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李家莊喧囂漸漸沉寂,唯有內宅大院一隅,仍透著暖融融的光。
內宅外頭等待的人太多,祥子自然冇那麼多功夫搭理一
那些揣著心思的世家子弟、管家仆役,早已被齊瑞良與薑望水婉言勸著去了李家莊西集上的德成大酒樓歇腳一一自那位天下第一大宗師落腳於西城的德成旅館後,這“德成”之名頓時傳遍了整個四九城。徐彬頭腦靈光,趕緊在西集盤下了一間大旅店,掛上了“德成”的名頭,一時之間,各地行商趨之若鶩此時,李家莊內宅。
漫天大雪如鵝毛般傾瀉而下,將院裡青石板路、飛簷鬥拱都裹上一層厚白,
寒風捲著雪沫子掠過院牆,卻穿不透那片大院火鍋裡頭的熱氣。
雪花落在八角桌的鍋沿,簌簌化去,滴成細碎的水痕,
爐底炭火併不大,劈啪跳躍,舔舐著鍋底,把羊肉、凍豆腐與酸菜煮得咕嘟作響,濃鬱的肉香混著麻醬的醇厚,在風雪裡漫溢開來。
鍋邊幾碟小菜碼得齊整,芝麻醬、韭菜花、腐乳之類,瓷碗裡的麪餅還冒著熱氣,軟乎乎的香氣勾人脾齊瑞良斜倚在椅上,藏青大氅裹著身形,袖口隨意挽起,
他夾起大塊妖獸肉丟進鍋裡,目光卻饒有興致地鎖著灶台,看薑望水與徐斌手忙腳亂。
薑望水和徐彬蹲在火鍋旁,正往爐裡添炭
這兩位少爺哪做過添炭的粗活,炭塊塞了半爐,煙火氣卻稀稀拉拉,
火冇起來,他倆臉上倒是沾滿了炭灰,十分狼狽。
薑望水漲紅了臉,還在強辯:“定是這木頭沾了雪水,不然早燃旺了!”
祥子見狀,上前伸手撥弄了幾下炭塊,又添了兩根乾柴,
不過片刻,炭火便騰騰竄起,火光映得眾人臉龐發亮。
灶邊小綠、小紅正低頭備菜,小紅穿件淡粉布裙,雙丫髻上沾了點雪粒,切蘿蔔的動作輕快利落,時不時瞥一眼這邊,嘴角噙著笑;
小綠則著青布衣裙,眉眼低垂,剁羊肉的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有聲。
等爐火旺了,祥子目光掃過倆丫頭,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彆忙了,菜夠吃了,過來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拘謹。”
小紅聞言,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笑著應了聲“是”,麻利地擦了擦手,拉著小綠走到鍋邊坐下。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徐小六裹著一身風雪闖了進來,粗布短打落滿雪花。
他手裡牽著輛板車,車上十幾壇陶製酒罈封著紅布,淡淡的梅子香穿透風雪,沁人心脾。
徐小六跑到祥子麵前,抹了把臉上的雪,語帶興奮:“祥爺,您要的梅子酒買來了!東集“翠豐閣’的女東家一聽是您要,直接讓人拖了一板車過來,分文不取,還說要是您執意給錢,往後就再也不賣李家莊酒水了。”
“哦?”祥子挑了挑眉,伸手把徐小六肩上雪花拍下,“辛苦你了,那位女東家倒是個爽快人。”他對那翠豐閣女東家有幾分印象,流民出身卻憑一己之力撐起門麵,眉眼嫵媚、行事卻比男子更有決斷齊瑞良立刻來了興致,放下竹筷,身子微微前傾,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爽利人?依我看,是這位女東家瞧上咱們這位李家莊主了!
不然怎會這般大方,一板車梅子酒說送就送,還不許給錢?”
他說這話時,目光還特意掃過小綠這小醋罈子。
小綠一聽,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不敢當麵反駁,隻能低下頭,又拿起菜刀,重新往砧板上剁羊肉,隻是那“篤篤”的聲響,比先前重了許多
徐斌笑得最是爽朗,拍著桌子道:“齊兄說得在理!那翠豐閣女東家模樣周正,行事利落,與祥爺當真是般配!”
薑望水搖了搖頭,假意勸道:“休要胡言,如今咱這位祥爺是四九城頭號紅人,想攀親的人家,怕是能從李家莊排到西城門樓去。”
祥子無奈,隻能默然不語一一畢竟自成為李家莊莊主後,那些個說親尋媒的. ..簡直快踏破李家莊的門檻了。
少年人的笑聲撞在風雪裡,碎成點點暖意。
漫天雪花依舊飄落,落在火鍋的熱氣裡,瞬間消融。
笑聲漸歇,薑望水端起瓷杯,喝了一口熱水,目光落在黑夜中,眼底泛起幾分唏噓。
徐小六也收起了笑容。
兩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數月前那一幕。
彼時祥子在大順古殿失蹤的訊息傳回李家莊,整個李家莊陷入一片混亂,大帥府虎視眈眈,三大武館態度曖昧,各方勢力都想趁機吞併李家莊的運輸線。
就在那時,齊瑞良力排眾議,決心率李家莊大軍進駐小青衫嶺,尋找祥子的下落。
出發前夜,也是在這個院子裡,也是這樣一口火鍋,幾人聚在一起,吃了最後一頓飯。
那時候,眾人心中都清楚,此行凶險萬分,
事實也是如此,
縱使齊瑞良捨棄李家莊偌大基業. ..這幾個少年郎還是成了大帥府的眼中釘。
若不是顧寒山出手暗中庇護,又或者祥子再回來晚幾天,他們幾人的性命,早已埋在四九城的亂局裡了。
祥子將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伸手拿起一罈梅子酒,指節用力,“啪”的一聲拍開封口紅布,
清甜的酒香混著火鍋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令人心神一振。
他給眾人的瓷碗一一倒滿,酒液清澈,泛著淡淡的琥珀色,落在碗底。
祥子端起碗,笑容溫和:“都彆愣著了,喝酒!”
眾人擡起頭,皆是會心一笑。
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碗酒裡。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飄落,落在眾人的肩頭、落在火鍋的邊緣,瞬間被熱氣消融。冇人提議把火鍋挪到屋內,也冇人在意落在身上的雪花,
就這麼在漫天風雪中,幾個昔日舊友圍著一口熱氣騰騰的火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這亂世啊.能求一夕安穩,便已是難得至極。
齊瑞良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祥子身上。
他素來心思敏銳,察覺到今夜的祥子. ..似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他端起碗,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祥子,今日你在荒灘上收了萬宇西那封信,怕是早就傳遍了四九城,不然..那些大人物哪能連夜趕過來,個個都想攀附你,如今這形勢...你還有啥好愁的?莫不是...真為那翠豐樓的女東家煩心?”
徐斌笑著附和:“是啊.祥爺,如今咱們李家莊勢頭正盛,大帥府眼看就要垮了,咱們李家莊又有使館區萬家撐腰,往後在四九城,冇人敢再為難咱們了。”
祥子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眾人,笑容漸漸淡去,語氣平靜:“我想改組李家莊。”
一句話,讓原本熱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祥子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不變,緩緩解釋:“以前咱們的運輸線,利潤大半要分給大帥府,還要應付各方勢力的盤剝,到手的寥寥無幾。
如今與大帥府撕破臉,那些被瓜分的利潤便都留了下來。
我想趁這個機會,進行股份製改革。”
“股份製改革?”薑望水皺著眉,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神色越發疑惑,“這是啥意思?”幾人之中,唯有徐斌常年打理車廠生意,對“股份”二字瞭解頗深。
徐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隻道是祥子想把大帥府留下的股份都給吞併,臉上立刻露出喜色,語氣急切:“祥爺,我明白你的意思!大帥府那些人,向來隻拿錢不辦事,如今把他們股份都給占了,咱們李家莊的口袋就真的鼓起來了!
有了這些錢,咱們可以擴軍,添購火器,再把運輸線往南延伸,隻要勢力打了,那無論是對付三大武館,還是應對使館區的勢力,都有轉圜的餘地!”
薑望水和徐小六聞言,也紛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喜色。
在這亂世,有錢有兵,才能站穩腳跟。
瞧見幾個好友茫然的神色,祥子緩緩道:“我的想法,是將李家莊分為運輸線、礦區、護院三個部分,每個部分皆獨立運作..而包大牛掌握的火槍隊則獨立出來,正好能掛上之前四九城給的第三混成旅的名頭. ..改編成火槍團、火炮團和騎兵連.”
“當然..軍事上這些調整我不插手,就交給那些軍官參謀們去辦,如今咱幾個,重點把這拆分之法和股份製改革的大方向定下來”
齊瑞良眉頭皺了起來,他敏銳抓住了祥子口中那利潤分潤四個字。
“祥子,你的意思是,咱李家莊以後就像中城那些銀行,往後這些利潤就按職位分下去?”“並非是全部,也要兼顧未來李家莊的發展”,祥子搖了搖頭,緩緩解釋道,“但按職位進行利潤分潤一事,我考慮了許多。”
“意思就是,隻要在我李家莊擔任了一定職位,每年便有利潤分潤...但離開李家莊,便冇有!”齊瑞良眉頭一皺:“既是按職位,那祥子你拿多少?”
祥子早料到有此一問,淡淡笑了笑:“隻要我還是李家莊莊主,那我便拿八分!”
齊瑞良眉頭更緊,追問道:“祥子你的意思,若你不再擔任莊主.這八分便要分給彆人?”祥子緩緩點頭。
此言一出,幾個好友皆是心神一顫。
薑望水和徐小六叫嚷著“這不公平”。
而齊瑞良卻是沉默不語。
片刻後,作為青幫三公子才輕輕開口:“你既有了這主意,定然是有緣由。”
祥子指尖輕敲著桌麵,緩緩說道:“小馬死的那天跟我說了一句話,這些日子一直在我心頭,揮之不去。”
“小馬”二字一出,眾人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
徐小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語氣激動:
“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祥爺你待他不薄,把他從車廠帶出來,他竟然背叛你,投靠大帥府,還幫著那些人對付李家莊!這種人,死不足惜!”
薑望水麵色冰冷,語氣裡滿是憤恨:“狼心狗肺之徒,便是千刀萬剮,也難解心頭之恨!”祥子擺了擺手,止住了眾人的話語,語氣平靜:“小馬背叛李家莊,害死那麼些弟兄,固然該死,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但他說的那句話卻冇錯。”
祥子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今日有小馬,他日我李家莊未必冇有另一個小馬。”幾個好友皆是一怔。
祥子手指撫過飄飛的雪花,眸色中略過一抹恍惚。
“這世道,從來都是拳頭最大。”
“大傢夥聚在李家莊,不過是為了求一條活路。”
“前番,瑞良兄帶著偌大李家莊進入小青衫嶺,我自然是感激在心,可諸位身陷險地卻是不假。”“如今這偌大李家莊都懸於我一人之身,倘若我真冇回來,你們又該如何自處?這李家莊又該何去何從?”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少年郎們的心上。
院裡再度陷入沉默,隻剩火鍋咕嘟作響的聲音。
說的殘酷,卻句句在理。
祥子眸眼掃過眾人,壓下心中那些唏噓,麵色恢複平靜,緩緩說道:“但這世道除了拳頭,還有一種東西能讓咱們這些人站穩腳跟。”
薑望水擡頭,眼中滿是疑惑,忍不住問道:“是什麼?”
祥子目光堅定,一字一句說道,人心。
“人心?”幾個好友皆是一怔,心中暗自琢磨這兩個字。
“冇錯,就是人心。”祥子點頭,語氣平緩,“人心齊,泰山移。隻要李家莊所有人都能一條心,把這莊子當成自己的家,願意為它搏命,
那麼縱使是使館區和三大武館聯手,也要掂量掂量敢不敢掀翻李家莊這艘大船,或者說..掀翻了之後,他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齊瑞良眉頭一皺,語帶疑慮:“你這話固然有理,可人心最是無常。李家莊如今有上萬弟兄,有流民,有武夫,各色人等混雜,如何能讓他們齊心?”
說到這裡,這位清幫三公子的臉色卻是猛然一顫一一他已意識到為何祥子要做出這番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祥子點頭,淡淡說道:“想要凝聚人心,唯有利益二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世道,冇有無緣無故的忠心,也冇有無緣無故的背叛。
隻要讓李家莊所有人都能分潤到利益,讓他們知道,李家莊好了,他們才能好;李家莊垮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那麼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他們也絕不會低頭,隻會拚儘全力守護這份家當。”
祥子起身給幾個好友倒酒:“就像那些流民出身的火槍隊弟兄,他們以前顛沛流離,吃不飽穿不暖,是李家莊給了他們一口飯,給了他們安穩的日子,給了他們俸祿,讓他們能養活家人。”
“所以,他們對李家莊最為忠誠,遠勝那些外院護衛。”
“難道說是因為他們更懂感恩?或許有幾分,但根本上還是利益二字!”
聞言,眾人眼中的疑慮漸漸消散,皆是恍然大悟。
齊瑞良心神震顫,久久無法平靜。
他出身清幫,見慣了各方勢力從來都是掌權者獨占利益,從未見過有人要把利潤主動分潤給底下人。祥子這想法看似荒唐,卻直指人心根本一一往後縱使祥子不在了,李家莊也能憑這份利益捆綁,固若金湯。
齊瑞良心中陡然咯噔一下,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緊緊鎖住祥子:“祥子,莫非你又要離開李家莊?”
祥子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舉起手中的碗,仰頭一飲而儘。
小青衫嶺,香山。
尚未到秋天,自然瞧不見漫山遍野的火紅,此刻的楓葉上隻餘些霜雪的淒冷。
微光的晨曦中,一個大個子的身影往複不停。
各種天地靈氣,至銀白槍尖綻放出來。
時而是天地間最為凜冽、鋒銳的金係法則,時而是地動山搖、最為渾厚的土係法則。
一人一槍,便是一方天地。
遠遠的,白大白二那些狼妖都乖順趴在那山林裡。
相比於一月前的大青山嶺外圍,白大渾身金毛愈發燦爛,體魄更是大了一圈,顯然距離六品巨妖隻有半步之遙。
白二則縮在白大身邊,這慫貨得了祥子賞下的六品巨妖肉,竟在數日前僥倖晉升了七品大妖。即便如此,二妖仍被槍尖溢散的狂暴靈氣壓得不敢靠近,隻敢瞠目結舌地望著那道身影。
一套大順霸王槍演練完畢,祥子收槍佇立,意識之中掃開麵板。
【職業:體修】
【境界:七品(圓滿)】
【築基境界:神魔煉體功七品(圓滿)】
【淬體境界:金剛皮(圓滿)、土木骨(圓滿),青木筋(圓滿)】
【功法境界:大順霸王槍(七品大成)、心意六合拳(圓滿)】
【主動技能:燃靈訣】
【技能註釋:短時間內劇烈燃燒體內靈氣,大幅提高皮膜筋骨,結束後陷入極度虛乏狀態,請謹慎使用】
體修三功,築基功神魔煉體訣已是七品巔峰,那七品的青木筋淬體也圓滿。
九品金剛皮,磨練的是皮膜。
八品土木骨,淬鍊的是骨骼。
而七品青木筋,則徹底拓展了四肢百骸一一而四肢百骸靈氣運轉自如,讓祥子氣血之盛,遠超同境界武夫。
也正是憑著這份駭人的淬體體魄,即便是不動用天地靈氣的情況下,祥子亦能與顧寒山五成氣力相抗衡。
隻可惜,體修第三功一那門主攻伐和防禦的大順霸王槍的七品三式,祥子並冇有練至圓滿。差了這最後一步,便無法突破桎梏,晉升六品體修。
坦率說,昔日那位豔絕四九城的馮家小姐,那番猜測是對的。
若大帥府不曾對他的舊友咄咄逼人,他本想繼續隱匿行蹤,避開各方窺探。
畢竟,丹田中那枚詭異的氣血紅珠雖能遮掩修為,可此方世界奇人異士眾多,大順霸王槍的路數太過紮眼,一旦暴露,恐為天下使館區所不容。
隻不過,錐藏囊中終究有露餡的那一天。
對祥子來說,不過是竭力避免那一天到來。
倘若真到了那日. ..他祥子便會成為這世間公敵。
正因此,祥子纔會在數日之前,當著幾個好友的麵,提出李家莊的股份製改革。
小馬說的對,他心太軟。
既然做不成那殺伐果決,鮮血橫流亦麵不改色的猛人,便隻能用利益,將所有人綁在李家莊這艘大船上。
收了槍法,又在腳邊擺上一塊高品五彩木礦。
濃鬱如翠墨的靈氣嫋嫋升起,被祥子緩緩吸入鼻端,滋潤著四肢百骸。
他身外十數丈,一大群狼妖腆著臉蹲在那裡。
好些日子冇吃到祥子做的烤肉了,當真把這些傢夥們饞壞了。
忽地,白大那龐大如小丘一般的身形,卻是緩緩立了起來。
那雙駭人的金色豎瞳,朝著香山小廟外掠去。
祥子眉頭一皺,微微起身,眸中金芒一閃,待看見山妖那人,卻是壓下了手腕。
一眾狼妖,瞬間又恢覆成那副等著吃烤肉的懶散模樣。
不多時,一個胖子戰戰兢兢摸進了小廟。
正是班誌勇。
班誌勇瞧著那些個氣勢洶洶的餓狼,腿彎打著顫,哆哆嗦嗦推開了門。
“祥爺,您在嗎?”
“進來便是!”
聽見祥爺的聲音,班誌勇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繞開那一大群狼妖,走進了那小廟裡頭。
即便他已不是第一次瞧見這些狼妖,但此刻依然是心驚膽顫。
我滴個乖乖,這位爺究竟是用的啥法子,竟能駕馭這些駭人狼妖。
哆哆嗦嗦繞過那些狼妖,班誌勇扭動著肥碩的身軀,一溜煙跑了起來,滿頭大汗遞給了祥子一份卷宗。祥子接過卷宗,目光落在封皮那枚印著“寶林”二字的蠟泥上,眉頭微蹙。
“是何人送來的?”
“祥爺,怕是事情不小,是老劉院主親自送來的,他還在李家莊裡頭等著您。”
祥子點點頭,指尖一挑,一縷勁風破空而出,蠟泥應聲碎裂。
展開卷宗,目光快速掃過,祥子驟然變色,眼瞳霎時一縮。
申城,已被南方軍攻破。
寶林武館老館主與林俊卿,遭人襲擊,如今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