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威壓,已然超越了尋常天人境,達到了古之聖賢的層次。
光柱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邁步而出,身形挺拔如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與銀白色靈光。
正是上古禦蟲士仁裟。
此刻的仁裟,不再是之前那道虛幻縹緲、隨時可能消散的英靈虛影,凝實得與真人無異。
一襲道袍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奇蟲圖案,似在緩緩蠕動。
天人境的威壓浩浩蕩蕩,與骷髏王的陰煞威壓狠狠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仁裟的目光緩緩掃過四方。
目光深邃悠遠,似是能看透時光的阻隔,看清世間萬物的本質。
他的目光掠過瑟瑟發抖的修士,掠過遠處的烏道子,最終,再次落在了人群中的陸晨玄身上。
那目光複雜難辨,似在打量著眼前這少年是否值得托付,又有期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羈絆。
不等陸晨玄反應過來,不等他理清心中的疑惑,仁裟便緩緩抬手,指尖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天人神識驟然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穿透陸晨玄周身縈繞的雷火與龍氣防禦。
陸晨玄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這道天人神識麵前,卻如同紙糊般脆弱。
神識瞬間包裹住陸晨玄的身軀,將他淩空攝起,帶著他朝著光柱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讓陸晨玄連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白道友!”
葉青帝與烏蘭同時驚撥出聲,兩人下意識地便要出手阻攔,想要將陸晨玄從神識的束縛中解救出來。
仁裟周身瀰漫的天人威壓太過強橫,死死壓製著兩人,讓他們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晨玄被神識攝走。
陸晨玄心中驟然一驚。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周身雷火之力瘋狂湧動,龍氣也隨之暴漲,金色龍影在他周身盤旋,想要掙脫這道無形神識的束縛。
那棵滋養他道基、守護他神魂的銀色古樹,也驟然震顫起來,一縷縷聖潔霸道的氣息緩緩溢位,順著經脈流轉至周身。
就在這時,陸晨玄心中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那道包裹著他的神識,冇有絲毫惡意,冇有絲毫傷害他的念頭。
反而帶著一股溫和的牽引之力,如同久彆重逢的故人。
“他冇有惡意。”
陸晨玄心中暗道,強行壓製住銀色古樹的異動,也緩緩收斂了周身的雷火與龍氣,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這道神識之中的善意與期許,絕非偽裝,也絕非陰謀。
仁裟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緩緩抬手,寬大的手掌輕輕按在陸晨玄的眉心之上,一道溫和的天人之力,順著眉心緩緩湧入陸晨玄的識海之中,溫潤如玉,滋養著他的識海與神魂。
與此同時,仁裟的英靈神魂,如同流水般緩緩融入陸晨玄的身軀之中,冇有絲毫抗拒,冇有絲毫衝突,彷彿本就屬於這裡。
一股浩瀚無垠的記憶與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陸晨玄的腦海之中,衝擊著他的識海。
那是仁裟千年前的禦蟲之道,是他一生修行的感悟,曆經無數大戰總結的禦蟲之術,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絕倫,博大精深。
還有天人境的力量感悟,是他對天地大道的理解,對靈力運轉的極致掌控,點點滴滴,都清晰無比。
陸晨玄隻覺得自己的身軀彷彿被瞬間填滿。
一股強橫到極致的力量在經脈中奔騰湧動,幾乎要衝破經脈的束縛。
他的意識依舊清醒,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仁裟的存在,感受到兩人的神魂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仁裟的感悟,便是他的感悟。
仁裟的力量,便是他的力量。
陸晨玄的身軀,在仁裟英靈的融入之下,緩緩懸浮起來,周身金光與銀白色靈光交織纏繞,雷火與龍氣環繞周身,天人境的威壓緩緩散發開來。
他的氣質,悄然改變,原本的少年銳氣之中,多了一絲厚重與沉穩,霸道與從容。
仁裟借陸晨玄之身,緩緩抬手,一道神識射出,便將那張仁裟人皮攝至手中。
“耶律白獅謀劃千年,以本座之皮為基石,若不是今日本座以半盛之姿醒來,倒真讓他得逞了。”
陸晨玄的心間響起一道聲音。
少年心中驟然一沉,開口之人是仁裟。
如果真如他所說,那耶律白獅徹底矇蔽了自己。
仁裟看著手中的人皮,指尖微微發力,一道氣息籠罩住整張人皮。
人皮之上的蟲紋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順著蟲紋流轉,數千年積攢的陰煞之力與本源能量,被強行從人皮中抽出,化作一道道精純的流光,在半空中盤旋飛舞。
與此同時,陸晨玄的儲物袋中,那枚被他救下的月蝕蟲卵,也被仁裟的神識攝出,懸浮在那些精純流光之中。
這枚蟲卵蘊含著月蝕母祖的本源生機,卻因缺乏足夠的能量,始終處於沉寂狀態,未能孵化,此刻被流光環繞,蛋殼之上的銀色紋路微微閃爍。
仁裟借陸晨玄之口,低喝一聲:
“禦蟲術,引源,孵化!”
話音落下,半空中盤旋的那些精純流光,瞬間如同歸巢的鳥兒般,瘋狂湧入月蝕蟲卵之中。
那枚蟲卵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銀光,光芒璀璨奪目,幾乎要蓋過天幕之上的光柱,蛋殼之上的銀色紋路瘋狂流轉,速度越來越快,內部的蟲影也隨之劇烈蠕動,發出陣陣細微卻清晰的蟲鳴。
不過數息之間,“哢嚓”一聲脆響,傳遍整個戰場。
月蝕蟲卵的蛋殼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銀片,消散在空氣中。
一道曼妙的身影從蟲卵中緩緩走出,身姿窈窕,肌膚勝雪,身著一襲銀色長裙,氣質清冷而絕美。
此刻的月蝕母祖,不再是之前那尊凶戾滔天、嗜殺成性的化形大妖,周身的陰煞之氣被徹底淨化。
但依舊擁有天人境的恐怖戰力。
在那張仁裟人皮之中,耶律白獅察覺到自己積攢了數千年的能量被強行抽走,瘋狂的神念如同野獸般在陸晨玄的識海之中嘶吼、咆哮。
“仁裟!你既然死了就該安然死去啊!本座謀劃上千年,而今一切成空,仁裟你該死啊,待本座出去,定要徹底絕滅了你的子嗣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