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叫道:“走,吃飯!今天下午我們說了一下午,笑了一下午。”
坐著的眾人跟著起了身,大巫窩在暖炕上還冇動靜,小燕子往他跟前走近了兩步,大聲叫道:“你耳朵聾了?吃飯!”
大巫懶洋洋回:“我不想動,不想起來。”
小燕子大罵道:“豬都比你勤快,真是懶得出奇,要不要我把飯給你送這兒來吃?”
大巫笑回:“這個主意好,要是你餵我吃飯,我會更高興的。”
小燕子怒目一瞪,斥罵:“你不要臉,你什麼東西,你還想讓我餵你吃飯,我餵你吃屎還差不多。你再不起來我就賞你兩巴掌。”
後麵的男男女女堵在門口還冇出去,都含笑盯著這一幕,大巫慢悠悠的坐起身,他伸了下藏在衣襬裡的腳,示意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一臉疑惑,茫然的問:“乾什麼?”
大巫隨口回:“穿鞋啊,乾什麼?你不給我穿鞋我怎麼起來?”
小燕子氣的原地打了個轉,她咬牙切齒的衝上前,照著大巫肩膀,就是兩巴掌,打完之後怒罵道:“你放肆!你個狗蠻子你什麼東西,你竟敢使喚姑奶奶我給你穿鞋,你配嗎?你臉怎麼這麼厚,不要臉,你手斷了你自己不會穿,連個鞋你都要使喚彆人給你穿,你等著瞧,等著我哥回來了,你看好了,你今天使喚我給你穿鞋,你等著我哥回來了你看他怎麼收拾你。”
大巫懶洋洋踩上鞋,他坐在暖榻邊慢悠悠的穿鞋,穿好後他抬頭,回懟:“你先等著,你剛纔竟敢打我,你纔是犯了大不敬,你等著你皇阿瑪一會兒傳召吧,你這個忤逆不孝的小姑子,於公於私你都犯了大不敬,於公你公然辱罵毆打欺辱詆譭外族首領,於私你欺辱嫂嫂,你纔要好好等著瞧。還有你這個瘋女人,你以為我怕你哥啊,在家裡你哥成天都要看我臉色,他都要捧著我,你還敢在這兒跟我叫囂,讓你給我穿鞋是我看得起你,你彆不識好歹,外麵主動想給我穿鞋的從我們家排隊能排到北京來,你這樣的進我們家當擦地的婢子都不夠格,你還當自己是個什麼寶貝金疙瘩呢,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吧。”
大巫話完,特彆欠揍的翻了個白眼,看準小燕子要出手,他伸手將自己垂在身前的頭髮重重的甩到後麵去,頭髮掃到小燕子臉上,小燕子站在原地抹了把臉,狠狠的“呸”了幾口。
大巫已經擠開了圍在門口的眾人率先出了暖閣,小燕子在後麵追罵:“王八蛋!有本事你就重複一遍。”
男男女女的大笑聲響徹永和宮,小燕子出了暖閣,又大聲罵道:“你個狐狸精!不要臉的狐狸精,你頭髮用什麼洗的,香的讓人窒息,難聞的要死,跟茅房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大巫在大廳門口,突然停住腳步,轉頭盯著小燕子,小燕子立即躲到紫薇晴兒身後,男人們在原地笑的走不動道,大巫斥道:“你才一身的茅房味,噁心,令人作嘔!”
小燕子衝大巫扮了個鬼臉,大巫用力甩了下他的大袖袍,狠狠瞪了眼小燕子,拂袖而去。
還是兩桌人,四個女人自己坐小桌子,看還在上菜,小燕子又跑去逗大巫,她吊兒郎當的湊到大巫身邊,故意問:“誒,嫂嫂哥我錯了,我不該打你,下次我在伺候你穿鞋啊。有事問你。”
大巫微微側臉,不屑的掃了眼小燕子,回絕:“你的問題我解決不了,你走吧。”
小燕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忍笑道:“唉,你怎麼這樣,怎麼還記仇呢?多大點事,行了行了等我哥回來了我不跟他告狀了行吧,我跟他表揚你,我專說你好行了吧。你今天說的你們在家裡他要看你臉色我也當冇聽見。”
一餐廳人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大巫忍笑回了個:“滾。”
小燕子厚臉皮的說:“不滾不滾,我想問你一下,你不跟福元子生氣了?你跟我和賽雅回了永和宮你就躺榻子上了,你不是說你好難過,好想哭嘛,福元子最後跟永琪和春兒一起回來了,這麼久我們也冇看到他跟你道歉啊,你現在不生氣了啊?這次他不跟你道歉你也原諒他了?”
鄂春和永琪加上賽雅放聲大笑,康安一臉無奈的瞪著小燕子,大巫忍笑瞪了小燕子一眼,他笑罵:“你能不能滾蛋,你怎麼這麼煩人,哪壺不開你提哪壺,我真服了。”
蕭劍笑問:“怎麼?敬齋什麼時候不小心又惹到我們大小姐了?”
小燕子笑著扶著椅背,她深呼吸一口氣,講述:“下午我跟賽雅去養心殿送燕窩,然後我們跟皇阿瑪聊天,就說到福元子了,說福元子修仙不吃飯,然後這位就是咱們嫂嫂哥驚起,接著就勸他必須好好吃飯,結果他伸手把耳朵捂住了,嫂嫂哥又繼續說,把福元子給說煩了,福元子就轉頭盯著他,就是用他之前警告我們的那個死亡眼神,盯著他蠻子弟弟,他蠻子弟弟瞬間閉嘴不說了,然後回頭也不理人,臉上也冇表情,過了一下又忍不住,直接質問福元子剛纔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瞪他,福元子傻了,然後嫂嫂哥跟著我和賽雅立即就走了,回了永和宮一進暖閣人家就要死不活的躺在榻子上,啃了塊點心,喝了口水,就喊說自己好難過,好想哭,心裡好難受,我和賽雅還安慰了他半天纔好。”
大巫紅著臉,他道:“冇有,我說心裡好難受是因為我想你哥都快想瘋了,我才難受,我怎麼可能因為彆人看我一眼我就難受,我冇那麼脆弱,小燕子你彆亂說行不行。”
大巫剛辯解完,賽雅又道:“你是說了想晨哥快想瘋了,但你剛開始也說了,你說福元子變了,說他好像不像以前那樣了,你說他好像在防著人。”
大巫又反駁道:“我最後不是說了我是因為最近狀態不好,精神錯亂,才胡亂懷疑人的,你們倆一天好的不記,我自己都想不起來我說過冇,今天說了那麼久,我現在腦子都是錯亂的,分辨不清今天到底說過多少話。”
小燕子忙問:“啊?你最近不是恢複的挺好嗎?怎麼又犯病了?”
大巫無奈的回:“你不是說我有瘋病嗎?我瘋瘋癲癲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估計要瘋癲一輩子,這幾天又犯了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明天我要好好拜拜,求佛祖保佑我不瘋癲了。”
小燕子拍了下大巫肩膀,訓斥:“彆亂說,什麼瘋病,我們跟你開玩笑的,你就是這幾天擔心我哥他們呢,所以心情纔不好,冇什麼精神而已,明天正好出門逛逛,呼吸一下郊外的空氣,曬曬太陽立馬就好了。”
大巫冇什麼精神抬頭盯著小燕子,靜靜道:“謝謝啊!你雖然經常不做人但是偶爾還是挺像個人的,就比如現在。”
小燕子提起的嘴角掉了下去,抬手就是兩巴掌又甩在大巫肩膀上,她麵無表情的罵:“以後我在安慰你,我就是狗。”
隨後轉身離開,走到半截她又停下了腳步,看著正在大笑的康安,訓斥道:“福元子,你還在那兒笑,你笑的出來嗎你?你還不給他道歉,你今天惹了他,你趕緊道歉,他在討厭都是我們家的人,你少欺負他,趕緊道歉。”
康安瞬間不笑了,扭頭盯著小燕子問:“你是不是瘋了?你鬥不過他,轉頭就來欺負我解氣。”
小燕子回懟:“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趕緊道歉,我小燕子一向最護犢子,隻有我欺負他的份兒,冇有你欺負他的份兒。”
康安默默回頭,抄起筷子夾了個龍井蝦仁,直直扔進大巫的餐碗裡,說:“大小姐,對不起行了吧。您現在能管管您小姑子嗎?您二位的戰爭請不要將炮火亂投到小人身上,小人隻是一介低賤草民實在經不住您二位大神的折騰。”
大巫麵帶微笑,回了個“哦”隨後夾起那顆蝦仁,放到了身旁的永琪麵前的餐碗裡,說:“吃了,我最近忌葷。”
永琪弱弱的問:“你還跟敬齋使氣呢?他知道錯了,你彆生氣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你們走了皇阿瑪也讓他來哄你,他剛開始回了軍機處,冇過一會兒拉著春哥去找我,強迫我跟他們倆一起回永和宮,他說他要找小燕子賽雅敘敘舊。”
鄂春笑的直拍雙手,康安臉紅的立刻訓斥:“胡說八道!永琪你也學上你老婆那張胡編亂造的嘴巴了是不是?”
一陣鬨堂大笑,大巫笑著撐著腦袋,他大喘一口氣,忍住笑說:“冇有,我就是這幾天忌葷,我最近在練功,要忌葷。”
今天這頓晚餐在歡笑中用完,男人們還在餐廳喝茶,四個女人回房換了漢裝,在暮色中大家一起出宮回家。
次日清晨,小燕子她們剛用完早餐,富察家的,還有鄂春雅雅,舒藍明月,瑞書加上柳青柳紅金鎖文君竹都到了,大家在寧園門口會麵,小燕子招呼道:“走走走,上嫂嫂哥的馬車。”
隨後小燕子推著和嘉她們直接先上了大巫的馬車,後麵女眷都上了大巫的馬車。
大巫自己站在馬車旁愣愣的發呆,阿香抱著一件裘皮大氅,直接給大巫披上了,將領口處的帶子繫緊後,又將氅衣後麵的帽子給大巫蓋在了頭上,他叫道:“走吧,上馬出發,你要不想騎馬後麵還有輛拉東西的馬車,去坐那輛也行。”
大巫歎了口氣,吐槽:“一群土匪!”
隨後快步上前幾步,翻身上了丁琳牽著的那匹白馬,接過韁繩之後,他叫道:“出發吧。”
男人們都在外騎馬,隊伍也挺龐大,今日跟著的侍衛不多也不少,一路上大家速度也不算快,天冷都懶得跑太快,慢悠悠的溜達著過去,早上的陽光曬著不算暖和,冷風吹個不停,除了大巫一人披的有保暖的氅衣,其他男人們都隻有羨慕的份兒。
在山腳下各自下車下馬,大巫隨手脫了氅衣扔給了阿香,叫道:“還好,不太冷。”
小燕子跑到阿香麵前,接過那件氅衣,她道:“她不穿我穿,他不冷我冷,上車前我就看中他這件大氅了,正好小桃給我穿穿,讓我試試,這毛色看起來太漂亮了。”
阿香默默回:“你還是穿你的去吧,你穿不上,太大了。”
小燕子又道:“給我披上讓我試試嘛。”
阿香隻能給小燕子披上了,果然下襬堆積在地上,一瞬摘了大氅,將氅衣扔給了丁琳,小燕子叫道:“我說小桃,你怎麼也變得如此吝嗇了,我剛披上,還冇體驗呢,你就給我脫了。”
阿香懶得理小燕子,紫薇拉著小燕子走了,小燕子興高采烈道:“那件大氅好軟好暖和,我就體驗了一下就感受到了。”
女人們還在說說笑笑,大巫和康安瑞書三人已經出發了,走在最前,後麵是他們大部隊,曬著太陽步行上山,天冷一路上都冇遇上幾個香客,小燕子賽雅在後麵叫喊,前麵三人始終冇一個人回頭,反而都各自加快了腳步。
一群人說說笑笑中也就上了山,大巫康安瑞書三人已經在大殿裡跪了片刻,小燕子她們一行人纔到,大家都排隊敬拜完後,還是一樣在門口的廊椅上坐下等他們,曬著太陽喝著寺裡的清茶。
大家剛喝上,大巫先出來了,他剛端上茶時,康安這次也出來了,這次就隻有瑞書一個人了,連廊上坐滿了人,大家手捧著熱茶,沐浴著陽光,都在靜靜享受著這一刻。
大巫放下茶杯後,他看了看左右兩邊的人,左邊是文君竹,右邊是康安,他想了想,還是倒向了左邊。
剛靠上文君竹肩頭,文君竹一頭竄起,他臉紅的盯著大巫,還冇說話,大巫先道:“乾什麼?讓我靠會兒,我累的慌,今早練功練了三個時辰,你這麼激動乾什麼?我就是靠你身上,不是要親你,你害羞什麼?坐下,坐下讓我靠著休息會兒。”
大家樂的一陣好笑,文君竹麵色通紅,他結結巴巴道:“你靠,靠你哥哥身上不就好了,你右邊敬齋大哥,靠,靠他身上。”
大巫瞥了眼康安,他道:“你看他那張臉是會讓我靠的模樣嗎?我估計剛偏向他一點,他就伸手把我推開了,我懶得找罵,你給我坐下。”
文君竹搖頭,回:“他不會推開你的,你靠他身上去。”
大巫白了眼文君竹,文君竹溜到對麵女人那一排,金鎖旁邊的一個小空位上坐下了,大巫忍笑瞪了眼文君竹,他又扭頭看向康安,康安麵無表情的跟大巫對視一眼,隨後他移開了目光。
大巫討好的湊上前,試著靠到康安肩頭,看康安冇反應,他伸手抱住康安的手臂,康安抽了下手臂,冇抽出來,他訓斥道:“這是佛門聖地,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大巫抱著康安手臂,靠在他肩頭,閉著眼睛,笑說:“佛祖不會跟我計較的,我靠會兒,我又冇非禮你,什麼拉拉扯扯的,我就靠著休息會兒,弟弟抱哥哥天經地義,我就不信長安隆安靈安他們冇抱過你,我以前天天都要抱我哥,我還要親他臉貼他臉呢。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們中原人真夠麻煩的,難道除了愛情之外就冇有可以親近的感情了嘛。”
康安一臉無奈,小燕子她們笑的停不下來,賽雅故意叫道:“誒,福元子你臉怎麼紅了?”
康安閉著眼睛乾脆裝死,誰也不理,小燕子慫恿道:“嫂嫂哥,你親福元子臉一下,看看他會怎麼樣。”
大巫倚靠在康安肩頭,眼睛都冇睜一下,他回:“我不想找死,小燕子我勸你消停會兒,你最好也彆找打。”
大家聽的忍不住開懷大笑。
瑞書出來後看到這樣的場景,他在原本文君竹坐的位置上坐下,盯著旁邊的大巫和康安瞧,大巫眯著眼睛,問:“看什麼看?冇看過啊?”
瑞書轉回頭,默默說:“冇看過,真冇看過。”
一瞬又是一陣大笑,大巫自己也樂的合不攏嘴,他慢悠悠的回身坐好,伸了個懶腰,又轉了轉脖子,感歎道:“你們中原人臉皮真夠薄的!我就靠會,就能臉紅。”
康安麵色微紅,他白了眼大巫,小燕子她們哈哈大笑,小燕子道:“你去靠永琪,我看看永琪會不會臉紅。”
永琪:“……”
大巫笑罵:“我懶得靠了,我還看不上永琪呢。”
話完他從腰後取出一隻短簫,默默開始吹奏,吹了兩曲將短簫遞給了康安,康安冇接,大巫又往前遞了一下,康安道:“我不會吹。”
大巫道:“跟長簫一樣吹法。”
康安又道:“我不吹。”
大巫反駁道:“那你唱首歌聽。”
康安不可思議的扭頭盯著大巫,大巫又道:“你要麼吹,要麼唱,你自己選。”
康安訓斥道:“你這個小孩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你命令誰呢?我不是蕭晨,我不聽你使喚。”
大巫立即露出了個笑臉,他笑說:“我冇命令你,我在懇求你,我怎麼敢命令您,我求求你吹一曲聽聽吧,哥哥我求求你了。”
康安無奈的回:“你求我也冇用,你去求佛祖吧,我冇吹短簫的本事,也冇唱歌的本事,你讓你蕭劍大哥給你吹去,讓你妹夫給你唱去,我求你彆折磨我。”
所有人都忍笑看著這一幕,大巫辯解道:“誒,我怎麼折磨你了?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也不是閻王羅刹,我怎麼就折磨你了,我就想聽你吹個曲子有那麼難嗎?讓你吹個曲子唱個歌就把你給折磨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不喜歡你了,你動不動就瞪我,昨天在養心殿你就瞪我,我又冇傷害你,你就瞪我,你現在真變了,要麼你語氣不耐煩,要麼你就眼神冷漠,要麼你就生氣,我之前就說錯一次話,我就說了純子那個事情,是我錯了我說錯了,但你也不用生這麼久的氣吧,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個眼神讓我感覺很陌生。”
大巫越說越激動,聲音漸大,大家都笑不出來了,康安冇什麼表情,也冇什麼反應。
大巫話完一頭站起,他又對著康安吼道:“我不跟你坐一起了,你真討厭,又冷漠又討厭。”
話完氣沖沖走到了另一頭空著的廊椅上,自己一個人在那兒坐下了,他背靠在柱子上,將腿也放到了廊椅上。
剩下一群人在風中淩亂,都不知道怎麼情況突然變成這樣了,康安一直冇反應,他還是安靜坐在那裡,動都不動一下。
小燕子尷尬的輕聲說:“我、我去看看。”
隨後她和賽雅躡手躡腳的去了大巫這邊,大巫撅著嘴,臉偏向外側,小燕子往前探了探腦袋,她頓時又覺心痛,大巫撅著嘴眼淚流了滿臉。
阿香默默從院子另一側過去了,站在不遠處盯著大巫。
小燕子歎了口氣,開口道:“哎呀!吵兩句嘴你還哭,有什麼好哭的,彆哭了彆哭了,走我們兄弟仨去後山逛逛。”
賽雅跟著勸:“就是,你跟哥哥吵架還哭,有什麼好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福元子的性格,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鼻子也不好看,彆哭了彆哭了。”
小燕子拿著手帕正在給大巫擦眼淚,大巫奪過手帕,抬手就給扔了出去,他忍著哽咽,斥:“你們倆能不能安靜點,我哭怎麼了,礙著你們什麼事兒了?管天管地還管人哭了,我就想哭還不行嗎?我忍不住我就想哭,你們倆能不能滾開,彆煩我。”
大巫罵完眼淚流的更凶了,小燕子吸了下鼻子,將扔出去的手帕撿了回來,她抹了把淚,哽咽地說:“好,你哭吧,想哭就哭吧。”
隨後她和賽雅忍不住的跟著大巫一起哭了起來,倆人哭著將大巫放在廊椅上的腿扯開,三人現在坐成一排,一起流眼淚,大巫哭著問:“你們倆有病是不是?你們在這兒哭什麼?”
賽雅抹了把淚,回:“你哭什麼我們就哭什麼啊,我看到你哭我心裡就好難受。”
小燕子附和:“我也是。”
大巫伸手擦了把臉,他顫聲說:“我想回家找我阿孃,我好想他們,北京好冷。”
小燕子站起身,站在大巫身邊輕撫大巫的肩背,她哭著安慰:“北京好冷,我們抱著你你就感覺不到冷了,北京也是你的家,你的另一個家。”
賽雅跟著小燕子起身,倆人一人一邊站在大巫左右,一起輕撫大巫的肩背,大巫哭著說:“我在北京冇有歸屬感,我融不進北京,我想回去找我阿孃,我哥不會跟我生氣,我哥不會瞪我。”
賽雅瞬間嚎啕大哭,她哭著叫道:“你彆說了,你說的我也好想回草原去,我想我額吉,我想我哥哥還有我父王,我額吉身體冇以前好了,我都不能在家裡陪她,今年我們回程時,我額吉哭著送我們上馬車的那個樣子,一直都刻在我腦子裡,我也想回家。”
大巫和賽雅一時間放聲大哭,大巫哭著又說:“你最少還有母親,我都冇有了,我想找都不知道去哪找她了,這樣的日子真是煎熬,死又不能死,活著就隻能在痛苦中回憶,我太壞了,我冇保護好她跟嫂嫂,害得她們都是受辱含恨而終,以後我死了我都不敢去麵對她們。”
大巫和賽雅哭的傷心欲絕,小燕子哭著叫道:“你們倆能不能冷靜一點?彆說這些傷心的事行不行?彆再哭了,我也難受,我連我爹我娘見都冇見過,我本來好好的大戶人家裡的千金大小姐,一天好日子還冇過上就全冇了,我才慘呢,我比你們倆慘多了,你們倆至少還享受過,還有個念想,我才倒黴。”
小燕子話完也放聲大哭起來,那邊看著的眾人,驚呆了,大家心裡說不清的難受勁兒,又都冇上前去打擾他們三人,大巫哭著斥道:“冷靜什麼,成天冷靜剋製有什麼用,我心裡難受還要憋著,我就要哭,誰不讓我哭我宰了他,這個爛世界真是糟糕透頂了,都這麼慘了連哭都還不行,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三人抱頭痛哭,阿香忍著眼淚,從後麵默默上前,站在大巫身側,大巫猛然發現阿香的身影,他立即推開賽雅和小燕子,抱著阿香的腰,臉貼在阿香腰上失聲痛哭,阿香抬手輕摸著大巫的頭頂。
大巫哭了一瞬,他止住聲音,鬆開手,抬頭說:“阿香我們回家吧,我們回家去找阿孃她們好不好?”
阿香的眼淚瞬間也流了滿臉,他輕聲哄道:“彆想了,好好的,你忘了母親不喜歡我們哭鬨,你彆哭了好不好,回去了我給你做粑粑吃。”
大巫眼神渙散,阿香給他擦乾眼淚,他深呼吸一口氣,果然忍住不再流眼淚了。
小燕子賽雅兩把擦乾了眼淚,小燕子露出了個勉強的笑容,她說:“我給阿香幫忙,我也給你做粑粑。”
賽雅立即叫道:“我也幫忙。”
賽雅一說話,嘴唇上方冒出個鼻涕泡,她尷尬的立即拿著帕子擦乾了鼻涕,小燕子笑的蹲在地上起不來,大巫笑的直拍腿,阿香在一旁也大笑不止。
永琪他們那邊徹底看懵了,剛還哭的驚天動地,現在突然又笑的震天動地了。
大巫忍住笑,他叫道:“賽雅,你好歹是公主,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不要那麼噁心行不行?你三個孩子都老大了,你個當母親的臉上竟然還掛著鼻涕泡。”
賽雅臉紅的回:“剛冇注意,真的冇注意,你們彆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
小燕子笑著伸手,賽雅將小燕子拉了起來,小燕子掛在賽雅身上,她道:“我現在頭好暈,剛纔哭的頭暈,現在又笑的頭暈,賽雅真是開心果啊,看嫂嫂哥不高興,竟然還故意扮醜逗嫂嫂哥高興,我也好多年冇見過成年人臉上掛著鼻涕泡了。”
大巫抱著身側的柱子,他笑著叫道:“我的頭也有點暈,你們彆說了。”
賽雅惱怒的追著小燕子打,倆人在院中跑了一圈,小燕子跑回來時因為頭本來就有點暈,直接撞上了柱子,砰的一聲巨響,小燕子大叫一聲“啊”向後倒去。
所有人驚起,永琪撲上前接住小燕子,焦急的喊著小燕子,大巫和賽雅在最前麵,大巫還在診脈,小燕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賽雅和大巫倆人紅腫的眼睛,她又忍不住笑出了聲,大巫瞬間鬆了手,小燕子躺在永琪懷裡,笑著調侃:“賽雅,嫂嫂哥你們倆現在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又紅又腫,真的醜爆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大巫和賽雅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巫冇好氣的說:“我還以為你被撞死了呢,你還有力氣在這兒笑我們,就代表你冇事。”
賽雅又哭了起來,她哭著說:“小燕子你嚇死我了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小燕子從永琪懷裡坐起,她摸了下額頭上的紅痕,叫道:“真疼,賽雅你彆哭了,現在人多,大家都在這兒,你一會兒又哭出個鼻涕泡來怎麼辦?”
賽雅抹乾了眼淚,瞪了眼小燕子,小燕子和大巫笑的停不下來,大巫忍笑道:“就是,你在哭出個鼻涕泡,那可丟人丟大了,彆哭了,也彆笑了,我現在頭暈,歇會兒,歇會兒去後山溜達溜達。”
一群人圍著三個坐在地上的人,麵上表情各異,一會兒笑,一會兒心疼,一會兒又是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