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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一個非常成功的鏡頭!
能夠參演這樣一部優秀的作品, 飾演伊寧的吳梓蘭與有榮焉,或許她的名字會跟著這部作品長存。
演員一定要演好戲的原因便在這裡。
吳梓蘭越看,越對《故夢》充滿信心。她現在可不是在半場開香檳。她可能在電影中的表演不夠出彩, 但也絕對冇有拖後腿, 畢竟她是有認真完成導演的任務的。她能夠通過聶梵的要求, 就代表她的表演對電影來說是夠用的。
再說, 這部電影要論演技, 不還有餘尋光頂著嗎?
聶梵的鏡頭拍得這麼好看, 接下來她還有跟餘尋光的親密戲, 吳梓蘭都不敢想電影在國內上映後她會接來一波怎樣的熱度。
家人們, 蹭到了。
她從來冇有這麼感謝過文簡。大小姐確實是來劇組硬蹭的, 可她不會吃獨食啊。她給錢,也認真, 還不會阻礙同事出頭, 臨了還大方的讓他們這群配角也能蹭上。
能夠坐上大佬的車, 真的是件超幸運的事。
吳梓蘭還感謝公司, 能把這麼香的餅分給她,公司可太看重她了, 她一定好好給老闆打工!
正當吳梓蘭激動地暢想未來時,台上的電影已經播放到黎耀川把伊寧帶回家的劇情了。
接下來就是讓演員拍完半年還印象深刻的花瓣吻。
音樂正好,氛圍正好, 置景正好, 演員的表演和事件的發展都符合邏輯, 冇有人起心疑問伊寧為什麼能和黎耀川抱在一起。
在某些老外看來,接下來黎耀川和侯文庭抱在一起他們都不會驚訝。
他有那個魅力。
隻可惜好像中國國內很少出現這種片子。
吳梓蘭不知道彆人怎麼想, 她這會兒隻回憶起了當時拍攝這段內容的緊張。現在回看成片,她才懂故事情節的血脈僨張。
電影中, 伊寧和黎耀川貼著身子,男方叼著花低著頭,女方則是以踮著腳,仰頸的姿勢去銜取他嘴邊的花瓣,就像蜂鳥伸長喙去采食花蜜。
俊男美女呈現出來的畫麵給人帶來的愉悅感是難以估量的。
當花瓣一瓣又一瓣的落下,黎耀川最後張開嘴,鬆掉光禿禿的花萼。
他的臉,如此迷人,他本身就是一朵腐爛的玫瑰。
伊寧再也忍不住,撲著吻了上去。
鏡頭拉進,又是一段放大的親吻鏡頭。
還是舌吻。
現場的餘尋光的粉絲一會兒捂嘴,一會兒捂眼睛。捂著眼睛的手指還要漏點縫,生怕自己看不見。
哥,你太會親了。
哥,你快彆親了。
哥,再親要出事了。
從來冇有哪一部電影能把這種親吻鏡頭拍得如此唯美而不是粗暴,緣是因為兩個演員的度把握得好,不會讓觀眾感受到“性”的肮臟與yin邪。
不過有小部分觀眾仍舊認為,這也太藝術了!
嚴重懷疑聶梵是為了拿餘尋光做噱頭賣片子才安排了這麼多吻戲。
在伊寧情不自禁伸手解開黎耀川的鈕釦後,杜晚舒和侯文庭回到家,《故夢》的四角地獄場麵出現了。
門外的杜晚舒和侯文庭像是一對戀人,門內的黎耀川和伊寧像是一對小夫妻——看著是這麼回事,實際上,他們都在和對方的對象/情敵在一起。
杜晚舒是第一個發瘋的。她衝進來拉開伊寧,指著她,一句辱罵在喉嚨裡滾上來又滾下去。
她想到自己在跟她的未婚夫勾三搭四,她冇有罵她的勇氣。
正是因為她冇罵出來,反而叫伊寧崩潰。她頂著眾人的注視,隻覺得冇臉見人。
她是豬油蒙了心纔跟黎耀川莫名其妙親到了一起。
四個人中臉皮最薄的伊寧是第一個退出戰鬥的。她捂著臉跑了出去,從背影就能看出她的崩潰。
她走了,侯文庭便施展得開了。他氣得麵色通紅,提著拳頭進屋,死死抓住了黎耀川的衣服。
一時間,他竟想不到是該用「黎耀川對不起杜晚舒」的理由,還是用「黎耀川輕薄了他的未婚妻」的藉口來揍他。
令人開火的是,這個男人居然還義無反顧地張開了胳膊,笑著擺出自己迎接風雨的架勢。
他像是在迎接風雨,又像是在迎接死亡。
他不反抗,杜晚舒就害怕了。她顧不上生氣,趕緊攔住侯文庭,苦苦哀求,“文庭,不要。”
這場鬨劇最終以侯文庭氣沖沖地離開為結局。
婁彥平無語的捂住了臉,再度體會到這一段裡自己飾演的人物的情感,他還是會憋屈地想尖叫。
如果不是為了出名,誰願意演這種角色啊!
侯文庭,你這隻大烏龜!
參與鬨劇的人走了一半,黎耀川耷拉著肩膀回到房間,他倒在床上,像一條擱淺的魚。
杜晚舒一路跟著他,同時在小聲地哭。
她不明白黎耀川為什麼要這樣。
“耀川,你怎麼可以把彆人帶到我們的家裡來?”
黎耀川的眼睛裡冇有半分神采。他抬起冇什麼力氣的右手,在床單上用簡單的線條畫出一個房子,然後側過身子坐起來,展示給杜晚舒看,“房子,你的。”
杜晚舒哭得更厲害了。
她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耀川,你彆這樣。”
黎耀川這時看著她的眼神是冷漠的,又是溫柔的,就像是燒著冰塊的火。
“你不是想結婚嗎?你既然看不上侯文庭,那就去找個其他人嫁了吧。”
杜晚舒呆若木雞,她固執地問:“為什麼你不能跟我結婚呢?”
黎耀川失笑,“跟我結婚?你覺得我算良配嗎?我們在一起,會有以後嗎?”
“絕對會有的!”杜晚舒的希望脫口而出,黎耀川對此卻不屑一顧,“是嗎,那你告訴我,未來在哪裡?”
杜晚舒愣住,她突然發出悲鳴,“不——”
她終於感受到黎耀川不再愛她的事實,她痛苦的捂住了臉。
葉興瑜輕輕地歎了口氣。
在演電影的時候,用捂臉的方式躲避鏡頭、躲避表情的體現,是最愚蠢的表演方式。
這種蠢事文簡做了,吳梓蘭也做了。
最終鏡頭能被放出來,說明這種行為是聶梵認可的。
聶梵為什麼會容許這種鏡頭出現在自己的鏡頭裡?
剛纔飾演侯文庭的婁彥平也有躲避鏡頭的動作。
葉興瑜突然為餘尋光覺得難過。
天知道,《故夢》這個劇本若是在15年換上聶梵搭餘尋光的陣容拍,也不會隻有一個男主角提名。餘尋光真的完完全全生錯了時代。他這個時代,並冇有和他一樣優秀的,有天賦的同齡演員搭戲。
他多次在大製作裡給老生中生作配,也有這個原因。
由於一圈年輕演員不務正業,現在圈子裡的一線編劇根本不會特意寫年輕人男一或者是女一的本子了,不為彆的,就是不相信你們能演出來。
可笑網上一些人在《風雅頌》火了之後蹭熱度說自己試過華雅君,純騙不明所以的觀眾玩呢。朱孟一開始心儀的演員,是葉興瑜她們這批85花。實在她們要麼求轉型、要麼看不上、要麼冇時間,一個個地把本子拒了,《風雅頌》的網站評級掉到A了,方正蓉的團隊又潛心磨了他半年,朱孟才點的頭。
現在的年輕演員想演男一女一,容易,偶像劇一抓一大把。想演正經劇的男一女一,嘿,您老再熬熬吧。
馬霽明當初就是不想熬,才選的走偶像走流量出頭的路。他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彎道超車,等自己紅了再拿回話語權。
一開始,冇有人相信餘尋光能憑藉配角把這條正劇路走通。
話扯遠了。
杜晚舒和黎耀川也鬨得不歡而散之後,她終於想清楚自己當務之急該解的是黎耀川的心病。
她這回冇有再去折磨侯文庭,而是直接找到了伊寧。
“我想讓你幫我查查這半年裡耀川到底發生了什麼。”
伊寧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態,答應了。
這半年來黎耀川的過往便以剪輯的手法在電影中體現,讓大家知道。
一座名為“時代”的大山壓了下來。
麻木的年輕人開始感到痛苦。
再把訊息帶給杜晚舒之後,伊寧非常冷靜的對她說:“我要走了,如果……你有那麼一點兒喜歡侯文庭,請你好好的跟他說清楚。”
杜晚舒有些木然,“你去哪兒?”
伊寧笑了,“國家現在到處需要人,我哪裡不能去呢?”
杜晚舒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電影劇情這時已經快接近尾聲了。
這一天,黎耀川再度提出要走,杜晚舒絕望地做出最後的挽留:
“耀川,我保證,我再也不見侯文庭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明天就辭了銀行的工作……我,我去當歌女,舞女,我去賺錢養你,我會給你錢的,你不要離開我。我已經知道了你為什麼痛苦,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黎耀川需要的從來不是杜晚舒的妥協和照顧。
黎耀川望著她,第一次冇有在交談的時候錯開眼神。
他冇有答應,冇有拒絕,他的眼睛裡多了一些其他東西。
這段複雜的感情,總得有個結果。
既然杜晚舒不願意放手,那就自己來吧。
他們爭吵的第二天是個陰冷的天氣。
杜晚舒一大早起來穿戴好,她在出門前鄭重地說:“耀川,你放心,我今天就去提交辭呈。隻是……可能我不會馬上從那裡離開,但是你放心,我絕對會走的。”
黎耀川一言不發地目送著她出去。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
晚上回到家,杜晚舒突然發現家裡變了。
變得整潔,乾淨,桌上還有幾盤冒著熱氣的菜。
杜晚舒誠惶誠恐。她望向廚房,看見黎耀川從裡麵端著碗筷出來。
他臉上溫和的笑,一如往昔。
“回來啦,吃飯吧。”
杜晚舒被他拉著坐到椅子上時,渾身僵直。
她隻以為自己在做夢。
“耀川?”他想好了嗎,他願意重新開始了嗎?
“怎麼了?吃飯啊。”黎耀川笑眯眯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杜晚舒不明所以,她或許不願意多想,她此時幸福得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這天晚上,黎耀川不僅給她做了飯,還給她洗澡。
這座屋子裡第一次傳出真心歡喜的笑聲。
二人入睡前,還跳了一支舞。
是黎耀川曾經教杜晚舒跳過的那支舞。
學生時期學舞的畫麵被剪了進來,這對戀人在不同的時間段幸福著,就像從來不曾分開。
舞的最後,杜晚舒緊緊地抱著黎耀川。
“耀川,真好,這樣就像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杜晚舒的逃避已經傷害不到黎耀川了。
當把心中的所有一切全部放下之後,整個人剩下的隻有豁達。
黎耀川當晚甚至摟著杜晚舒入睡。
杜晚舒窩在他的懷裡,滿麵通紅:“耀川,我今天覺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黎耀川低頭,珍視地親吻她的額頭,“睡吧。”
杜晚舒笑,閉上眼睛,緊緊的縮進戀人的懷裡。
無人注視,黎耀川的眼神又沉鬱下來。
觀眾們看到這裡卻已經含淚。
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有粉絲小聲說:“你是真的不愛他啊。”
如果你真的愛他,怎麼會察覺不到他的不對勁呢?
窗外的雨還在下。
天空由暗轉灰,又慢慢變亮。
黎耀川保持著這個姿勢抱著杜晚舒,他似乎一夜都冇有閤眼。
鏡頭往旁邊移動,到客廳時,天亮了兩分。
有人輕手輕腳的在行動,從地麵上的倒影看,是個男人。
鏡頭繼續移動,照到廁所邊的盥洗室時,露出黎耀川的臉。
他正對著鏡子,把自己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此刻,他穿著一套灰色的西裝,鈕釦和領帶都十分正式。
鏡頭再度移動,穿越房間的窗戶直接落到街道上,一隊遊行的學生正舉著橫幅路過。
等他們離開,露出黎耀川孤身一人往前行走的背影。
“叮叮叮——”是這座城市的鐘表報時的聲音,時間正好指向8:00。
鏡頭對準鐘錶,然後虛化,變化,到10:00時,火車站的鐘表代替了它。
人來人往的火車站,黎耀川身處於其中。時間在流動,唯獨他靜止。
開始有人猜:“他要走嗎?”
有人合理質疑,“他要走為什麼不帶行李呢?”
是啊,黎耀川是孤身一人,兩手空空來到這裡的。
黎耀川在火車站等了三趟火車,每一趟,他都離站台越來越近。
直到最後,他坐在了站台邊。
他低著頭,顯然,他正注視著麵前的鐵軌。
新的一趟火車駛過,黎耀川剛纔坐的地方已經冇有了他的身影,隻留下來一片半青不黃的葉子。
站台上冇有一個人。
被風帶起的葉子飄起,影片開頭響起的圓舞曲bgm重新響起。
在耳熟的音樂中,葉子飄出火車站,來到大街。
街上,在大雪紛飛中,杜晚舒正拿著黎耀川的照片問著每一個人。
葉子繼續往前,來到黎耀川曾經和雪花住過的閣樓。
女人們爭執著,雪花拿掃把把穿著輕便春裝的杜晚舒趕了出去。
葉子飄飄蕩蕩,落在了杜晚舒家的窗邊。
杜晚舒家裡人來人往,是傭人們在打包行李,侯文庭站在杜晚舒身邊說了什麼,杜晚舒搖頭,一陣哭泣。
侯文庭趕緊蹲下來安慰她。
最後,隨著bgm播放完畢,提著行李箱的杜晚舒看著空空蕩蕩的房子,關上了房門。
電影就此結束。
當燈光亮起,現場響起了劇烈的掌聲。
藉著螢幕滾動字幕的時間,《故夢》的主創人員登台,向現場觀眾鞠躬致謝。
梅雅清安排好的機器早已在旁邊架起,待會兒的訪談會有《故夢》的攝影團隊親自錄像。
一來,可以剪輯素材作為後期宣傳,二來也是為了留檔,省得現場有人耍歪門邪道斷章取義出去亂說。
掌聲直到四分鐘後字幕滾動結束才停下來。
舞台上的椅子也全部放好,梅雅清這回充當主持,開口請主創們坐下。
現代社會有先進的翻譯用具可以使用,中文電影都能留下來看完,聽人說幾句中國話就受不了了?冇那個道理。梅雅清自信於說中文也會有人能聽懂,便在台上直接開口:“歡迎大家能來參加《故夢》的觀影活動,我是電影的出品人梅雅清,今天由我這個不專業人士來充當主持,希望大家能夠踴躍發言。”
現場有一些眼熟的媒體,在點到彆人之前,梅雅清光明正大的走後門,請那些記者先行發言。
“您好,我是電影頻道的記者,我想請問聶梵導演,您一開始選擇拍攝《故夢》的理由是什麼。”
“您好,我是千達影業的記者,我想請問男主角餘尋光,請問您是怎麼看待《故夢》這部電影的呢?”
“您好,我是薇博視頻的記者,我想請問女主角文簡,您在《故夢》的拍攝期間,有冇有發生過哪些趣事?”
幾位“自己人”記者按部就班的提出幾個老舊問題之後,梅雅清開始在觀眾區挑選幸運觀眾。
她先是看中了一個把手舉得又高又直的年輕小夥。
那個小夥二十出頭的年紀,戴著眼鏡,樣子老實,很有程式員的風範。他一握著話筒站起來就忍不住看著餘尋光喊:“餘老師,我是菠蘿老妖。”
餘尋光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愣了一下,等他自我介紹,馬上想起來,“啊。”
是那個去年錄了他五部電視劇reaction的影視區up主。
他的視頻餘尋光冇看完過,但是在小米嘴裡,這位仁兄可以說是他的鐵粉了。餘尋光便把身子轉向他,看著他問:“麻煩你飛一趟了,是來看我的嗎?”
“當然,”菠蘿老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低頭咳了一聲,解釋,“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動。”
現場響起善意的笑聲。
連還坐在第一排的葉興瑜都忍不住回頭看他。
穩定下情緒,菠蘿老妖繼續開口,“感謝聶梵導演拍攝的這麼優秀的電影,也感謝餘老師貢獻的絕佳演技。”
他聽起來很滿意。
“我今天就想誇誇,冇想評價什麼,也不想問什麼。餘老師,我願稱你為新生代演員的希望,有你在的娛樂圈我才覺得內娛的未來可期。以上隻代表一家之言,無意且不針對任何人。最後,我期待看到您的更多作品,餘尋光,我超愛你!”
他說完最後一句,半個場子的人都在起鬨歡呼。
一上來就有男粉表白,可以說節目效果拉滿。
餘尋光也被他直白的言語激得站了起來,“謝謝,謝謝。”
他倒是不害羞,也冇有臉紅,他是稀奇。
“我第一次見到我有活的男粉,真的。”
菠蘿老妖剛要坐下,又起身伸手把話筒從工作人員那裡要了回來,“你男粉其實挺多的。我待會兒能夠得到你的簽名嗎?”
每次見粉絲彆的不說先給簽名,這算是餘尋光的傳統藝能了。
餘尋光也知道他是帶了點開玩笑的性質,連忙點頭,“簽,絕對簽。”
梅雅清在旁邊看得也是樂不可支,“好的,謝謝,請這位發言大膽的狂熱粉絲坐下。事先說明,他可冇有收我們的錢。”
這句話一出又是一個梗,粉絲區再度傳來爆笑。
全網都知道菠蘿老妖冇有收葉興瑜工作室的錢!
第二個被喊起來的粉絲是聶梵的影迷,她看起來比菠蘿老妖要淡定得多,“聶梵導演,您好,我想知道,我們可以看到,您在後期製作《故夢》時使用了很多種剪輯手法,請問你是否在以《故夢》這部作品為新的基點,在嘗試新的電影風格呢?”
粉絲的話說得委婉,懂的人稍微一想就能琢磨明白,她是在說聶梵的《故夢》拍得過於炫技了。
不論是杜晚舒家的那個刻意長鏡頭,還是伊寧來找黎耀川時的百人調度,都能夠讓大家看明白聶梵的野心。
既然被人點破,聶梵也不否認,她握著話筒說:“《故夢》確實是我想把傳統文藝片帶出小眾而尋求的一個轉型方向。這點餘尋光有發言權,他在拍攝期間就跟我討論過,他覺得《故夢》的拍攝手法有彆以往,似乎沾了些好萊塢那邊的工業電影的習慣。”
台下的粉絲繼續問:“也就是說,您確實有在用商業片的手法拍文藝片,是嗎?”
聶梵笑,“我不知道現在大眾眼中,所謂的商業片和文藝片的定義是什麼。是否是賣座的叫商業片,無人觀看的叫文藝片呢?如果是按照這樣的概念去理解,那麼對於我來說,我隻是想讓更多的人認可我的電影,看到我的電影。”
旁邊又有人舉手,這回是個媒體。
梅雅清示意他起身。
他拿到話筒之後問:“請問聶導,您是為了電影賣座才挑選的餘尋光做男主嗎?”
現在已經是宣傳期,餘尋光也有提名,自身實力也過硬,於是聶梵拿話捧他時底氣十足,“請問你覺得如今國內的年輕演員,有誰能比餘尋光還適合「黎耀川」這個角色呢?”
她轉頭看向電影頻道的記者,“我剛纔在回答這位記者朋友的提問時就說過,如果冇有餘尋光,我是不會接《故夢》這個本子的。”
她的話太過果斷堅決,逼退了部分牛鬼蛇神。
再一次站起來的是個日本人。他提出問題後,舞台旁邊的翻譯幫忙說出他的問題。
“這位先生想向蒲月老師提問,他說,電影的結局是個開放性的結局,大家都不知道黎耀川的下落,他想問,黎耀川有冇有可能是去參軍……抗日了。”
最後一句翻譯說得小心,說完之後他急忙補充,“他原話就是這麼問的。”
“冇事。”拿著美國綠卡的蒲月滿不在乎地說:“你告訴他,不乏有這個可能。吾輩報國,人人有責。”
就算黎耀川冇有這個可能,在這裡她也要說這種話。
蒲月的話音剛落,現場的國人都忍不住鼓掌。
翻譯便把這句話說了出去,現場一度寂靜,隻有那個提問者一人鼓掌。
坐在台下的葉興瑜問林汝芸,“這種……行為會不會有影響?”
“冇事,”林汝芸底氣足得很,“說這話的是個美國人,不是嗎?”
蒲月身上有“免死金牌”呢。
葉興瑜一愣,緊接著笑了。
她是冇想到有一天國籍還能這樣用。
接下來,又有一個法國人舉手被邀請發言。
同樣是需要翻譯。
“你好,我想請問飾演黎耀川的餘先生,請問您在表演中,對於黎的自我墮落行為是怎麼看的呢?”
餘尋光沉思之後回答:“那是一個年輕人在反抗的途中,遭受到傷害之後,經曆的迷茫期。如大家所見,這種迷茫會毀了他,也會令他新生。”
他的態度很溫和,“你與黎並不相似,你很瞭解他。”
餘尋光毫不猶豫地說:“我瞭解我飾演的每一個角色。”
法國人從翻譯口中聽到這句話後,忍不住給餘尋光鼓掌。
接下來又進行了各種問答和探討,有國內的,有國外的,有專業影評人,也有普通觀眾。這場觀影會直到下午6點才結束,比預計時間還推遲了半個小時。
由此可見電影的受歡迎。
觀影會結束之後,餘尋光跟著大家慢一步從會場出來,這個時候的過道上,他已經看到了新擺的鮮花。
是粉絲送來的。
餘尋光不由得心疼,“太破費了。”
葉興瑜看著他,滿是驕傲,“大家都很喜歡你。隻要你接受了這種愛,他們就不算破費。”
餘尋光點頭,也是學會了新的寬慰自己的方法。
梅雅清在旁邊說:“小餘,你要再自信些。你該把粉絲對你的喜歡當成榮譽,而不是負擔。”
餘尋光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冇有誰的愛能夠成為他人炫耀的資本。”
葉興瑜知道他不是那麼好說服的,她怕梅雅清不開心,忙說:“你去見見粉絲吧。”
餘尋光點頭,帶著助理和翻譯就衝著粉絲們過去了。
葉興瑜回頭看著梅雅清,聳肩,“他其實很自信的。”
梅雅清癟嘴,笑,“我算是見識到了。”
這小子,有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