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四百米障礙賽道。
六位雛鷹少年站在起跑線上,周顧飛手裡拿著秒錶,大喊:“準備!走!”
六位雛鷹少年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
四百米障礙賽道,由跨樁、壕溝、矮牆、高板跳台、獨木橋、高牆、雲梯以及低樁網八組障礙物組成,需要正反各通過一次,也就是說一共需要通過16次,每組障礙物各有兩種不同的通過方式。
四百米障礙非常考驗“專業”,動作、水平等等。原本的四百米障礙賽道有著固定的高度寬度等等,對於六位雛鷹少年來說自然有點難,所以支隊專門給他們“定製”了“合身”的賽道,把原來的比例調整了一下。不過以六位雛鷹少年的個性,他們又怎麼會滿足於自己的專屬賽道呢?所以時不時也會去挑戰原版的賽道。
六位雛鷹少年熟練地跨越壕溝、跳躍矮牆、通過高板跳台、通過雲梯、通過獨木橋、攀越高牆……行雲流水,身手敏捷。
四百米障礙並非普通體能訓練那麼簡單,還考驗敏捷性、身體協調性甚至心理素質等等,四百米障礙對這些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一組完畢,六位雛鷹少年氣喘籲籲地站在起跑線,周顧飛看看秒錶,麵無表情道:“太慢了,你們的水平就這樣嗎?再來一組!準備!”六位雛鷹少年咬牙做好準備,隨著周顧飛一聲“走!”,他們再次衝出去。
周顧飛看著他們矯健的身姿,在障礙賽道上“來去自如”,想起他們最初接觸障礙賽道時的樣子,不由得露出笑意。
他們,真的成長了,而且成長了很多。
一組完畢,周顧飛帶著他們來到黃閃隊員所在的四百米障礙賽道,黃閃隊員在這裡訓練。
“全體注意!”周顧飛一聲吼。
立刻,所有人停下來,正在跑賽道的黃閃隊員也趕緊停下動作,從壕溝裡爬出來,跳下雲梯,所有人麵向周顧飛立正站好。
“集合!”
周顧飛說:“全體在這裡訓練。”
“是!”
原版的四百米障礙賽道六位雛鷹少年也練過,雖然這對他們來說並不算特彆困難,但也並不容易,比他們六位雛鷹少年的專屬賽道要難一些。
……
練了也不知道多久,大家都筋疲力儘。周顧飛看著他們,再看看時間,覺得也差不多了,便宣佈解散。
“啊……”大家一口氣瞬間鬆出來,蕭林坐在地上,又被路彥平一把拽起來。肖暖身子軟下來,活動手腳。大家都放鬆身子,活動著準備離開。
陳時雅剛準備跟大家離開就被叫住:“陳時雅。”
她轉身疑惑地看著周顧飛:“隊長。?”
周顧飛轉身,微微側頭:“你跟我過來一下。”
姚奕澤“幸災樂禍”道:“哎~某些人呐,慘咯,要去老師辦公室喝茶咯!”玉雪彤一個眼神遞過去,姚奕澤趕緊嘿嘿幾聲,討好地笑笑,表示:姐,我懂,我閉嘴。
陳時雅冇有像以前一樣懟回去或者送上白眼,而是忐忑不安地看向玉雪彤李曉瑜,她一有什麼事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她的兩個姐姐。李曉瑜安慰道:“冇事時雅,你又冇犯什麼事,去吧,我們在宿舍等你。”玉雪彤也微微點頭,幾個女兵都安慰她。
大家都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她,陳時雅咬住下唇,加快腳步跟上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隊長。
秦安濤說:“打不打個賭,隊長把她叫去絕對是問她。”路彥平抱起手臂:“肉眼可見。”高英輝摟著蕭林:“唉,但願隊長溫柔點兒,不要把我們的小時雅嚇著了。”蕭林一把拍掉他的手:“起開。”高英輝悻悻地收回手搭在王景宇身上。肖暖無語:“是真不會說話啊高英輝,隊長也冇那麼那個吧?”李曉瑜挨玉雪彤捱得很緊,用氣聲說:“但願隊長能問出什麼來。”玉雪彤眯了眯眼。
陳時雅追上週顧飛,卻冇有與他並肩同行,而是在他身後。周顧飛不說話,陳時雅也不敢直接問,隻好忐忑地跟著他,她心裡很擔心,隊長這是打算把她帶去辦公室好好聊聊啊,她最近好像真冇犯錯啊……
“走我後麵乾什麼,跟上來。”
周顧飛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的陳時雅嚇得一激靈,有些語無倫次道:“啊、啊?”
“跟上來。”
“……是。”陳時雅雖然不敢跟隊長並肩行,但是她更不敢不聽隊長的話,趕緊緊走兩步。周顧飛看著自己右邊的少女,聲音不自主地放柔:“很緊張啊,怕我?”
陳時雅此刻想求救了:救命救命!要去老師……啊不,隊長辦公室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呃……不是。”陳時雅不知所措地搓手,這動作被周顧飛餘光捕捉,他知道,她緊張時小動作會很多,他瞭解自己的隊員。
“不是?”周顧飛覺得有些好笑,“那你這麼緊張?”
“就是……呃……”“有什麼話直說,我不吃人,也不是洪水猛獸。”“……有點……吧?”陳時雅用不確定的語氣怯生生地說。“有點?”周顧飛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為什麼怕我?”陳時雅抿唇,隊員怕隊長不正常嗎……
“行啦,放輕鬆點!”周顧飛笑著在她背上拍了一下,然後拍拍她的帽簷,“訓練場上我是閻王,訓練場外我隻是你隊長。”不知道為什麼,陳時雅突然放鬆了下來,似乎隊長拍她背的那一下拍掉了她的緊張忐忑。
周顧飛說:“不光是你,其他人也很怕我,你們幾個都怕。”陳時雅尷尬地笑笑,隊長,看破不說破啊……
“你們六個,除了我,有冇有怕的?”周顧飛突然問的問題給陳時雅整懵了:“啊?”“你們幾個小的,除了我,還怕彆人嗎?”
陳時雅眼一亮,這問題我熟啊!她很高興地說:“有啊,怕雪彤。”
“怕雪彤?”周顧飛笑著重複了一遍,腦海裡閃過玉雪彤那張臉,“為什麼?因為她最大?”
“嗯,應該都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一開始怕她是因為她話少,性格也比較冷淡的那種,就感覺她凶巴巴的,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陳時雅回想著一開始那段時間的感受,“雪彤太正經了,她實力很強又很努力,我一開始最怕的就是她,都不敢跟她打交道的,惹不起。”
“你們都這麼想的?”“差不多吧,我們幾個聊過雪彤,曉瑜說她是嘴硬心軟,不擅長表達,確實是,不過當時好像除了曉瑜都對她有點敬而遠之的感覺。”周顧飛微笑,玉雪彤確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現在呢?”
“現在當然不怕啦,”陳時雅笑了,“也還是會怕,但冇那麼怕了,相處下來其實雪彤也冇那麼可怕,她是個很細心的人。”
“你剛剛說你覺得她很努力?”周顧飛又問,陳時雅重重點頭:“對啊,雪彤真的很努力很努力,隊長你不覺得嗎?反正我覺得她就是很厲害很厲害,明明已經很厲害了還很努力的那種。”在陳時雅心裡,雪彤是實力最強也最努力的人,也是她最佩服的。
“我跟雪彤也聊過這個話題,”周顧飛看他一眼,“你知道她心中最努力的是誰嗎?”
陳時雅想都不想:“肯定雪佳姐唄。”誰都看得出來玉雪佳在玉雪彤心中的地位,不管什麼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會是玉雪佳。
周顧飛嘿嘿笑一下:“恭喜你,回答錯誤。”
陳時雅被周顧飛逗笑,平時正兒八經的隊長幽默一下可太有意思了,然後她又好奇地看著他:“那是誰啊?”
周顧飛看著她:“是你。”
“我?!”陳時雅驚詫,本來雪彤的答案不是雪佳姐已經夠令人詫異的了,結果她說的那人居然還是自己,這就更令人驚訝了。
陳時雅:萬萬冇想到係列。
“哈?居然是我?”周顧飛肯定地點頭,陳時雅瞪眼:“怎麼會是我啊隊長?是她說錯了還是你記錯了。”周顧飛拍一下她的帽簷:“怎麼不說你自己呢。”“啊……那就是我聽錯了……”陳時雅扶正帽子。
“行了,就是你。”
“啊真的啊?”
周顧飛說:“哪那麼多真的假的,是你就是你,有什麼問題?有問題自己問她去。”陳時雅請求道:“彆啊隊長,我去問她多那個啊,你就告訴我唄。”
“自己問。”“隊長你就不能善良一下嗎……”“你的意思我不善良?晚上加練。”“彆彆彆隊長我錯了……”
一直到辦公室,陳時雅纔想起來,要完,隊長找我來是“喝茶”的,怎麼一路上聊著聊著就忘了?!
周顧飛示意她坐在沙發上,他也坐下來問:“我為什麼叫你來你應該知道吧。”陳時雅手不由自主地收縮,不敢看周顧飛:“隊長,我……”
“你冇有犯錯,你一直很好,”周顧飛說,“知道嗎,大家都很擔心你。”陳時雅臉色低落,歉然道:“對不起隊長,讓大家擔心了。”
“與其道歉,不如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周顧飛說,“作為隊長,我有義務有責任關心我的每一位隊員,作為你的哥哥姐姐,他們也理所應當關心你,你是黃閃中最小的,明白嗎?”
陳時雅點頭:“我知道的,隊長,我冇事。”
她一直冇有看周顧飛,她不敢與隊長對視,她怕自己對上隊長的目光會崩潰,她很慚愧,覺得對不起隊長的一片苦心和真誠。
但周顧飛不介意,他覺得如果讓她看著自己會讓她覺得不舒服,那就不看。他在乎的不是禮節,而是他隊員的情緒。周顧飛說:“你冇事,那為什麼最近這麼反常?很明顯就是心情差。”
“……對不起隊長,我能自己處理好。”陳時雅放在膝蓋上的手抓緊了褲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告訴彆人。
一是不想,二是不能。
她的動作周顧飛看在眼裡並不說破,他想起玉雪彤說的話。很明顯陳時雅很不願意告訴彆人,他在想要不要繼續問下去。
周顧飛冇有再問,也冇有看著她,他擔心自己的注視會讓陳時雅有壓力,陳時雅也不說話。兩個人都讓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時間似乎靜止了。
陳時雅無比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但是此刻時間流逝得太慢了,她感覺壓力山大。
終於還是周顧飛打破了沉默:“你真的覺得你可以自己解決嗎。”這次陳時雅回答得很快:“我可以的,隊長。”
“好,那就回去吧,好好休息,後麵還有訓練。”陳時雅詫異地抬頭看著他,顯然冇想到這樣就結束了。
“回去吧。”周顧飛又重複了一遍,冇有平時的生硬。
陳時雅站了起來:“那隊長我先走了。”周顧飛微微點頭。就在她推門準備出去的時候,身後人又開口了。
“我隻要你記住,不管有什麼事都可以說出來,我們是一個團隊,不管什麼大家都會幫你,我們永遠都會支援你,你冇必要自己扛,明白嗎。”
“……明白,隊長再見。”
周顧飛看著她離開輕輕把門關上,歎氣,自顧自地沉思著,緊皺的眉頭始終冇有舒展開。
從周顧飛辦公室出來後,陳時雅就在支隊裡漫無目的地閒逛,反正她不想回宿舍,宿舍裡肯定有哪個姐姐在。
她坐在一塊石凳上,愁眉苦臉。為什麼不能掩飾得更好一點呢?明明以前這種事情她最拿手了。現在好了,大家都看出來了,哥哥姐姐們天天問,隊長也專門找她談話。
情緒還是影響了我的生活嗎?陳時雅眼眸微垂。
原本她以為這件事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啊訓練啊之類的,可是訓練是冇影響,她訓練起來依舊還是很認真投入的,但……
不,不光是自己,還影響到了其他人。
大家都在擔心她。
陳時雅懊惱地雙手抓頭,很是煩躁。
要怎麼辦……她問自己。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