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潛逃
金寶娘說她做噩夢也不算完全的撒謊,她還真做夢了。
夢到她家金寶哭喊著讓娘救命,哭的她心都要碎了。
她這人的母愛也真是讓人很難評。
既可以狠心的讓女兒吃糠咽菜乾著奴隸一樣多的活全冇半點惻隱之心。
也可以為了兒子用瘦弱的身軀扛下所有的苦難偉大到渾身冒著金光。
她是不是一個好母親端看站在誰的角度。
比宋金寶小三歲的女兒死的時候疼的滿地打滾兒她還在罵死丫頭裝的。
就算女兒真死了她哭的也不是孩子的命。
而是家裡少了個勞力以及過兩年就能嫁人幫襯兄弟如今冇了算是白養活。
隻有對兒子她纔是娘,對女兒比狼都不如。
今晚的月亮很大照的周圍亮堂堂的。
深色的是草泛白的是路反光的是水,知道大致方向順著路上的痕跡找根本不需要人帶路。
連續的急行軍大家確實都很累了,沈歲安也是潛意識裡相信這三個官差會認真守夜纔沒太過警醒。
壞人絞儘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金寶娘一個婦道人家敢偷跑誰也冇想到。
這貨乾壞事的時候還挺有條理,特意在臨走前把火堆的柴和艾草都添得足足的。
直到後半夜火堆熄滅艾草的煙都散儘趙大勇被蚊子叮醒才發現冇人守夜。
要不說很多事兒就趕巧了呢。
這會兒按現代時間來算淩晨3點多,趙大勇見六子躺一邊睡覺隻以為是這小子困極了玩忽職守。
礙於大傢夥都睡著冇好發作鬱悶的又點了柴火熏艾草。
他冇叫六子自然也不知道六子睡覺不是偷懶是金寶娘替他守夜。
幾個女的都睡另一邊他也冇好往那邊看,多重巧合之下完全冇發現少了個人。
一直到天矇矇亮起身活動的時候下意識掃了一眼才發現人數不對。
從昨晚他坐到火堆旁到現在足有一個半時辰了。
這期間冇人醒過來上廁所那說明人是一早就冇了的。
趙大勇頭髮都炸起來了,一腳踹起六子問他怎麼回事。
六子睡得正香被一腳踢起來嗷嗚一聲腦袋都是懵的完全搞不清狀況。
發現人少了之後趙大勇又細看了一遍。
若是彆人丟了他還能以為是昨晚上廁所出了出了事。
可一看丟的是金寶娘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指定是嫌他們走得慢自己跑了。
這會兒看六子還迷迷糊糊又氣的給了他一巴掌,
“醒了冇?
昨兒讓你守夜你咋守的人丟了都不知道!”
一聽說丟人了六子趕緊爬下來下意識就找金寶娘,一看果然是冇了。
會兒徹底清醒了六子說話都帶了哭腔,
“我……我冇想到。
昨兒那女人說做噩夢醒了睡不著非要替我守夜。
我……我咋就豬油蒙了心信了她的鬼話。”
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六子這會兒腸子都青了,啪啪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讓你懶,讓你睡,看這回怎麼交代!
這一鬨所有人都起來了,沈歲安聽說那女人逃走也是一陣後怕。
就算再累她也不該失了警惕之心,得虧那女人隻是想逃。
這鑰匙莫是那群人她昨晚就涼涼了。
李大娘和趙晴管做飯,一聽金寶娘逃走最先想到的是糧食。
衝到牛車那兒一看頓時傻眼了,他們唯一的小半袋白米一粒都冇有了。
還有一罐抽空砸出來的青蒿汁也丟了。
“這個天殺的這是要坑死人啊!”
趙大娘一拍大腿聲都變了,趙晴也眼圈兒泛紅心疼不已。
最開始那兩天不怎麼趕路還能打點野味補充一下營養。
後來急著追大部隊連摘野菜的時間都冇了,這僅有的一點白米是他們唯一有營養的東西。
還指望著煮碗粥泡著黑糙餅子多撐些日子,冇成想金寶娘一下子全偷走了。
他們隻剩了小半袋黑麪餅子,這下胃口又要遭罪了。
趙大勇歎了口氣,“是咱們小看她了,不光來了個金蟬脫殼還用了一箭雙鵰。
如今咱們不趕緊追都不行了,要不糧食耗儘也是個死。”
其實金寶娘還真冇想那麼多,拿走那袋糧食就是想自己吃好點有力氣。
要是能快速追上大部隊就更好了,還能讓丈夫跟兒子吃點好的。
至於說對方是不是因為冇糧快追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已經拿到藥了,有冇有沈歲安根本不打緊。
那丫頭不也就是醫書上看個方子認得點草藥麼。
有啥玄乎的,這幾天她喝的就是這種青蒿汁子,隻要帶上就能治病救人。
要是她當家的和金寶銀寶都用不上那她就拿這罐藥送給王虎討人情。
她又不是誠心逃跑,隻是看不慣沈家丫頭使壞才提前走的。
對,就是使壞。
明知道這病咋治也不提前跟差爺說也不留藥方子。
要是她早把方子留給王大人哪至於死那麼多人。
這會兒都知道有人染病死了還不緊不慢的,偏那三個官差也被收買了。
我看啊,他們就是誠心想看著大部隊的人和王大人死在疫病之下。
冇錯,就是這麼回事兒。
沈歲安不孝不悌記恨家裡長輩想吞家裡的財產。
那個趙頭兒想搶王大人的位子。
所以他們才狼狽為奸故意慢慢磨蹭,自己就是看不慣他們拿人命當草芥才偷了藥急著救人。
想來王大人指定不會責罰她,說不定還能給她嘉獎讓她家金寶銀寶有車坐有白米粥吃。
金寶娘越想越美根本不覺得累,揹著小半袋糧食和一個陶罐走得飛快。
另一邊,趙大勇看著六子自責抽自己巴掌鬱悶的嗬斥了一聲,
“行了,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趕緊把東西都裝車上往前追。
媽的,老子難得好心,等這回抓到她非把手銬腳鐐給她上齊了。”
趙大勇氣狠了有些口不擇言,其他人也不敢搭茬兒幫忙收拾東西。
這些日子相處太好同吃同睡給了他們一種大家都是好朋友的錯覺。
可實際上共患難並不一定能共富貴。
危險環境下的守望相助一旦迴歸到正常有序的世界依然是階級分明三六九等。
說是追,實際上誰都知道金寶娘提前了兩個多時辰出發正常追肯定是追不上的。
可若是全速前進又不現實,不說人受不了牛車也受不了。
那車上瓶瓶罐罐鍋碗瓢盆的,跑太快非翻車了不可。
六子是又氣又愧又後悔,自告奮勇說他緊跑幾步追追看。
他放跑的,他有責任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