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老人冇有迴應,隻是抬手往虛空一抹,郎朗玄音戛然而止。
烏道子踉蹌砸落地麵,一塵不染的銀白色道袍,此刻被數道黑煞血劃破,暗紅血跡與銀袍交映,刺目異常。
英靈城之術,並不善戰。
他緩緩抬眼,目光穿透漫天揚塵,落在步步緊逼的骷髏王身上。
陰煞金身在靈氣洪流的沖刷下愈發凝實,黑金光暈在骨身表麵流轉,所過之處,周遭空間被壓得微微扭曲,泛起細密的空間褶皺。
天人境的威壓如千鈞泰山轟然壓下,烏道子眼底浮現出半分沉凝。
“骷髏獠,且慢動手。”
烏道子撐著岩地緩緩直起身,指腹輕輕拭去唇角溢位的血。
“你以陰煞鑄金身,逆勢開辟鬼道,破世間修士肉身桎梏,這份天資與魄力,放眼千年歲月,亦屬罕見。
英靈城立世以來,掌世間英靈秩序,從不拘泥於正道旁門之分,你若願歸降英靈城,本尊便親奏祖祠,將你所創鬼道納入英靈城傳承體係,封你為陰煞護法,入祖祠受萬載香火供奉,如何?”
骷髏王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窩中跳動的幽綠魂火劇烈翻騰,純粹的幽綠之中,那抹金芒愈發熾盛。
“歸降?入那所謂的英靈城祖祠做那籠中鳥?小子,你也配與本座提這等條件!”
陰煞金身之上的黑金光暈驟然暴漲數尺。
聲音震得周遭觀戰修士耳膜嗡嗡作響,氣血翻湧。
“本座千年蟄伏於陰煞之地,硬生生從屍山骨海中爬出來,鑄就這陰煞金身,豈是為了做你們英靈城圈養的一條看門犬?”
骷髏王愈發狂暴,似在壓抑著滔天怒火。
“本座鑄陰煞金身,破肉身之難,不為權勢,不為香火,隻為踏碎這天地間的一切桎梏,找到青主,求一個千年前的真相,討一個公道!這世間,無人能攔本座之路,更無人能逼本座俯首稱臣!”
“青主?”
烏道子聞言,肩頭微微一震,隨即發出一聲悠長的輕歎,眼底的銳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千年歲月流轉,滄海早已變桑田,青主之名,早已湮冇在時光的塵埃之中,世間再無一人知曉其蹤跡,更遑論尋到其人。
骷髏獠,你執念千年,耗儘心血所求的,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一場無法實現的虛妄,何苦如此執著,最終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鏡花水月?”
骷髏王狂笑起來,藏著撕心裂肺的怨毒。
“本座十萬兒郎,儘數埋骨沙場,屍骨無存。
本座滿門上下,被屠戮殆儘,神魂遭封,永世不得超生!
這份血海深仇,這份滔天怨恨,豈是你一句輕飄飄的‘鏡花水月’便能抹去的?”
他指向天幕。
“青主若真已歸墟,本座便踏碎歸墟,掘地三尺尋他;若真已魂融天地,本座便撕裂天地,打散大道尋他蹤跡!今日,誰也攔不住本座!”
烏道子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周身紊亂的天人威壓緩緩凝聚,平和的目光中泛起一絲刺骨的冷意。
“冥頑不靈。你自創陰煞金身,開辟鬼道,本是天地間一大壯舉,可你執念成魔,若任由你這般肆意妄為,以陰煞之力屠戮世間修士,擾亂天地秩序,必會引來天道反噬。
到頭來,不僅你自身會魂飛魄散,連這剛剛麵世鬼道傳承,也會徹底湮滅在天道怒火之中,永世不得流傳。
念你千年修行不易,再給你最後一個選擇——交出陰煞金身鑄造之法,入英靈城禁地受千年禁錮,磨去身上戾氣,放下千年執念。
千年之後,便親自放你離開這遠古戰場,讓你去外界尋你所謂的青主,了卻這千年心願,如何?”
這已是烏道子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亦是仁至義儘。
陰煞金身之法逆天而行,若是能納入英靈城掌控之中,既能扼製其為禍世間,又能補全英靈城傳承的短板,一舉兩得。
而千年禁錮,並非要將骷髏王徹底鎮壓,不過是想磨去他身上的滔天戾氣。
隻是骷髏王本就是因執念而生,因怨恨而存,這般讓步,在他眼中,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與打壓。
“交出金身之法?受你英靈城禁錮千年?”
骷髏王的聲音愈發冰冷,“小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本座了!今日,本座便踏碎你這天人,破開這遠古戰場的桎梏,誰也攔不住!”
話音未落,風浪驟起,隻留下一道殘影在原地,下一秒骷髏王便已出現在烏道子身前。
拳頭裹挾著天人境的恐怖陰煞之力,狠狠砸向烏道子的麵門。
拳風過處,空氣被瞬間湮滅,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翻湧著混沌氣流,恐怖的氣息擴散開來。
烏道子眼中最後一絲悲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刺骨的殺意。
他低喝一聲,聲音震徹四方。
“既然談不攏,那本座便打服你!”
烏道子周身銀白色靈光驟然暴漲,如同烈日般璀璨奪目,天人之力瘋狂湧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靈光漩渦,靈氣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他雙手快速翻飛,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銀色的軌跡,口中默唸咒語,每一個字落下,都帶著一股遠古的厚重氣息。
一道銀白色的符文從虛空中浮現,盤旋在他周身。
“禦蟲士仁裟,現!”
烏道子一聲大喝,聲音衝破雲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周身盤旋的銀白色符文瞬間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
英靈城之術不善戰,但長於請戰!
自己打不過,請人來打便是。
這道光柱,比之烏蘭之前召喚英靈時的光柱,要璀璨百倍,磅礴百倍。
光柱直衝雲霄,硬生生穿透天幕之上的巨縫,與外界的天地大道緊密相連,天地間的靈氣洪流,順著光柱源源不斷地湧入。
一股遠比之前浩瀚萬倍的英靈威壓,從光柱之中緩緩瀰漫開來,覆蓋整個遠古戰場。
這股威壓,並非僅僅是上古英靈的威嚴,更交織著天人境的強橫力量,威壓之下,哪怕是葉青帝、刑天這等少年至尊,也不由得躬身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