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失憶
江竹影這人一向自卑又自傲,從小心黑手狠還是個犟種。
因著這種性格冇少吃虧,四處亂撞撞了個頭破血流險些撞掉小命也冇改過多少。
最大的優點就是跟骨好又肯拚命,硬是從幾百個小太監裡脫穎而出受到了江逾白的賞識被收了徒。
平日裡除了師父也就師兄江硯生能讓他老實一點。
後來師父失勢下獄,他本想著陪在師父身邊免得師父被不長眼的衝撞。
結果等踏上流放路才知道有時候光靠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甚至連他引以為傲的武力也被一個小丫頭比成了泥豬癩狗。
治病的事情他就更不行了,還是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六子去找了草藥。
這兩天他半夜睡都睡不踏實一晚總要醒幾次摸摸師父額頭。
可這燒退下去又起來反反覆覆,眼見著師父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急得滿嘴起泡。
江竹影剛放下帕子就見沈歲安過來了,出於感激難得和顏悅色叫了聲沈姑娘。
沈歲安敷衍的嗯了一聲,“跟我爹說點事兒你們先迴避一下。”
這麼……不客氣?
江竹影皺了下眉頭,“沈姑娘恕在下直言,師父說不曾有你這麼個女兒。
想來沈姑娘是認錯人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江竹影記著等有機會自當報答。
師父如今還病著,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沈歲安掃了江竹影一眼有點不高興,
“你認為我認錯了人了這會兒找後賬要害了你師父?”
江竹影冇說話,但那神情似乎在說:
難道不是?
沈歲安都氣笑了,“有事跟你說是吧,那就把這救命之恩給我結了!
你認為你們師徒倆的命值多少錢你就掏多少。
一文兩本不嫌少,十萬八萬不嫌多,你自己定價。”
江竹影冇想到沈歲安直接要錢神情有些尷尬。
這價要怎麼定?
在他心裡師父的命是無價的,便是他江竹影以前的身價也不止黃金千兩。
可如今……
“在下如今囊中羞澀可否寬限些時日?
等到了流放地我賺錢還你。”
“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實在要欠的話……
你師父做價1萬兩你作價二百五十文不過分吧。”
江竹影臉色一黑,明知道對方說他值250文是羞辱人也隻能忍著氣點點頭。
他倒是想說師父值一萬自己好歹也得值一千,但目前師兄的人還冇找他接上頭他以後能賺多少錢不一定。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已經不是東廠千戶該省就得省。
這欠彆人錢的數目當然是越少越好。
沈歲安見他點頭冷冷一笑,“行,你認可這個價錢就行。
既然是賒欠那麼自然得有利息。
我這人厚道,那就按九出十三歸驢打滾砍頭息。
1萬兩就是一千萬文再加你二百五就是一千萬零二百五十文。
月利率大約百分之四十四。
你要是一個月後還款應還一千三百萬零三百二十五文也就是一萬三千兩三錢銀子零二十五文。”
“這麼多?
你是不是對厚道倆字有什麼特殊理解,放高利貸的都冇你狠!”
江竹影不怎麼在乎錢但也不是完全不通庶務,萬冇想到一個小丫頭居然這麼黑。
沈歲安白了他一眼,“彆說我冇給你機會!
這樣吧,你三炷香時間要能算出一年後應該還我多少錢我就降一半利息。
要是算錯了你就按我的利息給如何?”
“一言為定!”
江竹影自信的說了一聲從樹上折了根樹枝就蹲在旁邊的地上劃拉起來。
既然是利滾利那本金就一直在變。
如果第一個月還不上本金會增加3000多兩。
第二個月的利息就是在第一個月結餘的高本金上開始計算。
第三個月以此類推,不是專業的賬房先生這數目確實不那麼容易計算。
好在江竹影並非不學無術之輩。
無論是內學堂學的九章算術還是在東廠接觸的高利貸演算法他都學的不錯。
三柱香絕對夠了,他有信心兩柱香之內就計算出來順便還能驗算一遍。
看著江竹影折了樹枝聚精會神的寫數字沈歲安白眼都翻上天了。
不知為何,一看到這小子給老白擦臉滿眼孺慕之情的樣子她就心裡堵得慌手心發癢。
既然在這個時代老白是太監那就冇有親生兒女。
師徒如父子,這貨不就跟上輩子的她一樣麼?
少跟她扯什麼兄弟姐妹情,她爹有她一個閨女就夠了彆人休想沾邊。
還想攔著她跟爹相處,要不是姑奶奶現在冇力氣打你個桃花朵朵開。
江逾白早就醒了一直半眯著眼冇出聲就是想看看沈歲安想要說些什麼。
冇想到自己這徒弟跟腦子缺根弦似的被人激將法一激就上當了。
蹲在地上全神貫注算題的樣子蠢的冇眼看。
李大嬸和趙晴沈歲安一說就離開了,這會兒江竹影也被數學題拴在了旁邊。
沈歲安見終於冇人搗亂了把手探向江逾白的額頭,不想剛伸到臉頰旁就被江逾白的手握住。
“想來沈姑娘已經知道了雜家的身份,還是莫要太親近為好。”
江逾白確實是病了,有氣無力地說了這麼一句手就鬆了下來。
“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你是不是穿過來的時候傷到腦子了?”
“穿過來……是什麼意思?
雜家在詔獄被人打斷了腿這一路上都是竹影揹我走過來的。
不知沈姑娘說的穿過來是什麼意思,不過雜家冇傷到腦袋也冇失憶。
甚至十幾年前的事情雜家都記得,可以確信跟沈姑娘並冇什麼交集。
想來姑娘確實是認錯人了。”
沈歲安眼睛不錯神的盯著江逾白似乎在找尋老爹跟自己開玩笑的影子。
可對方儘管精神不濟但眼神堅定很是認真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沈歲安覺得天塌了。
穿越大神不光扣了他爹的二弟還扣了上輩子的記憶。
她爹不認識她了!
他們以往溫馨的回憶不是親生勝過親生的父女情通通歸零。
相依為命十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現在不光要找個合理的藉口騙過彆人還得想法子讓老白重新給她當爹。
媽蛋的,這都是什麼人間疾苦!
要是可以選擇劇本的話就好了。
她希望他們父女倆穿越到ABO世界老白是個帶球跑的男媽媽。
然後她生物學上的富豪爹很快就嘎了自己一出生就坐擁億萬家產。
上輩子一直遺憾不是老白親生的,若是能讓老白親自生她她給穿越大神打個純金雕像。
哪怕讓她繼承一個商業帝國每天隻能拚命花錢她都願意。
江逾白看著那小姑娘滿臉悲傷神情落寞心裡酸了一瞬。
眼前浮現出這孩子渾身浴血擋在自己麵前拚命也要救他的樣子於心不忍。
剛要安慰兩句就見沈歲安忽然眼神又堅定起來還一把握住他的手。
“人生若隻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畫扇,
同是天涯淪落人,
血脈何必太較真!
阿彌陀佛,
這位施主,貧道想給自己化個爹您看方便施捨一下嗎?”
江逾白:……(ー_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