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餘尋光從桐廬村回到現實, 帶著滿身花香。
但是他手中卻冇有花。
江瑞安的話說得很有道理,為什麼一定要關注花本身呢?就算得到的東西拿不回來,得到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享受。
過程永遠比結果重要。
餘尋光看著窗外往後倒退的風景, 覺得自己的內心又豁達了幾分。
武晨遠的出現讓餘尋光回憶起校園生活。剛好, 他最近的工作都在京市。回到京市的第一天, 餘尋光藉著葉興瑜給他修整的小半點時間, 帶好東西, 回到了許久不見的母校。
三年了, 學校的門衛還認識他, “哦喲, 陳敏笙呀, 你拍的《風雅頌》可好看哩。”
餘尋光笑笑,糾正, “大叔, 我叫餘尋光。”
“哦, 對對對, ”門衛趕緊打嘴,“瞧我, 說反了不是?”
登記好資訊,餘尋光進入校園。
9月初,又是一年開學季。
行走在校園中, 餘尋光聽到了大一在操場那邊軍訓的聲音。
多麼青春, 多麼美好。埋藏在記憶深處中的大學生活, 再次零零碎碎的浮現在餘尋光眼前。
此時正值上課時間,學校裡人少。餘尋光來之前有跟常老師約好, 走進教學樓,他熟門熟路的直接去辦公室找人。
常老師明年就退休了, 她今年冇再帶學生,教務處給她排的課也少。她每天在一間單獨的辦公室裡做些簡單的工作,無聊得緊。餘尋光能來找她,她不要太高興,一大早特意去買了茶和點心。
老師的熱情招待,讓餘尋光窩心。
三年未見,常老師鬢角的白髮又添了一些。
寒暄兩句,餘尋光半點不耽誤,一邊接受長輩的投喂一邊把列印好的論文給她看。
班主任提出問題,餘尋光回答;餘尋光有疑問的地方,她也一一講解到位。他們以這種模式一口氣談了兩個小時,師生倆的姿勢由坐到站到坐,水都加了好幾杯。餘尋光將常老師的想法、章曄的觀點和自己的看法在腦海中逐一對比,一邊想一邊拿筆潦草的記錄、修改,話越說,腦袋越清明。
他想明白了,他還是不喜歡深度體驗派的表演方式。
他確實是要走進戲裡,但他不能讓自己徹徹底底的成為“戲”。江瑞安的人設是平和,包容,所以並未給他帶來什麼影響,可之後彆的角色呢?
他要把角色當成獨立的個體,而不是自己的附庸,他一定要時刻注意這點。
像陳光,陳醫生、宋啟豐、阿培那樣的人,就該有力量的在自己的世界裡活著。
他分析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入戲的原因,並且毫無保留的將過程和心得說給常老師聽。
“體驗派一般都是通過情緒代入的方法,讓自己從身體到心理去服帖人物。而我這一次算是歪打誤撞。一是角色底色本來就簡單,具有包容性,二是村子裡的人都叫我的角色名,在我體驗生活時融合了意誌,後來拍攝時對手演員又給出了不錯的配合……”
“這類情況確實少見。”常老師點頭,說:“體驗派其實還有通過強烈的外部刺激,輔助一些手段,讓角色與演員本身融合的方法。我聽你說你見到淩爽了,那你肯定見識過他的功夫,他是這方麵的專家。”
淩爽訓練人的方式太粗暴了,餘尋光不敢苟同。
說到他,常老師又記起來。
“你們後來怎麼回事,我剛想問你呢,”常老師拍了拍放在腿上的論文,說起話來帶著麻利勁兒,“武晨遠回來後跟我說,他想考研,我看他情緒還挺穩定,也有精神,就冇多問。”
餘尋光不免皺眉,“他考研……”
常老師歎氣,“他現在是鐵了心,哪怕有人找他拍戲,他都不樂意去咯。”
餘尋光便又《崑崙玉》劇組的發生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了,“我那天情緒激動,逮著他說了一頓,他當時有些不可以聽,後來看情況好像又好了。”
餘尋光後來也明白,人各有誌,他不能把自己的意誌強加於人。隻是武晨遠要違約的想法確實不可取,要是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叨叨他。
常老師聽完,麵有愧色,“武晨遠是個硬脾氣,認死理,日常缺乏包容心,他一路被捧著過來,我早該想到他受不了淩爽的折騰。我本以為能鍛鍊他……唉,淩爽那孩子,太傲了,他真不怕彆人記恨他。三十多歲的人了,眼睛還長在腦門上,半點不成熟。平日裡跟個炮仗似的,不對胃口的人在他眼裡一概冇有人權。”
“我也不清楚他倆現在和好冇有。”
“你彆管了,倆針尖對麥芒,誰能管得住?這事兒是他倆之間的恩怨,咱們彆插手。武晨遠樂意考研就考研吧,隻要他不放棄演藝行業,就是好事。在學校裡再待兩年,等他年紀大些再去去闖蕩,可能會好一點。”
常老師對於武晨遠半道放棄的行為也是覺得不妥的。
餘尋光先前跟她帶有懺悔的說他罵了他,常老師隻覺得他罵得不夠狠。
哪有這種事!這麼大個人了,像個法盲。
但到底是自己的學生,常老師也心疼。
淩爽呢,更是學院出去的優秀導演。
手心手背都是肉,常老師自己默默的攬過了責任。
“不說他們了。你呢,你今年要不也報個研?”
餘尋光不好意思,“我都畢業三年了,還能考研呀?”
不是說不能考研,主要是裡麵有一層拒絕的意思。常老師聽完,不禁沉默。
也是,人家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她提的是哪門子建議?
“我是想著,你要考研,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她明年就退休啦。
餘尋光輕而易舉猜出她的想法,“老師,您不能退休了就不當我老師吧?”
“怎麼可能?”
“那不就行了?”餘尋光看她傷心,給出一句準話,“老師,我現在身上的戲癮還是挺大的,我想再過兩年癮。”
等他再穩重些,他會沉下心來好好學習。
他的演藝生涯還長著呢。
“行,你有主意就行。”常老師又高興了,她主要是怕餘尋光荒廢自己。
問題解決,她提起《風雅頌》,好好地誇了一番。
常老師彷彿要把以前餘尋光在校期間冇對他訴說過的肯定與讚揚一股腦兒說出來。
她教餘尋光那會兒,屬於嚴師,就是怕孩子出去了吃不了苦。現在孩子已經在外頭吃夠了苦,她怎麼忍心繼續嚴格?
“這部戲我看了,學校老師都看了,都說你演得好。”
“我給您長臉吧?”
“我特彆驕傲。”
她記得,去年餘尋光拍《風雅頌》時,還向自己求過安慰呢。
“我看得出來,你把老師的話聽進去了。你的陳敏笙,演的特彆有力量。”
老師的認可,讓餘尋光的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的甜。
他臨走時,往嘴裡塞了一塊茶點,又以超絕不經意的動作從揹包裡掏出幾罐茶葉。
常老師看茶罐子冇包裝,既簡單又普通的,一時確定不了價格,不知道該不該收。
“餘尋光,你甭跟老師瞎講究啊。”
費力的嚥下點心,餘尋光說:“您彆多心,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我們那兒的土特產,黑茶,您就當試個味兒。”
他給李恕坤挑茶葉時,特意多挑了兩罐。
“喝茶養生,對您身體好。注意彆把茶泡濃了,也彆晚上喝。”
常老師有些遲疑,“真不貴的話,那我收啦?”
餘尋光貧了一句,“收嘛,不然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您北京老太太瞧不起咱們湘南人呢。”
常老師被逗笑,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少給我扣帽子,這話能亂說?還有,誰是老太太?”
餘尋光捱了打,還哈哈笑。
他能這麼活潑,常老師看著心裡一陣舒坦。
“餘尋光,你現在的性格可比之前好多啦。”
餘尋光撓頭,不確定的說:“大概是因為交了很多好朋友吧。”
他的世界不再隻有自己,他一直在認識更多的人。
他同時體會到了更多情感。
成為「職業演員」對他的意義是重大的。
從學校回去後,接下來的行程很趕,餘尋光有一大堆訪談等著參加,還有雜誌,公司的會議,應酬等。
他最先忙活的是《風雅頌》的記者答謝會和粉絲見麵會。
還有央八自製的訪談節目《電視人生》。
可以說,那是餘尋光第一次走進央視大樓。
訪談節目不怎麼累人,提前跟節目組溝通好,再確定機位,甚至不用彩排——也冇必要彩排。
《電視人生》的主持人叫丁海雯,30左右的年紀,已經主持過兩屆中秋聯歡會,是央視的新生代力量。
她走的那種知性風,外貌打扮是個很溫柔的人。
《電視人生》是很傳統的談話節目,現場還請了一些觀眾,都是《風雅頌》的影迷。這回錄製,邀請了曾秀梅、方正蓉、蔡亞禾、餘尋光、陳科、宋式玉六人。安排位置時,編導本來說讓四位女士坐在一起,兩個男演員擠一擠旁邊的單人沙發,可現場的觀眾反應過於熱情,強烈要求方正蓉和餘尋光擠在一起。
甚至有些人開口大喊:“不可以讓陳醫生和雅君分開!”
曾秀梅樂得仰頭笑,不等其他人有動作,伸手把方正蓉和餘尋光推到一邊。
他們兩個人也不尷尬,既然觀眾喜歡看,湊一起就湊一起了。
“陳敏笙”這個角色也隨著時間的發酵,已經在這個月初確定了全網白月光的地位。和陳光一樣,隻要有陳敏笙出現的地方,伴隨著的總是一片好評。
“以後說起眼鏡男我隻會想到陳敏笙。”
“因為陳醫生,我不僅重新愛上醫生,對「陳」這個姓都開始有濾鏡。”
“我現在滿腦子全是穿著西裝的陳醫生,他從我的腦子裡走到我的心裡,溫柔斯文的男孩子從今以後就是我的理想型!”
同時,華雅君成為「國民女兒」毋庸置疑。
她和以往的“女兒”都不一樣,她是女兒,是妻子,是母親,是戰士。觀眾們喜愛她,心疼她,更敬佩她。
“我永遠會為有力量的女性心動。”
“才一個月,開播時罵女兒的人都銷聲匿跡了。看了《風雅頌》的人都該明白,我們的女兒不是那麼好黑的!”
“成長型主角就是YYDS!”
「白月光」和「國民女兒」的CP誰能打得過?
現在那群劇粉還在網上火熱團建呢。
“方正蓉和餘尋光你倆是演爽了,能不能顧我的死活?”
“我每天都會因為雅君和陳醫生的愛情給世界一秒好臉色。”
“平行世界裡的雅君和敏笙就是最幸福的,耶!”
主演們在後台調整時,觀眾席上的觀眾小聲聊了起來。
“這部劇後勁太大了,我到現在還在看各種Reaction和剪輯,今天來現場看訪談,希望回去了能戒斷。”
“餘尋光真的黑了好多,我剛纔看差點冇認出這是陳醫生。”
“他的可塑性挺強的。”
“好期待他待會兒能說出點什麼乾貨。”
“說起來,我昨天找虐,又去看了一遍35集。我發現雅笙戀的BE感其實越品越有。我二刷的時候發現陳醫生說自己身體好真是好大的一把刀。不會生病死掉,但是在山河破碎之時被殺。民國愛情真的將BE進行到底。”
“華雅君的話也是迴旋鏢,她對陳敏笙說自己忘不掉以前的丈夫,結果聽她說這句話的人成了她永生難忘的前夫。”
“媽耶,你們彆覆盤了,我又想哭。”
“今年是不是有金鳳獎啊?方正蓉那一場無聲崩潰的戲真的演得好震撼,我感覺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餘尋光也行啊,劇裡三個回頭直接封神好不好。”
“華雅君真的不像是方正蓉演的,我是說,那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餘尋光穩定發揮了,我覺得他值得一個肯定。”
調整好機位,部門助理出來提醒觀眾安靜,攝像機馬上就要開機了。
主持人丁海雯上台,找準站位,她熟練又有節奏感的說出節目的開場白,然後請嘉賓們一一上台。
《風雅頌》的主角團再一次聚集在鏡頭裡,按照剛纔的安排坐好。
丁海雯首先誇了《風雅頌》的製作質量,重點提了破3的收視。
這是央八的實績,必須驕傲。
她第一個問題是給導演的,她問曾秀梅決定拍攝《風雅頌》的初衷是什麼。
最近這類問題,曾秀梅已經被問過很多遍了,她再一次說出原因,從善如流。
接著是方正蓉、蔡亞禾,然後才輪到餘尋光。
丁海雯先是望著觀眾們笑,“讓我們先給餘尋光一點掌聲好不好?可以說,我們終於等到他了。”
《電視人生》一直在等著餘尋光出組的檔期。
讓大家久等,餘尋光也不好意思,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觀眾們寬容的給予他掌聲,餘尋光看到有很多人在看著他笑。
坐下後,餘尋光低頭調整了一下夾在上衣處的收音器。
丁海雯的問題隨之而來,“餘尋光,你覺得你拍攝《風雅頌》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餘尋光抬頭,不假思索,“是認識陳敏笙。”
方正蓉聽著露出笑容,她知道餘尋光對陳敏笙的喜愛,甚至多過自己。
二人有一個短暫的眼神交流。
“當時你拍這部戲的時候,還是個新人,你會覺得在表演方麵有很難駕馭的地方嗎?”
“都還好,”餘尋光轉頭看著曾秀梅說:“主要是大家都很專業,所以合作起來特彆愉快。”
丁海雯故意說:“我們的觀眾是不喜歡聽官話的。”
餘尋光露出陳敏笙式的抿嘴微笑,現場觀眾一看,熱鬨起來。
丁海雯頓時領悟,“陳醫生和你非常契合,對不對?”
“……也不是說契合,主要是陳敏笙身上有非常好的品質。在和觀眾認識之前,我可以說是第一個見到他,並被他吸引到的人。”
餘尋光一邊回憶,一邊把自己對陳敏笙的理解挑揀著說了。
丁海雯聽完後問方正蓉,“雅君,你對於餘尋光的演繹怎麼看?”
“當然好呀,”方正蓉轉頭看著他,毫不掩飾的說出當時的真實情況,“我在拍定妝照和圍讀會的時候,就被小餘的扮相及表演吸引了。他用自己十分的理解和紮實的專業賦予人物血肉。正是由於小餘演得好,讓我有了足夠的信念,纔有了大家喜愛的華雅君和陳敏笙。”
丁海雯又把問題拿去問曾秀梅,得到的也是誇獎,“小餘特彆有天賦,肯鑽研……”
聽完一片言之有物的好話,丁海雯對這個劇組大概有了瞭解。
當她繼續走流程分彆問完陳科和宋式玉,她給出需要大家一起討論的問題。
“劇拍期間,各位有什麼遺憾的事嗎?”
蔡亞禾撐著下巴,第一個開口,“我冇演好。”
可以說,他的這種“主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風雅頌》在播前幾集時,就有觀眾說蔡亞禾的表演套路化;後來劇火了,女主火了,男二火了,獨他這個男主冇火,反而遭了惡評,對於這種現象,網上也討論了一波。
先是人設問題。
裴風眠前期和大姐感情很好,觀眾本來有嗑上這對CP的,誰知道後期直接跟華雅君假結婚。
這對“重組婚姻”,隻有極少部分觀眾能接受。
和女主角的感情線冇有火花,那就上事業線吧。可是裴風眠的事業線也不咋地,觀眾們耐心分析後,發現就是蔡亞禾有好幾場重要的戲冇演好,斷了節奏,失了民心。
那些評價,蔡亞禾是看到了的。
他現在試圖挽回什麼。
既然演員都敢說,丁海雯有哪裡不敢接的呢?她問道:“是指具體的哪一場戲嗎?”
“不是,”蔡亞禾放下架起的腿,他一直在摸著自己的下巴,他表現得很緊張。
他的經紀人建議他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炒作一波,可誰能提前料到炒作效果的好壞?
蔡亞禾壓下心理壓力,略羞愧的說:“這裡我要跟曾導檢討,我真冇演好,真的,裴風眠被我演得過於模式化了。”
曾秀梅冇想到他還敢繼續往下說,她大概猜到蔡亞禾的用意,配合他道:“不要有心理壓力啦,你已經很棒了。”
蔡亞禾歎了口氣,愧疚地低下頭,“在片場時我冇有調整好狀態,我一直當局者迷,直到作品播出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我真誠的給觀眾們道歉,真的。”
觀眾們真的是很簡單,又寬容的。蔡亞禾話音剛落,就有現場觀眾大聲安慰他。
“大哥彆內耗啊,你演的挺好。”
演的挺好,無效參演的那種好。
蔡亞禾現在是真的有些後悔了。
他抬頭望向餘尋光,眼神複雜。
那些名利和掌聲,或許有一部分是屬於他的。
方正蓉注意到他的眼神,警鈴大作,生怕他拉著自己和餘尋光一起下水,趕緊搶話說:“其實我也有很遺憾的戲。”
眾人的注意力立馬轉移到她的身上。
方正蓉鬆了口氣,給自己的急智點了個讚,“一開始我老哭不好。”
《風雅頌》的哭戲是出了圈的,方正蓉和曾秀梅最近不止一次在接受采訪時說過組裡哭戲的問題。
既然話題跳到這裡來了,丁海雯便按照台本設計的,接了話,然後在現場播放了一段花絮錄像。
正是拍攝前期,方正蓉哭不好,挨訓的那一段。
這段花絮曾秀梅給央八的獨家資料,大家都是第一回見。
視頻裡,方正蓉哭成淚人,卻一直被導演否決。餘尋光撐著腰站在旁邊,皺著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方正蓉試戲的時候他在旁邊也跟著演。
這個畫麵之後還有下一個畫麵,正是餘尋光在仔細的教方正蓉哭。
大概5分鐘的花絮看下來,現場觀眾都過了一把眼癮。
“兩個人好有默契。”
“餘尋光明明比方正蓉小,卻看不出那種年下感欸。”
“還是有的,但是冇那麼明顯。”
“怎麼辦,花絮裡的兩個人也好配。”
觀眾席又悉悉索索的,助理趕緊出手維護秩序。
丁海雯等現場安靜了,把話題接回去,和方正蓉繼續對話,“所以,後麵餘尋光教了你之後,就達到你心目中的效果了嗎?”
“對,”再次看到花絮,仿若昨日。明明纔過去一年呀!方正蓉動情,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泛紅,“可以說我的哭戲是餘尋光教的。”
丁海雯順勢道:“那我們請餘尋光來為我們現場演示一段好不好?”
觀眾們迫不及待的鼓掌。
等掌聲停,餘尋光歪頭望著方正蓉,“讓小方姐來吧,她好像要哭了。”
方正蓉被逗得好氣又好笑,瞪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互動十分自然,冇有刻意的營業,但底下的觀眾卻還是很上頭。
連丁海雯都get到了餘尋光和方正蓉的“夫妻相”。
這完全是角色賦予的。
曾秀梅看得樂嗬,開口說:“乾巴巴的哭不好看,讓小餘和小方現場搭一段好了。”
這個好!觀眾席的觀眾們頓時起鬨,“來一個,來一個——”
其他主演也開始鼓掌。
在這種氛圍下,餘尋光和方正蓉站了起來。
現場表演的部分是上台前就打過預防針的。餘尋光和方正蓉剛纔在後台就商量好,選了那段初遇的戲。
台詞自然是銘記於心。
等現場安靜,餘尋光和方正蓉相對站著,隻一個低頭便進入了角色狀態。
“不知道是何物,煩請您給介紹一二。現在人多眼雜不便尋找,等賓客儘興歸家了,我一定遣人仔細整理,妥當的送回府上。”
——當方正蓉用那種溫柔如水的聲音將這段台詞說出來的時候,現場的觀眾夢迴追劇期。
餘尋光今天冇戴眼鏡,便改了動作。他回過身露出淺笑,把手背在身後,“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就是一塊西洋懷錶。”
方正蓉上前半步追問,“是什麼顏色?”
餘尋光回身,仔細的說:“是銀色的。表蓋上麵有楓葉的刻紋,懷錶底部有【贈陳敏笙】的字樣。”
方正蓉突然想改戲,趁著餘尋光停頓的功夫,她問:“請問,是哪幾個字?”
餘尋光看著她的眼睛,瞬間領悟到他的用意。他眨了眨眼,攤開手掌,在手心處寫下“敏笙”三字。
方正蓉探出頭去看,二人依在一起。
冇一會兒,方正蓉破功,笑出了聲。
餘尋光也笑,他看著自己的手心,回頭對著曾秀梅說:“莫名其妙演了一場寶黛初見。”
曾秀梅笑著給他們鼓掌,“蠻好的,真的。”
丁海雯看得分明,“我覺得敏笙和雅君特彆有默契。”
方正蓉收了誇張的笑,和餘尋光一起回到位置上坐下,“確實,我和餘尋光特彆合拍。”
丁海雯順勢問:“我看到網上有很多網友在呼籲二搭,兩位有這個打算嗎?”
其實,曾秀梅的本子早已遞到餘尋光那裡。
她仍舊邀請方正蓉和餘尋光擔任主演。
隻是在場的其他演員不會來,這種事不好直接曝光,曾秀梅便藏了一半的話,“我們肯定是想再合作的,就是現在還冇有一個合適的劇本。”
丁海雯問:“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有機會能看到雅君和敏笙再續前緣咯?”
曾秀梅笑眯眯地說:“可以期待,但是時間我不能保證哈。”
哪個導演冇有開過空頭支票呢?由於餘尋光和方正蓉冇說話,一些人隻以為曾秀梅是在畫餅。
能不能像《刑事大案》那樣麻溜的直接官宣第二部啊!
訪談錄得順利,結束後,主演們和現場的觀眾們大合照,還給出了簽名環節。
能和演員近距離接觸,觀眾們統一湧向餘尋光和方正蓉,問他倆二搭的事。
這之後冇完,餘尋光還和方正蓉去了央六電影頻道的直播間繼續錄節目。
忙活了三四天,這方麵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接下來主要是一些應酬,餘尋光在劇組躲了人家兩個月,多少也得有點表示。
餘尋光先跟著葉興瑜和康純去和她的前老闆江肇明吃了頓飯。
後一天,餘尋光又去跟葉興瑜和聚星的梅雅清吃飯,這位姐姐照例是樂嗬嗬的,做足了麵子功夫。
隻是她在席上還帶來了一位女導演,40多歲的年紀,剪著短髮,戴著副眼鏡,眼睛冇落點的時候看著木木的。
當然,當她打量餘尋光時,那眼神不要太有探究性。
葉興瑜給餘尋光介紹說:“這是聶梵導演。”
餘尋光向她問好,她不應,直接向他發問。
“餘老師,您看過蒲月的《故夢》嗎?”
蒲月是上世紀年代末很火的知名小說家,作品主要圍繞女性的成長與愛情,已有多部作品被影視化。
餘尋光實話實說:“我看過她的《一月有喜》。”
“因為那部電影?”
“是的。”
《一月有喜》是近十年前最成功的驚悚片。
然而它的故事主線卻是愛情。
聶梵像是明白什麼,點頭,“您不排斥讀書吧?”
“不排斥。”
“對女性文學也能欣賞?”
“能的。”
“那麼我推薦你去看看《故夢》。”
“好的。”
聶梵的話接著話,不帶喘氣,“我前年拍過的《題榴花》您看過嗎?”
餘尋光點頭,“畫麵很美,是部成功的文藝片。”
聶梵笑了,不為餘尋光後半句的肯定,而是為他前半句的評價。
“我喜歡美人,美景,我喜歡一切美的東西。”
她說著,直接往自己的杯子裡倒滿了紅酒。
“餘老師,我也喜歡你。”
她說完,抬頭將滿杯的紅酒一口喝了乾淨。
紅酒的殘液從她嘴角往下滴,像極了鮮血。
餘尋光看著直皺眉。
他不懂她在乾什麼。
這位導演好像有點表演型人格。
好奇怪的性格,好奇怪的人。
大概是看見他的臉擰成一團,葉興瑜小聲提醒他,“聶梵在向你敬酒。”
是嗎?不是吸血鬼在看自己的下酒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