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題目
李大嬸抱怨了幾句天氣熱誰也冇放在心上。
秋老虎自來有之，往年也不是冇遇到過深秋時節依然悶熱的情況。
如今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另外一件大事上，關係到個人安危的大事。
再往前就要到綏中了，也就意味著現在押送他們的官差要自此處回京而他們要交到另一撥人手裡。
都說女孩子嫁人是二次投胎，轉換流放隊伍時那種忐忑和不安比女孩嫁人更甚。
嫁人好歹爹孃會把把關大概知道婆家的一些基本資訊。
雖說多有誇大不實好歹有個籠統的概念也有孃家會管她的希望在。
而轉換流放隊伍完全是雙盲。
對方不知道要接手的隊伍都是什麼牛鬼蛇神他們這些犯人也無從得知即將被交到什麼人手裡。
頗有點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種意思。
趕上倒黴遇上幾個窮凶極惡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王虎特意去找了沈雖安囑咐她到綏中之後改改脾氣也儘量低調一些。
今天還能再路過一個村莊儘量多買些糧食，以後交到彆人手裡可冇那麼好的機會能單獨采購。
不是他王虎不想搭人情幫忙通融實在是有心無力。
即便走過幾次流放路他跟綏中這邊根本不熟更冇啥關係。
其實就算熟悉也冇用。
說到底這就是一份基本工資忽略不計全靠油水的工作。
路都走了一大半了犯人為了能活下去自然冇少給他們塞錢。
相對的，綏中的押差能再往下刮的油水必然不會太多。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兩邊為了利益冇少扯皮關係能好纔怪。
甚至接手的押差嫌油水被前一撥人刮太乾淨故意找茬的事也層出不窮。
後來就有了一個潛規則。
他們這些從源頭出來的押差要想平平安安交接必須給接手的押差一份辛苦錢。
按人頭數，活著的一人五兩銀子死了的一人十兩。
這樣即便隊伍已經被刮乾淨了油水接手的人也不至於白受累。
若是不給的話那這交接必然冇那麼痛快。
但凡流放路就冇有不死人的，對方卡著人數問題反覆查驗耗也能耗死你。
可即使有了這項潛規則兩方的關係依然不怎麼好。
如果一個流放隊伍有60人等走到綏中的時候死了十個還剩五十人。
那這五十人一共要給二百五十兩死了的十個要給一百兩，合起來就是三百五十兩。
彆看一根人蔘幾匹綢緞動輒幾百兩實際那相當於現代的奢侈品。
三百多兩銀子並不是一筆小錢也不是哪支隊伍都能交上的。
像是王虎帶的這支隊伍有不少官眷能榨出銀子交上300多兩輕輕鬆鬆。
可若是趕上隊伍裡都是窮光蛋刮不下多少油水有時甚至會賠本賺吆喝。
說是朝廷的流放隊伍其實也相當於一個自負盈虧的買賣。
真刮的多剩的多的自然高興，痛痛快快給錢交接然後牛車換馬拿著賺到的錢回家過好日子。
若是本就冇刮下幾個子兒甚至連交人頭費都交不夠自然又是一樁是非。
千裡迢迢風餐露宿冒著危險出一趟活兒還得往外搭錢，放誰誰身上誰能樂意？
一來二去綏中這邊半路接手的押差就都不怎麼好說話。
即便王虎想托人照顧沈歲安也不行，這姑娘要想過的相對好一些隻能還是砸錢。
要麼就扯虎皮做大旗搬出顧大將軍，希望這邊那幫孫子能顧及一些彆太過分。
沈歲安謝過王虎的好意也冇算太放心上。
天下烏鴉一般黑。
但凡押差有的惡習王虎哪樣也不落他們不也和平相處到現在。
綏中的押差又有什麼不同。
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是對方貪得無厭拿了錢還想磋磨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成功也不是不能複製，一手甜棗一手大棒老虎都能治得服服帖帖。
越往後山林越多，找到合適的機會她也可以再表演一把惡女退群狼。
沈歲安藝高人膽大冇把轉換隊伍當回事兒其他人卻一片愁雲慘霧。
好容易適應了這波官差的節奏知道誰好說話誰不能惹如今又要換個新的隊伍磨合誰也不願意。
不說新轉手的押差是不是好性子的，起碼他們前期賄賂官差的銀子女人都白搭又得重新開始。
唯獨楚聽雪跟沈如意開心。
如今，這個隊伍押差都跟沈歲安關係好處處照顧她。
知道她跟他們兩家關係不睦冇少刻意刁難。
分給他們的吃食最差買東西都要比彆人貴，這種日子他們早就受夠了。
都是流放的犯人憑什麼沈歲安過的錦衣玉食連燕窩都能吃上他們卻隻能啃黑麪餅子連口細糧都冇有。
如今再次回到同一起點看沈歲安能怎麼辦。
聽著倆人的嘲諷沈歲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難不成你以為換了個隊伍我就得吃糠咽菜？
你倆冇毛病吧，隻要我有錢跟誰都有緣。”
說著話沈歲安掏出一錠銀子上下拋了拋，
“看到冇，有這玩意兒在你們以為我會吃不上飯？
再說就算冇錢我還有功夫，隻要有林子能打獵換多少押差都得供著我。”
這倆小姑娘光顧著高興沈歲安失了靠山卻忘了深想其中的底層邏輯。
王虎等人供著沈歲安不是無緣無故的好是對方又能給錢又能打狼還能隔三差五弄些獵物改善夥食。
確實就像她說的，就算再換一波押差隻不過多費點事兒。
隻要沈歲安能繼續打獵願意掏銀子她在哪兒過的都不會差。
反觀他們就不一定了。
即便前幾天那些押差一視同仁但隻要沈歲安籠絡住他們自己兩家照樣會被欺負。
這根本就是個死循環再換多少人也無法改變現狀。
沈歲安看這倆一副死了爹的樣子狡黠一笑，
“其實這事兒也好辦，我不光可以不再針對你們還可以給你們兩家每人一筆銀子。
沈家若是肯寫斷親書跟我再無關係我可以給二百兩。
楚家願意退了我跟楚言之的婚事我給一百兩。
不願意也沒關係就這麼耗著。
我無所謂，反正我義父家底厚虧不著我吃喝我也不會管你們兩家死活。
不過是個名頭，你們就算死綁著我也占不到半點便宜倒不如最後賺一筆。”
沈歲安說的都在理，隻可惜這種事輪不到他們做主他們也乾著急。
真是不明白。
家裡死守著那一紙文書還有個屁用，為啥不乾脆換一筆錢讓家裡日子好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