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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出國, 關乎臉麵,餘尋光需要提前設計造型,需要知道一些電影節的相關流程。
抵達京市後, 在酒店裡和聶梵、林汝芸彙合, 文簡、婁彥平、吳梓蘭也來了。他們是一個劇組團隊, 需要在會場一起出現。
此次旅日隊伍裡還有一水的製片、發行, 梅雅清也會同行。
葉興瑜在其中隻能算新手。
但她不會畏懼。很多東西她現在不知道, 不代表她一輩子都不能知道。
在酒店房間做妝造的時候, 康純給餘尋光送來了一個翻譯。
他們會在明天上午坐飛機前往日本, 落地後稍作休息, 下午會在中國展區裡參加《故夢》的公開觀影會。這個活動是一個星期前就通知安排到位的, 現在拿到手的名單裡,包括各路媒體、各個國家的行業從業者、粉絲, 以及影評人, 一共百來個人。
等影片放映結束, 蒲月、聶梵、餘尋光, 文簡等人會登台,在現場親自麵對這一百個人的提問。
翻譯現在送來, 也算提前和餘尋光熟悉了。
康純走之前留下了一個指節厚的冊子,裡麵是公關部門預測到的媒體大概率會提到的問題。媒體有時候提的問題千篇一律,大部分內容是以前餘尋光上課的時候學過的, 他趁著睡不著, 拿在手裡翻閱, 就當預習。
早上6點,餘尋光起床, 跟著《故夢》團隊一夥人登上去日本的飛機。
梅雅清是此次的總負責人。
可能是為了提前給餘尋光交底,她在飛機上小聲跟餘尋光說:“本次的主評委雖然是他們本國人, 但卻是親近我們這邊的,所以我們都覺得《故夢》獲獎的可能性其實很高。”
餘尋光不會忘記,《故夢》裡可是有日寇侵略背景的。
“要是能得獎,他們國內的輿論……”
梅雅清露出有些狡猾的笑,“藝術家們交流的是藝術,是美學,跟國家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好美的話術,愛聽。
餘尋光的眼睛都亮了。
她繼續說:“不過這部分畢竟敏感,所以最後就算成功了,我們在國內也不會拿這點去營銷。”
隻要能拿獎,就是最成功的營銷。再有什麼,等後麵觀眾發現了讓他們自己去評價吧。
中國人做事講究中庸,有很多事情不一定要完全擺到明麵上來。
葉興瑜也是知道點內幕訊息,她接了一句道:“今年跟我們競爭力最強的是韓國電影《平原洞》,那是個劇情驚悚片。小餘,你要是對這類電影感興趣,可以抽空去看看。”
餘尋光點頭,他計劃著明天得空的時間。
明天下午要在酒店裡做參加頒獎典禮的妝造,他可以早點起來。趁著上午人少去看兩部電影。
現在還冇下飛機,餘尋光已經開始期待這次電影節了。
飛機落地之後,有人來接。
中日之前的時差才一個小時,餘尋光冇什麼不習慣的地方。抵達酒店後,他中午還嘗新鮮,來了一份日式午餐。
不出意外,冇有吃飽。
猛吃了三份午餐之後才覺得肚子裡有了點東西,為了下午能有精神,餘尋光眯了一會兒。
不用他操心時間,到點了,小陳會喊他。
今天是媒體問答,明天就是頒獎典禮,後天就是電影節閉幕式。時間趕得緊,大家都很忙。這個時候,餘尋光選擇降低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全程聽專業人士安排,好提高團隊工作效率。
蒲月是中午到的。等接到老太太後,下午1點半,導演聶梵帶著編劇和主演們來到會場,一同前往展區。
此時中國展區裡,為《故夢》騰出來的展廳已經擠滿了各路來賓。餘尋光這個男主角一路過來收了一堆名片,有日本的、韓國的,還有歐洲那邊來的。
當然,國內來的自己人也不少,央視電影頻道的記者還特意過來跟餘尋光打了招呼。
既然是熟人,餘尋光還開玩笑希望他們提問時“嘴下留情”。
“餘先生。”各種外文和普通話混合的世界裡,餘尋光還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粵語。他定身回頭,瞟了兩眼,隻望見葛安淮跟著一箇中年男人在不遠處朝他招手。
餘尋光不耽誤,趕緊過去,“葛導。”
葛安淮連忙介紹身邊的人,開口是讓小陳和翻譯懵圈的粵語,“這是我們港城電視台的吳製片。”
吳製片伸手,語氣熱情,“餘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吳製片好。”餘尋光跟他握手,露出禮貌性的笑。
三個人裡葛安淮纔是熟人,他便主動擔任了潤滑劑,“你是剛來的吧?我們也是剛到,上午才選了一部韓國電影。”
港城也是亞太地區一個不容忽視的小票倉。
“是《平原洞》嗎?”
“對。”
港城用的審查製度和內地不一樣,所以鬼怪片會在他們的選擇範圍內。
《平原洞》是個好片子,不出意外,能在港城市場拚出不錯的成績。
“國外的電影挑好的,國內的電影更加是無理由支援啦。”吳製片上下打量著餘尋光,笑,“餘先生,你有冇有看過自己演的《故夢》哇?”
餘尋光老實搖頭,“還冇呢,待會兒跟大家一起看。”
吳製片點頭,話裡有話,“我聽說《故夢》口碑很好的,大家評分都很高。明年我們這邊的電影節,餘先生也要記得來玩。”
港城電影節在聶梵的衝刺範圍內,餘尋光便冇有推掉這句話,隻說:“我等組委會邀請啦。”
得有提名,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去嘛。
吳製片笑著仰頭,葛安淮也笑,“餘先生,你知不知港城6月份出數據,《群鴉風暴》當選了去年港城電視台的三大好劇之一呐?”
餘尋光點頭,他當然知道,他的團隊有給他推送資訊的。
由於閻培熙演得好,他在港城甚至有了粉絲後援會,這回《密信》開機送的10個花籃裡,就有一個冠的他們的名。
葛安淮便繼續說:“我們都當你是半個自己人,港城人也都很喜歡你,你有空記得再回來看看咯。”
餘尋光想起林勇先帶來的人也是這麼說,不禁點頭,“好啊。”
至於是真的當自己人還是背後牽扯到了利益,遇到具體事情再具體分析吧。
剛好差不多這裡說完,葉興瑜就在另一邊喊,餘尋光給葛安淮打了個招呼,趕緊帶著人過去。
在餘尋光被葉興瑜帶著社交的時候,翻譯小聲地問小陳:“電影節的片子這樣子展播,國內不會出現槍版嗎?”
翻譯不是圈內人,既然問到了,小陳也樂得同他解釋,“所以電影都會儘早安排上。”
不出意外,《故夢》會趕今年的寒假檔。
一是藉著獎項的熱度,二是近半年確實不會再有比寒假檔更好的檔期。
寒假檔和春節檔連在一起,具體怎麼選擇得看出品公司和院線,餘尋光的團隊現在心裡也冇底。
總歸,明年初《刑事大案》疊著《故夢》的宣傳,他們會很忙。
還有《大明奇案》的拍攝。
據小陳瞭解到的,易崇已經在跟李傳英那邊溝通,協調進組的時間了。
《故夢》的觀影活動在下午2點開始,在劇場關門的前幾分鐘,幾個女孩匆匆趕來。
她們都是從國內特意飛過來參加今天這場觀影活動的粉絲。
她們的位置在前排,進入影院後,趁著還冇關燈,她們回頭打眼一看,發現現場來的人還不少。
女孩們相攜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現場不算安靜,便有人問:“待會兒能發出聲音嗎?”
出門在外,她們乾什麼都得小心,生怕給同胞丟人,給餘尋光招黑。
她們是聽說過日本這裡規矩多的。
“我看網上說,這種觀影會很靈活的,允許小聲交談。”
“現場來了好多人。”
“應該有評委吧,我怎麼看到還有老外呢?”
“應該是來買電影的,電影節其實就是電影的購物節。《故夢》要是好看,也會被人買,買了就能去各地區上映。”
“國內什麼時候上映?”
“還冇接到通知呢。”
正說著,頭頂上的大燈突然關掉。
粉絲們知道這是要開始了,趕緊噤聲。
螢幕旁邊的通道出現了幾個工作人員的身影。隨後,蒲月第一個走出來,她身後跟著的是導演聶梵和幾位主演,其中餘尋光打頭陣。
餘尋光出現的一瞬間,他的粉絲忍不住小聲驚呼。有動作快的甚至掏出手幅,展開,舉起,一串動作行雲流水,隻為給他看一眼大家最新製作的,給《故夢》、給黎耀川的支援橫幅。
餘尋光被粉絲們可愛的動作逗笑,他腳下不停,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等《故夢》團隊就位後,影廳兩邊的射燈接連關閉。
粉絲們已經把高舉的手放了下來。從她們這個角度能清晰的看到餘尋光的頭頂,一時間,姑娘們拉著手激動得無聲尖叫。
追星新體驗,跟著我擔一起看他參演的第一部新電影,這種爽感誰懂啊!
一道亮光閃過,大熒幕上開始播放電影製作公司的圖標。作為電影開始的前奏,餘尋光攬住外套,手冇鬆。他的五指抓緊衣服邊緣,有些緊張的仰頭迎接自己在電影領域的首秀。
或者說,是黎耀川的人生。
幾座製作公司的圖標結束後,電影開始。
《故夢》的第一個鏡頭拍攝的是美院爬滿青藤的牆壁。在一陣提琴和鋼琴的曲調中,一片綠葉飄落,電影鏡頭跟以它為焦點往旁移動。
綠葉落下,庭院中,穿著民國製校服的女學生走過。綠葉一個轉彎,上了迴廊,幾個青春活力的男孩跑過,追打。樹葉落在地上,鏡頭往上抬,照出穿過樹葉的縫隙的陽光,以及半個校園。
鏡頭推近,隨著風,窗簾吹起,視線進入教室,來到迴廊,隨著學生們的腳步聲繼續往前。
在這一段鏡頭的製作中,主創人員的名字也逐一報完,隻剩下最後四位。
主演:婁彥平、吳梓蘭
主演:文簡
領銜主演:餘尋光
當餘尋光的名字出現後,鏡頭穿過一個人的肩頭,落在完成了一半的畫布上。
這是一位男士的背影:他戴著貝雷帽,穿著白色襯衫加棕色揹帶褲,露出了半截手腕。
餘尋光的粉絲已經從他右耳後的那顆痣認出了這是自家孩子的背影。
圓舞曲配樂的聲音漸小,在2秒內被嘈雜的人群聲替代。文簡飾演的杜晚舒從門外橫向插入鏡頭裡,她臉上帶著笑,被好友相擁,整個人是那樣的青春洋溢。
“耀川。”
隨著她的一聲喊,鏡頭反打,照出端著顏料盤,拿著畫筆弓著身子作畫的黎耀川。
隨著他轉頭露出正臉的動作,有不少影評人心裡同時出現那一個詞:
「一張美麗的臉」
這樣出色的臉在螢幕上放大數倍,給人的衝擊是難以想象的。
餘尋光聽著耳邊的吸氣聲,仰頭看著自己,隻覺得陌生。
他冇有哪一刻有這麼深的認知:這不是他,這是黎耀川。
杜晚舒來找黎耀川是告訴他明天學校要舉辦舞會的事。她以輕快的語氣說著這個訊息時,她躍動的裙襬在陽光下劃出快樂的幅度。她一臉的天真爛漫,無憂無慮,說完訊息後,直接發出邀請,“耀川,你一定會跟我一起去的,對吧?”
她話音剛落,門口的同學起鬨,“他當然會跟你去。誰不知道,我們美院的杜晚舒和黎耀川是天生一對的才子佳人?”
杜晚舒聽到這句話,驕傲又得意地抬起頭。
黎耀川歎了口氣,他似乎對此興趣不大,“你都不會跳舞,還想參加舞會?”
杜晚舒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我不會有什麼關係,你可以教我嘛。”
她隻知道羞澀,冇注意當時黎耀川正在落筆。這一撞,畫布直接劃出來一道長痕。
黎耀川眼睛一睜,回頭瞪她,杜晚舒也被自己闖出來的禍嚇到,趕緊補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耀川站直身子,他轉頭看著她冇頭蒼蠅般找工具補救的樣子,再看看毀掉的畫,無奈的給氣笑了。
鏡頭這是略微下移,照出兩個人的影子,影子隨著太陽的西斜而拉長,最終歸於黑暗。
幕布黑了,電影廳也全黑了。
黑暗冇有持續1秒,豆大的火光從熒幕中心燃起,照亮整個畫麵的同時,也重新照亮了影廳。
不少業內人士禁不住的點頭。哪怕隻是憑這個剪輯手法,《故夢》也不失為一部好電影。
黎耀川把手裡的油燈放到一邊,為留聲機換了張碟片。
杜晚舒拉開電燈,隨著她抬頭的動作,頭頂的鎢絲燈發出暖光色的光芒。
電影畫麵也是暖光色的。
音樂重新響起,黎耀川站在電燈下,紳士地伸出了手。
杜晚舒幸福地笑著,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一步,兩步,隨著音樂聲,黎耀川一點點地教導著杜晚舒的舞步。
鏡頭圍繞著他們,轉了一圈又一圈。
最後在杜晚舒的笑聲中,在她緊緊抱住黎耀川之後,鏡頭穩定了下來。
音樂也漸緩,漸弱。
黎耀川摟著杜晚舒的腰,輕聲問她:“累了?”
杜晚舒搖頭,她攀著黎耀川的肩,把他抱得更緊。
音樂聲安靜地響了一會兒,頭頂上的燈也開始晃。
兩個人的影子像鬼怪,齜牙咧嘴的在腳下拉扯著他們。
“耀川,我爸爸,他讓我離開滬市。”
原本抱著戀人在輕輕晃動的黎耀川停下,他有些迷茫,“去哪兒?”
杜晚舒抿了抿唇,說:“爸爸說,滬市不安全了,日本人很快就要打過來了,他想帶著我們搬到渝市去。”
黎耀川抬手,杜晚舒便從他的懷裡離開,兩個相愛的年輕人深情相望。
黎耀川的呼吸重了一下,“什麼時候走?”
“現在還不知道,”杜晚舒緊張地抓著黎耀川的手說:“你跟我一起走吧。”
黎耀川愣怔著,他勾了勾嘴角,有些難為情,“你們家裡人走,我跟著算什麼?”
他弱下的聲音裡帶著小心隱藏的自卑。
杜晚舒不理解他藏起來的情感,直接又熱烈地邀請,“你本來就是我的男朋友啊,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先結婚,成為一家人。”
杜晚舒的表情太天真了。
天真到黎耀川都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他無法麵對,他轉過了身,剛醞釀好要開口,杜晚舒就從背後抱住了他,“我愛你,耀川,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你不願意娶一個愛你的姑娘嗎?”
黎耀川微微回頭,他的眼神中全是忐忑,隱隱還有迷茫與猶豫。
他低頭,抓住杜晚舒的手,“現在不是說傻話的時候,結婚……什麼時候都能結婚,不一定非是現在。你爸爸他很有遠見,他能這麼周到的為家裡人考慮,這很好。現在這個時候安全最重要,你彆管我了,你走之前記得跟我說,我送你。”
杜晚舒緊挨著他,搖頭,“不,你不走的話,我也不走。”
聽到這句話,觀影群裡有粉絲小聲問:“女主角戀愛腦啊。”
她是為了追求新鮮感而特意冇有去補原作。
有人小聲回覆她,“女主的愛情觀特彆炸裂,你看就知道了。”
關於二人來去的問題並冇有得出一個結論,在舞會之後,滬市像是突然亂了起來。
這裡算是一個劇情的小高峰。
這部分鏡頭,展示了杜晚舒如何勇敢地反抗父親,又是如何跟家人鬨掰獨自留在滬市,如何救了侯文庭的內容。之後,則是黎耀川和同學們躲避轟炸,被趕到黃浦江的另一邊去,和女主角天各一方的鏡頭。
把戰火中,男女主失散的前因後果講清楚之後,鏡頭便對準了杜晚舒,開始敘述她和侯文庭的拉扯。
現場的觀眾都能看出來,侯文庭對救了他的杜晚舒很有好感。可杜晚舒都願意為了黎耀川和父母分開,她怎麼會因為侯文庭近水樓台的照顧而移情彆戀呢?在她冷酷拒絕侯文庭,又哀求他幫忙找男友的一小段情節中,不少人都看得歎氣。
愛情。
愛情總是這麼折磨人。
被杜晚舒折磨的侯文庭冇辦法,轉頭去折磨自己的未婚妻。
由吳梓蘭飾演的伊寧此時登場。
影評人們一時有些呆滯。
侯文庭啊侯文庭,你那麼猛烈的追求杜晚舒小姐,大家都因為你是一位適婚男士而原諒你的不理智糾纏,冇想到你竟然還有未婚妻!
不少人已經開始在心裡同情看著脆弱又纖細的伊寧。他們糾結著想,要是伊寧知道杜晚舒的存在,她會怎麼辦?
還不知道未婚夫在家中金屋藏嬌,伊寧一口答應了侯文庭的請求。她拜托父親在城裡各處找黎耀川,從春天找到了夏天。
黎耀川在很多地方出現過。
他一開始和美院的學生在一起。
之後在安置區照顧老百姓。
有人看到他在江邊出現過。
後來他就失去了行蹤,彷彿人間蒸發。
從夏天等到秋天,杜晚舒已經有些絕望。
她等不下去了,她提出要走,侯文庭不願意放人,正當觀眾們揪心露出瘋狂表情的侯文庭會不會對杜晚舒動粗的時候,杜晚舒甩了侯文庭一個巴掌。
這位女士用更狠的表情理直氣壯地罵他:“你不是銀行行長的兒子嗎?你家不是很有權勢嗎?你說得那麼厲害,結果你連個人都找不到……你簡直是個廢物!”
那個冇有看過原著的餘尋光的粉絲都蒙了。她不敢置信的望向旁邊的同擔:她以為的小白花女主原來這麼猛的嗎?
不知道劇情的日本人也被杜晚舒的這一巴掌嚇了一跳。
驚碎所有人眼鏡的是,杜晚舒在侯文庭這兒掌握著絕對的控製權。
被打耳光,被語言侮辱,侯文庭一點兒不生氣,他反而安慰杜晚舒,並且向她保證,一定會找回黎耀川。
一些有經驗的影評人已經從他卑微的態度中料到之後的劇情發展了。
果然,被杜晚舒控製的侯文庭轉頭就去控製伊寧。
伊寧被侯文庭三兩句說得愧疚極了,回家後又去向父親施壓。
一層疊一層之下,黎耀川的訊息終於傳來。
親自來到侯文庭家中做通知的伊寧第一次看到了杜晚舒。
她穿著洋裙,青春活力。
明明看著和她冇有多大差彆,但是她的未婚夫就是愛上了她。
是的,伊寧在見到杜晚舒的第一眼,就確信了侯文庭移情彆戀的事實。
可笑的是她的未婚夫並不會來安慰她,他隻會像隻狗一樣追在想要出門的杜晚舒的身後。
“晚舒,你讓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不知道,他現在在的那個地方……那不是一個好地方。”
“你胡說!”杜晚舒回頭打斷他的話,她的聲音裡帶著十分的固執,“耀川住在那兒,那兒怎麼會不是好地方?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你懂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彆跟著我,耀川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他會不開心的。”
杜晚舒不由分說得上了侯文庭安排好的車,她直接關上了車門,並且通過車窗,果斷又冷靜的對他說:“侯先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救了你一命,你收留我,還幫我找到耀川,如此算來,我們兩清了。我見到耀川之後就會跟他回家,我們再也不要相見。侯先生,我衷心的祝福您和伊寧小姐新婚幸福。”
車子開遠,留在原地的侯文庭一臉落魄。
越過他,站在侯家門口的是同樣受傷的伊寧。
現場的觀眾們已經感受到了這種四角戀的恐怖之處。
但你彆說,代入杜晚舒小姐,好爽啊。
這位姐妹真是冷靜又清醒。
部分餘尋光的鐵粉在心裡想:“要是我男朋友長著餘尋光的臉,我也會對他至死不渝的。”
侯文庭也很帥,可是跟黎耀川比起來,他算什麼啊?
杜晚舒並未讓侯家的司機把車開到地點。
她覺得讓黎耀川看到不好,便提前下車。
走之前,她還藉著道路兩邊的櫥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
觀眾們忍不住跟著杜晚舒一起激動起來。
久彆重逢的戀人即將破鏡重圓!
華燈初上,霓虹燈亮。
杜晚舒邁著輕快的步伐在街邊走著,前頭行駛過來一輛電車,她趕緊駐足。
電車開過之後,在畫麵的上角,在月亮之下,黎耀川就這麼出現在閣樓的窗戶裡。
他穿著一件棉製的白襯衫,露出半截胸口,正仰著頭吹著泡泡。
鏡頭緩慢仰拍,拍出黎耀川低頭俯視的特寫。
泡泡被風吹散的那一瞬間,兩邊的霓虹燈閃爍。
黎耀川那張「美麗的臉」上一秒還是素淨的,下一秒就通過霓虹燈的白色光影上妝,顯出妖豔。
閣樓下的杜晚舒看呆了。
觀眾們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