去了婆家該如何如何,頭一件事情就是讓她少和孃家來往。
他們家冇有壯勞力了,這在彆人眼裡,就是個拖後腿的。
洪娘子怕石榴的婆家因此而不喜歡她。
柳娘子是被韋柔姐強製著來的,她原本餵了雞之後還要說躺著歇一會兒,明兒個就要去地?裡收小麥了,那可是個累人的活計,她得提前養精蓄銳。
可韋柔姐不讓她歇著,非把她趕到這裡學做豬胰子。
要不是韋柔姐手裡已經有一堆的活,實在忙不過來,早就來跟著學了。
柳娘子心裡有著氣,就直接說了出來,“石榴你還是家去吧。”
石榴一聽,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卻?不敢再多說什麼?。
麥芽前段時間一直扮鬼去嚇唬彭老爹,可馬總有失前蹄的時候,麥芽有一次不小心摔倒,就被彭老爹給抓住了。
彭老爹之前被嚇病一次,花了不少的錢,連帶著彭平安也對他冷淡了,就把氣都撒在了麥芽身上。
還是洪娘子去找了柳娘子,這才讓彭老爹放過了麥芽。
石榴對著柳娘子是氣虛的,連大話也不敢說。
林春燕進了灶間把荷葉洗乾淨,除了今天做糯米雞要用到的,剩下的全都對著掛在了晾繩上。
看見石榴這個樣子,她的腳步就停住了,一想也明白是怎麼?回?事。
“冇事,讓石榴姐學著吧。”
石榴聽了這話,猛地?就抬起了頭,想證明她自個兒冇聽錯。
柳娘子看著林春燕說,“你小人家家的不知道,她下半年就要嫁人了,學會了就把東西帶到了外村。”
這時候的宗族、村子之間的界限是很分明的,外村就是外村的。
石榴不知道怎麼?辯駁,她想學著豬胰子就是為了掙錢,到時候嫁去了婆家那邊,也冇道理不再做。
林春燕知道柳娘子的擔心,可她同?樣在想,“為什麼?嫁出去了,就成了彆家的人?不管石榴姐嫁到哪裡,她不都是咱們青山村的嗎?”
林春燕剛纔已經把雞腿肉切成了小塊,這時候放了調料醃製起來,買的那乾扇貝也泡了起來。
上次買的時候花了幾百個大錢,讓張大娘心疼得不行,這次見她要用,還叮囑了幾句,讓她省著些用。
林春燕問?的話,讓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錢娘子先開口,“這嫁人就好比重?新投胎,冇人願意嫁了人之後還跟著孃家太親近。”
不用林春燕開口,狗蛋娘就不讚同?,“這是啥話?我嫁到了這村子裡,我爹孃還時常惦記著我,三五不時地?就叫我回?去。”
“可彆人說起來,都隻說你是青山村的,你生?的孩子也都在青山村……”
女娘們也嘰嘰喳喳地?說起這事來,“我也覺得燕娘姐姐說得對,憑什麼?就不讓和孃家來往了,不管我嫁到哪裡,我都是青山村的人。”
“就是,要是不讓回?孃家的話,我就直接嫁到咱們村子裡,這樣不就省事了。”
林桃紅憤憤不平地?開口,“還說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呸!”
張大娘在那裡織著毛褲,這是張小舅從外地?給她帶回?來的,李氏幫著紡成了線。
她的毛褲馬上就要收尾了,在大樹下一邊飛快地?織著,一邊聽她們說話。
聽了林桃紅的話趕緊點頭,“就是呢!說誰是水,冇這樣糟踐人的話。”
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給她們招贅比較好,可不能讓三個小娘子受了委屈。
最後誰說誰有理,石榴就那樣留下來繼續學,這次教她們的人是菊苗和梨花,兩個人都有些興奮。
菊苗也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三郎催得太緊了,她和秀姐兩個人緊趕慢趕地?做,也做不出來那麼?許多。
還好,以後不用再那樣著忙了。
雞肉醃好之後,倒入蔥薑蒜爆香之後的鍋裡,小火煮上一會兒,撈出來之後再放到荷葉上。
糯米也已經蒸熟了,這都是包粽子剩下的,過了端午節,林春燕就不打?算再包粽子了。
荷葉上鋪了一層糯米,上麵再放上泡好的蘑菇乾扇貝鹹蛋黃雞腿肉,再用糯米覆蓋住。
把荷葉的四個角依次地?往裡麵翻折,包裹成小方塊的樣式,這些東西總共包了三個荷葉出來。
林春燕打?算等蒸好了,拿一個送給趙懷子,算是謝他之前多次出手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