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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北地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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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林武館後山之內,

一股凜冽至極的冰係法則從槍身轟然爆開,狂風大作中,凜冽的寒冰法則與高爐的熾熱氣息交織碰撞,形成詭異的氣浪。

槍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似虎嘯山林,又似龍吟九天,

聲響傳遍整個寶林武館,久久不散。

待轟鳴散去,狂風漸停,

一柄奇特的大槍靜靜躺在火爐中一

槍身黝黑如墨,流轉著天地隕鐵的冷光,

槍鋒瑩白似雪,縈繞著淡淡的寒冰霧氣,槍尾更綴著一縷冰絨,觸之生寒。

明明伸出熊熊烈火中,這槍卻似毫無溫度,反是泛著一股冷氣。

剛緩過神的張院主猛然撲上前,眼神熾熱,失聲驚呼:“玄階!師傅,是玄階法寶!還是玄階上品!”一語既出,後山瞬間死寂。

玄階上品?

這一重天裡頭,何時聽聞有此等攻伐法寶?

當真駭人聽聞!

席若雨與四位院主皆是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就連老師叔都愣在原地,快步走上前,反覆打量著大槍. .

他伸手撫過槍鋒,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法則之力,喃喃道:“真..真的是玄階上品. ..我孟某人這一生,競當真有機會. .鍛造出玄階上品的法寶?”

片刻後,老師叔卻是肅然朝著祥子拱了拱手,眸色中頗為唏噓:“冇料到,竟然得你小子之助,我才能窺見這天地玄機.

此番..多謝你了!”

祥子側身揖讓:“還是您老人家功力深厚,技藝精湛。”

“莫要用那馬屁來哄老頭子我,”老師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小子,你且試試這槍!”祥子笑著點頭,緩步走上前,伸手握住槍柄。

入手微涼,一股溫和的水係靈氣裹著寒冰法則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與自身氣血相融,

化勁流轉其間,槍身竟發出一陣輕鳴,似與他心意相通。

他本以為能鍛出玄階中品已是極限,卻未料竟能達到上品境界。

老劉院主湊上前來,嘖嘖稱奇:“好傢夥,玄階上品法寶!整個四九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柄了!祥子這小子,當真是氣運滔天!”

那光頭葉院主向來是個武癡,此刻則圍著大槍打轉,銅鈴大的眼眸裡滿是豔羨!

老師叔又喝了一大口靈酒,這才感覺緩過一口氣,沉聲道:“若非這天地隕鐵與寒冰碎片蘊含天地法則之力,再加上李祥這小子的化勁溫養,便是五爐齊開也難成這柄玄階上品的法寶。

此言著實不虛,光這柄槍,便可抵得上大半個寶林武館藏寶庫了。”

聞聽此言,祥子更是麵色肅然,朝著老師叔長揖到地。

老師叔嘴角一勾,卻是毫不避退,大喇喇受了。

祥子望瞭望石桌上剩下的那些零碎材料,卻是笑著說道:“小子尚有個不情之請。”

老師叔正嗨瑟呢,自然不會拒絕:“你小子莫要廢話,說便是了...”

祥子拈起一枚黝黑耙齒,緩緩道:“除了鐵槍,小子其實也慣使強弓,隻是往日那些個箭頭總是顯得太軌軟...不太爽利”

說罷,祥子卻是又笑臉盈盈,拱手道:“今日難得老前輩您出山..能否給小子再打造一些箭矢?”老師叔大模大樣道:“小事一樁,且把你弓箭拿出來給老頭子我瞧瞧。”

話音剛落,祥子就從藤箱裡掏出一把碩大的長弓。

長弓樸實無華..隻是那形製頗為壯觀,但隨著祥子氣勁灌注,這弓上便泛出一道淡淡靈光。老師叔和張院主瞧見了,又是一呆一一這弓...競然也是黃階法寶一一而且是黃階上品?許是方纔剛鍛出玄階上品的大槍,這倆師徒倒也不會輕易被這弓給嚇住.

隻是師徒兩個眸色間,皆是泛起幾分感歎一一難怪世人都說這大順古殿裡頭到處是寶貝..這小子隨手拿出一件法寶,便是此等寶貝!

當真是讓人驚掉下巴。

此刻,祥子再一拱手,淡淡說道:“多謝老前輩此番出手..我隻需要二十枚箭矢,倘若有多餘的材料,便留給您老人家. .便算是小子我的心心意了。”

聞聽此言,老師叔身形卻是猛然一顫。

啥?

留給我了?

我滴個乖乖,這少年郎好大的手筆!

這世上..哪有這般大的心意?

且不提祥子在寶林後山得了玄階上品的玄鐵重槍,隻說外麵這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申城破了,霎時間,這訊息便插上了翅膀,傳遍了整個神州中原。

天下震動!

要知道,申城地處要害,北扼長江,南控江浙,東連大海,西接荊楚,

早年間大順朝海運鼎盛時,這裡便是帆影連天、車水馬龍,

南來北往的商賈、走江湖的武夫、赴任的官員,都得在這兒打個轉,

當之無愧的天下嚥喉!

地理位置的險要尚且是其次,真正讓申城成了天下焦點的,得是城外那座整箇中原都罕見的水火雙屬礦脈。

論規模,申城外這片名為山海澤的礦區. ..與小青衫嶺的麵積相差無幾,

隻是四九城小青衫嶺裡頭多密林和荒漠,又臨近無比險惡的大青衫嶺,高階妖獸出冇無常,尋常武夫自然不敢輕易涉足;

而申城的山海澤礦區多湖泊沼澤,地勢平緩,妖獸雖多但大多是水屬,極少上岸,比起變幻莫測的小青衫嶺,這裡無疑要安全太多。

因這一層緣由,山海澤裡那幾座礦區的開發早在這數百年開發到了極致。

礦區裡頭礦道縱橫交錯,冶煉工坊鱗次櫛比,往來運礦的車馬日夜不絕,

因此,便是二重天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平日裡也得高看申城使館區一眼一一畢競,那些五彩礦和妖獸肉的數目做不來假。

所以這些年,四九城使館區在申城使館區麵前也得矮上三分。

可如今,這座金堆玉砌、兵家必爭的申城,終究是丟了。

江湖上的訊息,向來傳得快。

有人說,那些南方軍的漢子們剛入城時,還貼著“秋毫無犯”的告示,

紅紙黑字,墨跡未乾,轉頭他們便提著刀,硬生生衝開了使館區的朱漆大門。

那一夜,申城使館區裡頭的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火光劈啪聲,混著長江的濤聲,響了整整一夜。天矇矇亮時,使館區內已是血流成河,

血水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往下淌,連空氣中都飄著化不開的血腥味。

隻是..有一樁怪事一一偌大申城使館區都死絕了,偏偏最核心的三大家. ..競冇留下一具屍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有人說,那幾個大人物連夜逃進了山海澤的礦道深處,打算靠著礦脈裡的機關陷阱,暫避風頭;還有人說,是二重天那些大宗門派了高手下來,趁著夜色,把他們接回了天上去。

流言紛紛,真假難辨,

可所有人都清楚,如鄂城那般,這申城使館區也完蛋了。

聽聞,南方軍此刻正在申城裡收攏人手,那些大大小小的武館,要麼被收編,要麼被放逐,館裡的武夫、兵器、功法秘籍,全都被南方軍一鍋端了。

南方軍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一一盯上了山海澤裡那幾片肥沃的礦脈。

南方軍原本就坐穩了粵城和鄂城兩大礦區,手握源源不斷的礦產資源,若是再把山海澤收入囊中,便是如虎添翼,糧草、兵器、人手皆不會短缺。

到那時,這偌大天下,怕是再冇人能攔得住他們北上的腳步了。

一時之間,整個北境皆是瑟瑟發抖。

申城附近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太太們,此刻冇了半分從容,紛紛變賣田產、宅院、珍寶,拖兒帶女,揹著行囊,拚了命地向北逃去。

可他們哪裡知道,北邊的日子,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

四九城那位野心勃勃的張大帥,短短數月之間便丟了三個親兵營,麾下精銳折損大半,如今隻能縮在四九城的內城之中苟延殘喘,連城門都不敢輕易打開。

城外的那些鎮子、莊子,早被打著“均田免賦”的闖王軍占了個乾乾淨淨,

田地裡的莊稼,莊院裡的糧食,全都成了闖王軍的囊中之物。

那些常年被世家大族欺壓、吃不飽穿不暖的泥腿子們,聽聞他來了,皆是趨之若鶩,紛紛投到他的帳下不過短短數月,闖王帳下,便已聚起了數萬人馬。

一時之間,北境之上,闖王軍聲名赫赫!

甚至於,闖軍佈置在宛平城的前哨,距離四九城的西門不過數裡之遙,

站在城牆上,便能隱約看到闖王軍的旗幟寒風中獵獵作響。

明眼人都看得出,如今蜷縮在四九城內城之中的張大帥,不過是一頭被拔了牙、卸了爪的病虎,冇了往日的威風,早晚得被闖王軍一鍋端了,

四九城,遲早會換主人。

可偏偏就在這風雨飄搖之際,遼城那位馬匪出身的張老帥,卻親率大軍,浩浩蕩蕩地南下而來。要知道,這位坐擁東北之地的老帥. ..可是北境當之無愧的第一軍頭!

於是乎. ..流言又起,攪得整個北境人心惶惶。

有人說,這是四九城的張大帥向北邊求了援,隨意遼城那位昔日與他喝過血酒、拜過關公、義結金蘭的兄弟,才念及舊情,特地趕來救他;

還有人說,那位號稱“北境之狐”的張老帥向來心思深沉,怎會輕易給他人做嫁衣?此番南下,哪裡是來救兄弟的,分明是想趁著北境大亂坐收漁翁之利;

還有個更誇張的說法,說是那位號稱“北境第一公子”的張少帥,早已偷偷南下,暗中與南方軍接治,想要平分這天下,一半歸南方軍,一半歸遼城張家。

諸多言語紛紛擾擾,像一團亂麻,纏得整個北地喘不過氣來。

也正因這般流言,北境的三大股勢力一一張大帥的殘部、闖王軍、張老帥的南下大軍,競都暫時偃旗息鼓,互不侵擾,形成了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冇人敢先動手,冇人敢打破這平衡。

而就是在這節骨眼上,李家莊內宅後門,一輛未著任何標識的馬車,向南疾馳。

津城外數十裡,

春風料峭,一處郊野食酒肆。

些許腥膻味的熱乎氣透過半掩的布簾,散在了風裡。

食肆外頭,一群腳伕、挑夫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

他們裹著一件打滿補丁、再也不能更破的棉襖,縮頭縮腦地蹲在凳子上,雙手攏在袖管裡,嘴裡哈著白氣,聊著天南地北的趣事,

有說有笑,倒也熱鬨。

隻是,他們的目光,總會時不時地飄向食肆旁的官道。

這條官道,是從申城方向北上的必經之地。

此刻,無數裹著羊裘大氅、麵色惶惶的老爺太太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官道上,

官道上,滿是連綿不絕的人群,男女老少,絡繹不絕,把整條車馬道都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大多神色蒼白,嘴角泛著烏青,步履蹣跚,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和泥點,

都是從南邊來逃難的,

趁著這些個南人狼狽不堪時,食肆外頭這些腳伕挑夫便會湊上去,臉上堆著熱情的笑,殷勤招呼,大約都能用高於平時幾倍的價錢...攬個好活計。

官道上,有些南人似是冇料到北境冷冽,還穿著南邊的薄衫。

這時候,路邊便會竄出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笑嘻嘻湊上來,手裡捧著一件破舊的棉襖,不由分說地塞進那些衣衫單薄的逃難人手裡。

不等那些人反應過來,那些壯漢便會麵色冰冷地吐出一個數字,說出個價錢。

數字嚇人得很,足夠在尋常布莊裡買上十幾件嶄新的棉襖了。

可這些逃難的人連個馬車都雇不起,哪會是有身份、有家產的人?

麵對壯漢們的蠻橫,他們也隻能忍氣吞聲,掏出身上僅有的碎銀子,若是動作滿了些,少不得捱上幾巴掌、幾拳頭。

於是乎,囊中愈發羞澀。

眼下自然談不上流民二字,但若再挨些時日,等兜裡那些碎角子都給那些吸血鬼掏空了,這些南來之人...怕也隻能把性命甩在這荒野了。

恰在此時,一輛馬車自北向南而來。

馬車算不上豪奢,隻是最為常見的雙馬四輪,車廂是普通的榆木所製,表麵冇有任何雕飾,有些地方還掉了漆,露出裡麵的木頭紋理。

可馬車上插著的那兩柄青色小旗,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道路,神色敬畏,連大氣都不敢出一青色小旗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旗麵上,繡著一個蒼勁有力的“清”字。

這是清幫的車。

要說這北境江湖,清幫便是首屈一指的幫派,無人敢招惹。

數百年前,清幫還都是些扛碼頭、搬貨物的苦哈哈。

後來,藉著大順朝海運繁盛的東風,這些苦哈哈抱成了團,曆經數百年的綿延,硬生生從一群底層苦役,發展成瞭如今雄踞北境、手眼通天的龐然大物。

便是那些割據一方的小軍閥頭子,麵對清幫,也得禮讓三分。

駕馬的,是個裹在蓑衣裡的胖子。

蓑衣是漿洗得發白的粗麻布,邊角磨出了毛茬,裹在他圓滾滾的身形上,倒像是裹了一團胖乎乎的棉花。

他身形肥胖,卻不顯笨拙,手上馬鞭輕輕一揚,發出“咻”的一聲輕響,兩匹拉車的馬便是齊聲一嘶.放緩了步子。

馬車緩緩停在了這處簡陋的食肆旁。

這魚龍混雜的郊野官道旁,能開這麼一家食酒肆,老闆自然是有些手段和背景的,

食肆裡,一個眼尖的小廝瞧見馬車停下,立馬臉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從店內顛顛地迎了上來,這小廝腳步輕快,語氣殷勤:“幾位爺您是吃飯,還是住店?咱這小店,有熱乎的飯菜,也有乾淨的客房,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那胖子從懷裡摸出一個銀錠子,指尖一彈,銀錠子便“當嘟”一聲,落在了小廝手裡,

胖子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不耐:“吃飯,挑些新鮮的吃食,把你家最拿手的菜式都給爺端上來,彆偷工減料。”

小廝雙手接住銀錠子,掂了掂,入手沉墜,連忙點頭哈腰:“好嘞好嘞,幾位爺放心!”

那胖子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手指往馬車上的青色小旗指了指,聲音陡然變冷:“彆給爺廢話。你家那楊掌櫃,去年欠咱清幫的租子,還冇給呢吧?”

聞聲,小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胖子笑容和煦了幾分,拍了拍小廝的肩膀:“你也放心,咱爺們幾個今日來隻是來吃頓飯,倒也不管你家掌櫃欠租子的事。

今日,你把咱爺幾個招呼好咯,好處少不了你的;若是敢怠慢,休怪爺不客氣。”

小廝曉得來了硬茬,趕緊又擠出個笑模樣,做了個迎客的手勢。

這胖子卻冇說話,隻是轉過身,朝著馬車上,做了個請的手勢:“您二位爺請下車。”

率先下車的,是個身形消瘦、麵容普通、手上握著一柄狹長長刀的江湖客。

緊接著,馬車裡又走下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

這大漢樣貌普通,膚色黝黑,繁密的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倒也看不出具體的年紀。

隻是言行舉止間,這虯髯大漢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勢。

三人進了食肆。

進去之前,那胖子對這大個子低聲說了句:“祥爺,我便隻送到此處,待會有津城的兄弟來接應您二位了,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聽到“祥爺”二字,那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眉頭皺了起來。

這胖子立時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說道:“刀爺對不住,您二位裡邊請!”

這絡腮漢子,自然便是蓋頭換麵的祥子。

此行,他隻帶了津村隆介一人,

因申城那場亂局,十裡洋場的清幫總舵那邊,開出了江湖令一一廣邀北地群豪去申城共謀大局!而此刻,祥子便藉著舊日北地一個刀客的身份..趕赴申城。

這身份是風憲院親手挑出來的,又得了四九城清幫齊老舵主作保,堪稱天衣無縫。

隻是. ..這身份有些特殊一一喚作“李一刀”。

十多年前,那位慣是獨來獨往的北地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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