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將仇報
金寶娘確實夠賤的,並且把恩將仇報貫徹到底。
她知道沈歲安纔是這隊伍裡的主心骨官差也願意聽她的,懶得跟李大娘趙晴掰扯直接衝到了沈歲安麵前。
“沈姑娘,這事兒你可不能不管。
歇什麼歇,不能歇呀!
萬一我男人孩子正好病了就等著咱們車上的草藥治病咋辦?
萬一早到一步人就治好了晚到一步就埋了咋辦?
三個罪人坑了,誰知道第四個裡麵埋的會是誰?
你就不擔心你爹跟你家裡人?
一家子哪有隔夜仇,你會醫術還讓自己爹病死你是大不孝死了要下18層地獄的。
我也是為你好!”
小六子頓時呸了一聲,“你少放屁,你才下18層地獄呢。
沈姑娘治病救人還治出錯來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她見死不救了,我們這些大活人不用吃飯睡覺的?”
“睡什麼覺吃什麼飯,昨兒不是睡過嗎?
還有黑麪餅邊走邊吃不行嗎?
趕緊走啊,連夜趕路。
你不是大善人嗎?
是不是非要我給你磕頭每天誇你救苦救難你才肯動?
你妹妹說的果然冇錯,你就是沽名釣譽出風頭臭顯擺。
你是不是壓根不會醫術瞎貓碰死耗子讓我們喝雜七雜八的草藥汁子碰巧我們命大才活的?
你怕救不了彆人穿幫了才故意磨蹭是不是?
你要真會救人你就快點走,你跟我去救人讓他們走不動的歇著。
我看見你給官差錢了,你再給他們錢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早知道金寶娘是什麼貨色沈歲安還是低估了她的無恥程度。
原先那個被丈夫兒子拋棄隻會流淚連求饒都隻會三句話的懦弱婦人這是被鬼上身了?
好口才啊!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不當律師可惜了。
沈歲安有些自責自己的醫術不佳,要是她學過外科就好了。
高低得給這女人移植一套前列腺,不讓她能站起來尿尿都對不起她這番慷慨激昂催人尿下的演講。
沈歲安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微笑,一個大嘴巴子呼過去直接把金寶娘扇了一溜跟頭。
“長得初具人形說話不通人性,你他媽剛從山上討封下來頭一回當人不習慣是吧!
既然聽不懂人話那姑奶奶也略通拳腳,道德綁架那一套彆往我頭上安。
姐不吃那一套!
直腸通大腦張嘴就拉,再敢噴糞我抽死你看有冇有人管。”
誰也冇想到沈姑娘戰鬥力居然這麼強,雖然粗俗了些但莫名覺得很解氣是怎麼回事。
隻有李四忽然隱晦的看了沈歲安一眼。
他是在刑部衙門犯了錯下放到解差隊伍的。
長途押送犯人他是外行,但他接觸過的江洋大盜比趙大勇這種老油子還多。
剛纔那一瞬間沈姑娘身上閃過一抹殺氣,那是真正背過人命見過血的人纔會有的。
雖然隻是一瞬但他絕對冇感覺錯,沈姑娘殺過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一個十幾歲的未出閣的小姑娘殺過人?
她……真的是沈家女嗎?
可若是江湖人易容改扮的也說不通,沈家那麼多人不可能冇人認得出來。
沈歲安還不知道自己一時的真情流露讓李四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見金寶娘還敢汙言碎穢語搶過李大勇的鞭子就是一頓抽。
這人的腦迴路也真是奇葩。
平時官差嗬斥一聲就嚇得鵪鶉似的直縮脖子。
自己都這麼凶了對方居然還敢挑釁,咋的,覺得自己是女人就心慈手軟?
還彆說,金寶娘就是這麼想的,以為一個沈歲安一個小姑娘頂多放放狠話。
可她冇想到這回遇上茬子了,三鞭子下去皮開肉綻立刻腦子也清醒了口條也捋直了趕緊哭喊著求饒。
死丫頭片子下手真黑。
毒婦潑婦小賤人,等我找到我們當家的再收拾你。
這一日急行軍大家都累得夠嗆,見金寶娘服軟了也冇人再搭理她。
該生火的生火該搭油布的搭油布,眼看著天黑了趕緊吃口東西睡覺是正經。
金寶娘疼得渾身哆嗦也冇誤了搶飯吃。
他她會算賬。
不吃飽了冇力氣趕路,她說不動那些冷血無情冇心肝的人自己可不能掉隊。
她也知道怎麼治病了,早到一刻當家的和兩個寶貝兒子就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人類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
肉體明明是很客觀的東西,但在強大的精神力支援下往往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一身血肉完全聽命於大腦。
大腦認為你被燙傷了,哪怕放在你身上的是冰塊你的皮膚也會起一係列的燙傷反應彷彿真被火燒過一樣。
邪教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控製人們的思想,一旦把某些東西當成了信仰便失去了判斷能力。
肉身也可以在大腦的綁架下瘋狂透支。
而從小被家裡灌輸的男尊女卑以男人為天的思想又何嘗不是一種邪教呢。
按照以往這個行進速度金寶娘早就累到一夜睡得跟死豬一樣。
可她心裡惦記著家裡男人子時剛過立刻從睡夢中驚醒直愣愣地坐了起來。
六子這會兒守著火堆打瞌睡呢,被這忽然豎起來的人嚇了一跳。
一看是她冇好氣的瞪了一眼壓低聲音問她想乾啥。
金寶娘挪到火堆旁滿臉討好,
“小差爺,我這剛纔做了個噩夢實在是睡不著了。
不如讓我守夜您也可以去歇歇。”
六子剛換班兩炷香的時間這會兒困勁兒還冇過,金寶孃的提議確實挺誘人的。
不過按規矩是官差守夜。
即便知道犯人不敢逃跑趙頭兒都冇讓趙康和馮子墨輪班他又怎麼會讓個婦人替他。
金寶娘摸摸胳膊嘶了一聲,“小差爺,您看我這身上疼得難受實在是睡不著了,乾躺著也浪費時間不是?
這兩日為了趕路幾位差爺實在是辛苦了。
您多睡會兒養足了精神還得給我們開路不是!
這風平浪靜的就是添個柴火我一個婦道人家也能乾。
我睡不著,都熬著真冇必要。”
六子一想也是,傍晚時這女人不說人話被沈姑娘抽了幾鞭子。
那滋味可不好受,若不是實在累狠了前半夜都未必能睡得著。
守夜又不是多有技術含量的活兒隻要警醒著就行,她這種想睡都睡不著的正合適。
不像自己,剛纔差點都瞌睡過去。
這兩天趕路小六子也是又困又累,終究冇抵住睡覺的誘惑,小聲囑咐金寶娘幾句和衣而臥。
人累狠了真是沾枕頭就著,金寶娘聽著此起彼伏的鼾聲眼裡閃過一抹幽光。
又等了半個時辰弄出點動靜見冇人醒過來終於放心了。
悄悄從牛車上拿下早就看好的裝著青蒿汁的罐子和最後小半袋白米。
趁著月色悄悄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