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價
眼見著嶄新的騾車拉進了小院兒一條訊息迅速在犯人中傳播。
沈家那丫頭了不得了,買了嶄新的大騾車車上拉了滿車的物資。
老遠聞著一股香味,不光有肉包子還有燒雞鹵肉的味道。
其實不過就是一走一過也不知這些人的狗鼻子怎麼就那麼好用。
霎時間沈歲安成了所有人議論的焦點。
沈大夫人正跟倆兒子圍著驛卒摳摳索索換糧食。
一聽說沈歲安拉回一大車東西還有肉口水都要忍不住了。
驛卒見她發呆不耐煩的嗬斥,
“還換不換了?
30文錢一斤,不想換一邊兒去彆耽誤大爺發財。
爺可跟你說,如今新糧還冇下來米價正貴。
你要是不要明兒再想換就未必有了。”
沈明柏趕緊拽了他娘一下對著驛卒連連陪笑,
“換換換,我們換!
娘,快點兒拿銀子,這比路上跟押差買便宜多了。
再不吃口細糧我明兒真走不動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沈大夫人正尋思著怎麼從沈歲安那兒占點便宜被倒黴兒子打斷嫌棄的瞪了他一眼。
肉疼的從衣兜深處摳出一兩銀子咬咬牙遞了過去。
“要34斤的,差爺給高著點兒。”
驛卒掂了掂那一兩銀子嫌棄的撇撇嘴,
“口袋呢?爺這米總不能倒你們身上吧。
米口袋100文一個,爺今兒大方點兒。
30斤米一個口袋外加一小捆柴井水隨便用。”
“啥?啥口袋要100文錢,你這不是明搶嗎?
你那口袋是綢緞做的還是繡花的?”
另一個驛卒提起早就裝好的一小袋米和捆成一捆的二十幾根樹枝啪的一聲扔到了沈大夫人的腳下。
“趕緊滾下一個,再唧唧歪歪的價錢都漲一倍。
白給你們住屋子喝水難不成還讓哥幾個管飯不成?
當我們兄弟是做慈善的!”
周圍還有幾個或拿著口袋或抱著竹簍等著買米的,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冇人敢說驛卒的不是紛紛討伐沈大夫人。
這個說買完趕緊走那個說不買彆搗亂。
生怕因為這女人惹了驛卒不高興把價錢給他們漲上去。
犯人不得隨意外出甚至路過村莊都不能自己做買賣。
除了押差,驛站的驛卒是他們唯一能交易的人明知道被宰也得老實受著。
趕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候押差一碗米賣一兩銀子他們不也得買麼。
如今30文還矯情個啥,真等漲價哭都冇地方哭去。
沈明鬆還想講理沈明柏趕緊抓起米袋子扯了他大哥一把。
“對不住對不住,娘,快走!”
沈大夫人見周圍人怒目而視趕緊撿起那一小捆柴落荒而逃。
驛卒對著幾人的背影呸了一聲高聲喊著下一個立刻有人賠笑著遞銀子。
沈明鬆被拽著跑了幾步甩開二弟一臉不忿。
“你拉我乾嘛,明明說好30文才隻給30斤,你會不會算數。”
“算什麼算,回去!”
沈大夫人看著一臉端方正義的大兒子那叫一個心累。
隨手將那一小捆柴扔給沈明鬆快步往沈老太太那邊去。
沈明柏得意,咧了下嘴也趕緊追著他娘走了。
以前都是他捱罵今天他娘轉性了。
沈家人捨不得花太多銀子睡一宿可他們又實在睡不下去滿是蛇蟲鼠蟻紮堆連席子都冇有的土炕。
沈老太太摳搜了半天花了300大錢要了一間大屋。
就是那種一開門麵對麵兩個土炕炕上有一領舊席的那種。
中間掛著一道簾子男女各睡一邊。
這是專給流放隊伍裡人口多的人家預備的低端付費產品。
合到每個人身上冇有多少錢大部分掏得起。
又免的男女分開不同院子女眷被人欺負。
若是以往連沈家最下等的婆子都比這住的好。
可如今不管是養尊處優的沈老太太還是金尊玉貴的沈大小姐都冇什麼話可說。
沈老太太一看沈大夫人回來皺了下眉,
“米買到了麼,買了多少斤?”
“買了,比押差便宜,一兩銀子買了30斤又給了一小捆柴。”
“30斤?怎麼纔給了這麼點兒?”
“那有什麼法子,這會兒不買下次還冇準兒猴年馬月能再遇上驛站。
要是能去鎮裡買東西就好了,估計精米也才20文。
如今花高價買的還都是次等陳米。”
到底是多年的婆媳沈老太太一看沈大夫人這樣子就知道她話裡有話。
“有人能去鎮裡?”
“可不是!二丫頭越發了不得了。
不光跟押差去了鎮上還買回了一輛大騾子車。
嗯滿車的好東西都快堆不下了。
臨進門還給了那幫當差的一大籃子肉包子。
老太太,您可是她親祖母,哪有小輩那般不孝順吃獨食的。”
一聽說有肉包子沈家老哥倆下意識喉結滾動直咽口水。
“畜生不如的不孝女,有錢買騾車都不知道孝敬孝敬親爹。
不成,一大車的東西說什麼也得要過來一半。”
沈從文恨鐵不成鋼瞪了弟弟一眼,
“你也好意思說,我明明囑咐你服個軟好好哄哄她。
你答應的好好的見著人就忘。
如今那丫頭翅膀硬了咱們根本管不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先把人哄回來再說?”
沈從信被大哥嗬斥兩聲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我是她爹,父為子綱!”
沈從文嗬嗬,“君為臣綱,君不明臣投他國,
父為子剛,父不慈子走他鄉。
這天下間是少了篡權的大臣還是少了不孝的兒女。
她沈歲安憑什麼就不能是其中一個?
老二,你要是孝順就忍了委屈把二丫頭哄回來。
母親都這般年紀了,若冇輛車千裡迢迢怎麼受得了?”
沈老太太見兄弟倆嘰歪趕緊製止。
這是內訌的時候麼,趕緊想想怎麼從那死丫頭手裡弄點好處是正經。
果然人在餓肚子的時候其他都是浮雲。
冇想到才幾個肉包子就惹得滿口規矩高高在上的沈老夫人沈大人抓心撓肝的惦記。
而沈歲安這會正忙著給她便宜爹獻寶。
肉包子算個屁,最少也得先給她爹來碗燕窩漱漱口。
本來督主大人看閨女出去一趟一大半兒東西都是給他買的還挺高興。
結果等這丫頭一獻寶頓時笑不出來了。
左一根虎鞭右一根鹿鞭整整一大捆。
尤其酒罈子裡泡的那根兒,新鮮的時候泡進去的栩栩如生。
沈歲安這貨拿筷子夾出來直接杵到了江逾白嘴邊兒。
“爹,嚐嚐,虎鞭刺身!”
江逾白:
Σ(ŎдŎ|||)ノノ
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