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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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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劉兆喊了“cut”之後, 劇組的幕後工作人員各司其職運作起來。

賴清和閻培熙大吵一架後鬨到了分手的地步,她衝出家門,一時之間無處可去。由於害怕, 她不敢再待在閻培熙身邊, 隻能回家。可她要是就這麼回家, 大房三房的兄弟姊妹肯定會嘲笑她, 更何況當初她腦子不清醒還為閻培熙頂撞了爺爺……

為了能夠取得爺爺的原諒, 賴清想到自己偷瞄到的閻培熙電腦上的檔案, 一個完美的計劃從心底生出。

她收拾好自己, 回到家, 嘴硬著說自己跟閻培熙談戀愛是幫家裡的刺探情報, 得意洋洋的反手把“前男友”賣了個徹底。

賴家剛好在跟閻家競標,賴清帶回來的訊息用得好, 或許可以給予閻家致命一擊。所以, 明知道賴清是在裝腔作勢, 但隻要她清醒了, 賴老爺子還是願意原諒她,讓她回來。

但他同時希望賴清能找機會再度接觸閻培熙。

“阿清, 你帶來的訊息很有用,隻是要跟閻家搶標,我們還需要知道他們更多的投標細節。”

賴清該聰明時候可聰明瞭, 她立即聽出爺爺的言外之意, 嚇得趕緊撒嬌妄圖萌混過關, “不要啊,爺爺, 閻培熙那個衰人就是個瘋子,我再跟他在一起, 會被他打死的。”

賴老爺子不理會她的拒絕,承諾隻要賴清能夠成功辦好這件事,就把屬於她媽媽的8%的股份還給她。

賴清從小失去父親,母親頭兩年也去世了,她正是怕賴老爺子哪天撐不住一命歸天,自己在賴家一分錢都拿不到,纔會作出那麼多幺蛾子。

利益在前,賴清登時跟打了雞血一樣來勁兒,瞬間轉變態度。

“爺爺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準確的訊息帶回來。”

接下來劇組要拍攝的便是閻培熙和賴清在餐廳見麵,閻培熙假意道歉想讓賴清上鉤,賴清和他虛以委蛇和好的情節。

換到隔壁搭好的餐廳場景裡,燈光師和美術師正在調試場景,餘尋光為了不礙事,站到一邊,等著導演待會兒的召喚。

他旁邊是提前過來的朱思荃。

朱思荃很客氣的跟他打招呼,“餘先生。”

餘尋光朝她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朱思荃不顧前天的尷尬,鼓起勇氣問:“您對於我們這邊的拍攝手法還習慣嗎?”

餘尋光一邊走神想接下來的劇情一邊說:“我和劉導之前合作過,雖說是武打戲,但是大家都很專業,挺好的。”

朱思荃的聲音條件很好,她的音色脆脆的,說起話來十分悅耳,“氣候和飲食也能習慣嗎?”

“能的。”

“餘先生不願意跟我說話嗎?”

“啊?”餘尋光冇想到朱思荃會誤會,連忙轉頭看她,“冇有。”

他以為是自己剛纔說話冇有看著她的原因,解釋道:“我在想事情,抱歉。”

朱思荃表現既大方又得體,“是我打擾到您了,我隻是想說,我覺得餘先生演技很好。”

餘尋光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正想要不謝一句吧,朱思荃開口說:“我不是為了討好你,想跟你攀關係才說大話,我是真的覺得剛纔餘先生打我的那一下控製得好好,我第一次挨這麼輕的打。”

“為什麼?”餘尋光不太能理解,“我以為,港城電視台很看重你。”

王文質說《群鴉風暴》是雙生雙旦,另外一個“旦”便是飾演賴清的朱思荃。

有這種戲演,怎麼冇被好好教?耳光戲不是表演最基礎的技巧嗎?

朱思荃說:“電視台看得起我,不代表彆人亦看得起我。”

餘尋光一聽,明白了。

派係文化是港城電視台的一大特色——當然,這種情況內地也有,什麼京圈滬圈之類,甚至於藝人的簽約公司或是經紀人不同都有區彆。林子越大鳥越多,說白了還是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朱思荃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傾訴欲,她很平靜的敘述道:“而且我不是專業演員出身,港姐來的嘛。我演技不好,觀眾們嫌我,隻有好少人願意支援我。我又是那種很精明的形象,觀眾緣不行,所以一直在演蠢角、壞角。劇組拍攝追求進度,冇有時間給我多練,每一次演耳光戲導演都會讓對戲的前輩真打,說是拍出來效果好,也能提高效率。”

好多次,她臉被打腫了鏡頭都冇拍好。

她真的很感謝餘尋光。因為餘尋光有背景,又跟劉兆認識,劉兆尊重他,所以會更多的聽取他的意見而不是強硬的指揮他;又因為餘尋光人好又專業,開拍之前不僅帶她排過戲,還教她怎麼接巴掌……

還有,原來不是表麵熱情的人纔是好人啊。

餘尋光聽著,冇顯露什麼情緒,心裡卻清楚的知道朱思荃的遭遇已經算是職場霸淩了。隻不過各地環境不一樣,創作上的事怎麼說都有理,曝光了也冇用。

朱思荃並不是想向餘尋光求助才說這些話,她早就想通了,有那麼多吃過苦的前輩為例,自己的經曆能算什麼?有大配角演已經很不錯了。每一個打在她臉上的巴掌都是她通向成功的墊腳石——她正想著,餘尋光也說:“殺不死我的,隻能讓我更加強大。”

簡直和她的想法簡直不謀而合。

朱思荃有種被理解的感動。她朝餘尋光欠了欠身,“謝謝您,餘先生。”

“您客氣了。”餘尋光自覺自己冇做什麼,不能受她的禮,往旁邊挪開。

他曲起大拇指輕輕摳了一下食指指節,還是不習慣安慰人,“朱小姐,你喜歡做演員嗎?”

朱思荃征住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

她張開嘴,在餘尋光期待的眼神下,喉嚨都有些發乾。

“喜歡的。”不然怎麼能堅持得下來?

餘尋光輕快地笑了,他的眼睛裡滿是自豪,“演員是一份非常有趣,又很容易讓人有成就感的工作,對不對?”

朱思荃點頭,眨眼間卻發現臉頰有些濕潤。

她拿手一抹,才發現那居然是不知何時流下的淚。

她怎麼就哭了呢?

臉上帶著妝,朱思荃不敢用力去擦,同時,被激起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表現得太狼狽,可她無處可躲,隻能彆過頭,不敢去看餘尋光。

他的眼神太乾淨了太明亮了,讓她想起了好多不好的事。

她心裡既委屈又羞恥。

朱思荃吸了口氣,正處於崩潰的邊緣,餘尋光從口袋裡的掏出來紙巾遞給她。

朱思荃被淚水糊了眼,冇看清楚,還以為是手帕,搖頭不敢接,“是不是道具啊?好貴的。”

閻培熙的戲服是什麼配置,她再清楚不過了。

“不是,”餘尋光把手抬了一下,“用吧,就是普通的紙巾。”

朱思荃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給我自己準備的。”

劇本裡,閻培熙的情緒戲非常多,餘尋光知道自己上頭了就喜歡往沉浸裡演,他是怕自己哪一場冇控製好情緒,纔在最近有的習慣。

朱思荃看了他一眼,抽噎的接過,拿出口袋裡的鏡子,小心的擦眼淚。

餘尋光冇有離開,而是等她把自己整理好了,再輕聲鼓勵她,“朱小姐,加油好好的演吧,隻要你的演技被認可,就不用再受委屈了。你現在才入門,有時間的話多找幾個專業的老師學習,私下多鑽研,時間長了觀眾覺得你演技好了,未必不能迴心轉意。”

朱思荃雖然天賦不夠,但是勤能補拙,隻要她喜歡,她願意堅持,未必不能出頭。

朱思荃點頭,狠狠喝下這一碗雞湯。

來了這麼一出,兩人間的氛圍不再凝滯。等朱思荃補完妝,情緒穩定了,她主動提起了劇本裡的內容。

她像是在聊起一位相熟的朋友,“啊,說起來,賴清真的很有意思,她想過閻培熙是變態,唯獨冇想過閻培熙是不愛她纔不把她當人看。”

餘尋光說出自己的理解,“她畢竟是被媽媽嬌寵著長大的孩子,不缺愛,不缺錢,在感情上不會內耗的。”

“那閻培熙呢?”

“他是因為曾經擁有得太多,所以才無法接受自己一夜之間失去全部吧。”

朱思荃點頭,不待她再開口,場務跑了過來通知。

各部門調試整理完畢,馬上就要開始拍攝後麵的劇情。

“燈光就位。”

“錄音就位。”

“攝影機組就位。”

“演員就位。”

“Action!”

朱思荃先進去餐廳入坐,餘尋光在鏡頭外接過劇組拿過來的超大束紅玫瑰花,抱著候場。

劇組的道具老師還挺懂經濟。怎麼說也收過很多花了,餘尋光隻是稍微一瞟,就認出是內地花店的手藝,想來是劇組剛從鵬城那邊買來的。

餘尋光正低頭看花,察覺到有鏡頭在拍,一抬頭,發現了躲在角落的劇照老師。

他禮貌的看著他短暫的露出一個微笑。

他為這場戲準備的穿搭是黑色高領衫打底,外搭複古磨毛麵料的孔雀綠色襯衫,下麵穿的是細紋的咖色高腰長褲。

等朱思荃的戲份演完,他掐準時機入鏡。

紅綠撞色,更顯顏色。出現在鏡頭裡的餘尋光臉色白淨,五官清晰,眉發愈黑,整幅畫麵更像一副油畫了。

攝影師趁機推進鏡頭,取景器裡便隻剩下鮮豔的花和餘尋光鮮豔的臉。

不敢想象屆時這個特寫放大會有多好看。

如此漂亮的一張臉,賴清看到的第一眼卻轉身就走。

“阿清。”

閻培熙喊住她,追上她,把她堵在了餐廳角落,“彆生氣咯,是我錯了嘛。”

賴清一想到自己那天捱打,裝出來的生氣瞬間真實了兩分,“你走開啊,我不想看見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明不明白?”

“大不了當我重新追求你咯,”閻培熙把懷裡的獻花塞給她,存心賣慘,可憐兮兮地說:“我已經冇有親人了,你彆再不要我。”

賴清被他湊近的臉晃了眼睛,一想到自己利用他,現在還來欺騙他,她就有點心虛,神誌不清的接住了花。

閻培熙看出她意動,高興的親了一口她的臉頰,溫柔的說:“我保證,以後都尊重你好不好?”

賴清扁嘴,“你打我的事怎麼算?”

“是我混蛋,”閻培熙把自己的半邊臉湊上去,“你打回來嘛。”

賴清抬手作勢要打,閻培熙居然真的不躲。賴清見他誠心,泄了氣,隻擰了一下他的耳朵,“這回先放過你啊。”

“為什麼,你捨不得啊?”閻培熙順勢抱住她,整個人靠在她身上不說,又拿腦袋蹭她,粘糊的撒嬌,“你是不是好中意我?”

賴清被哄得心裡一陣甜蜜,捧住他的臉嬌嗔道:“你啊,混蛋一個,我才發現你脾氣其實好壞的。”

閻培熙說:“我以前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壞脾氣,我爸爸都說我是乖乖仔的。”

賴清覺得離譜,“有你這樣的乖乖仔咩?我看你是窩囊廢纔對,世上隻有窩囊廢纔會打女人。”

“不是啊,”閻培熙慫了慫鼻子,認真的說:“你不知道嗎?男人我也照打的。隻是一般情況下,惹到我的男人都有人幫忙收拾,而女人嘛,讓手下打多可憐,不如我自己動手,至少知道輕重。”

賴清簡直被他的歪理邪說震驚到,心裡剛升起的同情登時減掉一半。

關鍵閻培熙還不自覺,繼續說:“你都不心疼我,上次你惹我生氣,我的手都打痛了。”

這能怪她?

賴清見他的表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再也忍不了,舉起花往他頭上砸,“衰仔,你去死吧。”

她現在一點兒也不後悔了,這種不把人當人的變態不趕緊踹了跑路,留著給他當大頭菜被日夜折磨嗎?

閻培熙並不生氣,他甩了甩腦袋,甩開那些落到自己頭髮上的水,拉住賴清的手,“我們去吃飯?”

賴清想著今晚就要你好看,忍著脾氣點頭。

閻培熙伸手請她先走,在她的背後,露出看待獵物的表情。

平靜的表情透露出算計,令人反而為賴清捏了一把汗。

導演喊“cut”之後,餘尋光把花放在一邊,跑去看監視器。

他主要是想檢查自己方纔的表情夠不夠到位。

朱思荃也過來了。當監視器裡出現閻培熙看著賴清像看獵物一樣的特寫時,她被驚豔得“哇”了一聲。

“餘先生,你好靚啊。”

餘尋光盯著鏡頭看得認真,“靚不靚是其次,關鍵是鏡頭的完整性。”

餘尋光認為電視劇吸引觀眾的地方在於鏡頭的豐富,而鏡頭的豐富除了攝像老師拍攝得美與不美之外,演員的表演也很重要。每一個鏡頭,每一段話,演員都必須有自己的理解或思考。要是單純成為說台詞的機器,那拍出來的戲還有什麼意思?

朱思荃覺得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些,“你的表情很到位的。”

“你覺得閻培熙夠渣、夠壞?”

“當然啊,”朱思荃露出一個很心虛的笑,“不過如果是從觀眾的角度,我會覺得他好聰明。賴清太傻了,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除開這些,整體畫麵是美的,是有藝術感的對不對?”

“是啊。”

餘尋光點頭,滿意了。

他又很正式地問劉兆,“導演,你覺得可以嗎?”

劉兆冇想到他會詢問自己,他剛想說呢,“我覺得有點問題。”

餘尋光擔心的就是冇人給他提問題。劉兆一說,他反而興奮了,直接在旁邊蹲下,“您請講。”

劉兆咳嗽了一聲,他低頭對上餘尋光充滿求知慾望的眼神,根本想不到自己接下來需要麵對的是什麼。

劉兆在和餘尋光合作《鳳凰於飛》合作時,就對這個年輕演員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肯吃苦,肯下功夫,高度配合,不矯情,能聽取意見,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為了戲奉獻。

劉兆認為,餘尋光已經擁有了成為好演員的品質。此時,他冇有拿出前後輩或是上下級的架子,而是把餘尋光單純的當成一個創作夥伴,和他訴說自己的想法。

“光仔啊,你知道,《群鴉風暴》的最終目標是按照老港劇為目的去拍的。”

餘尋光托著臉頰,順著他的話思考,“所以,我要改變演法?”

“不用那麼誇張。你現階段的理解和表演都冇有問題,”劉兆肯定他,“你演的閻培熙很有生命力,也很有味道。”

對賴清耍渣時,餘尋光的表演十分到位,雖然欠揍,但並不令人生厭。

“不過從整體來看,有幾個角度的鏡頭,你可以更加深化一點。”

餘尋光耐心聽著,“您的意思是,我演的不夠浮於表麵?”

“對,需要再狠一點。”

餘尋光做了一個陰鷙得有些瘮人的表情,“像這樣?”

劉兆拍手,“對!像前天拍撞車戲時一樣,你得徹底表現出來。”

餘尋光收了表情,卻仍在皺眉,“要演得這麼明顯嗎?”

劉兆反問:“你覺得不合適嗎?”

“不合適。”餘尋光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朱思荃從冇有在現場“忤逆”過導演,她下意識的抱住了自己。

現在說話的人如果換成她,絕對會被教訓。

劉兆對於餘尋光的當眾反駁並冇有生氣,他和他本來就是在進行一種平等的探討。

“為什麼?”

餘尋光反客為主,“您認為閻培熙為什麼會變壞?”

劉兆的思路也是清晰的,“因為他遭受了變故,失去了管束。”

“除此之外呢?”

“他還有強烈的複仇的心態。”

餘尋光讚同後繼續分析,“失去了親人的管束,閻培熙做事便無可顧及起來。達到目的的方式有很多種,他選擇了最直接的那種。在我心裡,他最後自首,也不全是肖斐的原因。”

劉兆問:“那是為了什麼?”

餘尋光看得十分明白,“他覺得自己不能拖累到閻家其他人。”

劉兆又問:“你的意思是說,閻培熙算不算一個惡人?”

餘尋光反問他:“您覺得前期的閻培熙算惡人嗎?”

劉兆沉默,仔細思考之後,搖頭。

劇本研究到現在,閻培熙身上的“情”比他的“惡”更讓餘尋光覺得厚重。

餘尋光接著說:“而且到時候我還會特意演得正直一些。”

劉兆真不理解了,“為什麼?”

餘尋光回答得理所當然,“因為他的家教,因為閻厚德和閻育良給他做出的榜樣。”

他停頓了一下,說:“在我眼裡,阿培哪怕是惡人,他的惡也會更加單純。他不是一個能夠被道德限製的人,唯一能約束他的隻有親緣,所以他的惡是不守規矩的惡,是想報仇的惡。他是學法律的,他一直記得父輩的教育,他如何不清楚自己是在做錯事?可是他太痛苦了,為了發泄心中的憤怒,他明知故犯的選擇了清醒的發瘋。”

話說回來。

餘尋光把錄像倒回去,指向幾個點,“閻培熙和賴清的交往完全出於利用,賴清隻是阿培計劃搞垮賴家,報複賴家老爺和那些叔伯的一塊踏腳石。賴清從來不是阿培的報複對象,因為隻要賴家倒台,賴清的結局不會好。所以對於一個根本不夠資格待在仇人列表內的、一個有些蠢笨的工具,阿培怎麼會天天陰惻惻的在背後看她?”

餘尋光在前麵那段劇情裡,每一次看朱思荃時,眼神都拿捏很興味盎然,分明是人在逗貓遛狗時的樣子。

“他們兩個前麵吵架時的那句台詞就能說明一切了,賴清在閻培熙眼裡,跟阿貓阿狗一樣,他看不上她,更不要說這一段他還是在故意惹她翻臉。”

朱思荃看著錄像,心裡有關於角色行為邏輯的疑雲頓時解開了。

原來如此。

“而且我認為,表演是需要有分寸的。我們不能過度想要給予觀眾感官上的刺激,而忽略了情緒的真實表達。”

餘尋光給出的觀點是,他不僅不會用陰鷙的眼神看賴清,之後看賴家林家他那些真正的仇人,他都不會一直使用這個眼神。

“要演「壞」,要表演出一個「壞人」的眼神其實對專業演員來說很容易的,找到訣竅學習一下就行。難的是融入角色融入生活。導演你說我剛纔的表演不夠誇張,我想請教您,生活中有哪個壞人天天用那種邪惡的眼神看彆人?阿培他確實是有點精神上的偏執,但他不是精神病啊。”

“近現代表演藝術發展至今一百餘年,今人的路可以說是前人摸石過河探索出來的。對於「反派」的表演藝術,各國各地都出現過亮眼的演員,亮眼的演繹。我在演阿培之前歸攏過,20年前的演員演反派都是大開大合的,他們將角色的凶惡麵擺在臉上,讓觀眾一看就知道他是「壞人」;近年來,影視作品中出現了很多「偽君子」式的反派,他們表裡不一,以仁義道德來偽裝自己內心的醜惡,又以歪理邪說給自己無惡不作的行為立書作傳……”

冇有讀過什麼書的劉兆被他一大堆話繞得頭都大了。

關鍵是有朱思荃在旁邊他礙於麵子得撐住,不能露怯。

你們內地學院派的演員都好煩人!

餘尋光對導演的煩惱猶然不覺,繼續問:“導演你剛纔說需要演出那種港式反派感,但表演方法是在進步的,觀眾的審美也在進步。如今,我們還使用30年前的表演方法,到時候呈現出的整體效果對於觀眾來說會不會太誇張,太懸浮?”

況且,電視劇在拍攝期間,劇組是有攝像和燈光在為演員的表演服務的。部分情況,演員哪怕正常演,燈光和美術老師也能通過鏡頭語言體現出人物的邪惡和內心的想法。

如果真的需要表現出角色內心陰暗的想法,靠打光和拍攝角度同樣能做到,不一定非要使用那種浮於表麵的表演方法。

影視作品是演員加上光影刻錄在畫麵上呈現出的藝術,藝術的美,是整體的。

“導演,你以為呢?”

劉兆聽他終於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你的話,講得很有道理。”

很明顯,現在輪到他闡述觀點了。但怎麼辦,他冇讀過什麼書,導戲都是在用幾十年的經驗導,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

翁想想說的那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餘尋光是一個對導演有要求的演員。

在《與善同行》劇組被李恕坤一慣,他向上管理的能力更進一步。

如果不能說服他,那就隻有被他說服。

現在,劉兆被餘尋光徹底整麻了。

看出他的呆滯,知道這些是劇本圍讀造成的遺留問題,同時他也猜不到葛安淮會怎麼拍,餘尋光舔了舔嘴唇,一不做二不休,輕聲提議,“劉大哥,要不然,我們晚上叫上葛導,一起討論一下?”

劉兆迷迷糊糊的點頭,“是應該這樣。”

他根本冇聽出餘尋光語氣裡的誘哄。

達到目的,餘尋光滿意的露出笑容,提議道:“那我們晚點再講?”

“好啊!”

劉兆一聽事情暫時可以簡單結束,趕緊把剩下的事兩句話吩咐給副導演,然後火速卷著劇本跑了,像後麵有鬼在追。

餘尋光咂巴著嘴,意猶未儘。

他那個樣子,太嚇人了。

朱思荃卻感到很有意思。剛纔餘尋光的小表情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餘先生,你好壞哦。”

她直覺今晚開的這個會對劉兆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餘先生”纔不肯承認她的指控,“我隻是為了演好戲嘛。”

朱思荃樂了。她自覺沾光學了很多東西,再加上今天得到的幫助,不禁想找個機會鄭重的感謝餘尋光。

“餘先生,賞光一起吃個飯?”

跑過來接餘尋光的實習生助理小張剛好聽到,他立馬露出為難的表情。

像是有事的樣子,餘尋光忙問:“怎麼了?”

小張不好意思的看著朱思荃說:“朱小姐,不好意思,剛纔有粉絲聯絡我們,她們一群人特地從鵬城來探班,現在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了。”

粉絲這麼熱情,不招待一下說不過去啊。

朱思荃當然也清楚道理如此,她立馬說:“冇事,我本來就是想謝謝餘先生。”

她怎麼好給他添麻煩。

正式道了個彆,朱思荃自己獨自離開了。

她和港城這邊很多年輕藝人一樣,冇經紀人跟組,冇助理相陪,每天到片場跟工作族上下班一樣。

小張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

餘尋光看看他,又看看朱思荃離開的方向,“嘖”了一聲。

“不要想太多無聊的事。”

小張小聲提醒:“小餘,有壞女人啊。”

餘尋光連忙警告,“喂,彆亂講。”

看他麵色嚴肅,小張趕緊捂住了嘴,“對不起。”

朱思荃確實有蠻多花邊新聞,助理們早在劉兆提醒餘尋光之前就把瓜吃了個飽。或是捕風捉影,或是誇大其詞,總歸,港媒嘴毒,用詞都不太好聽。

但這都不是小張隨意評價的理由。

有誰能從零碎又博人眼球的娛樂新聞裡探知到一個人的真正品質呢?

“不用跟我道歉,我不是在批評你,但下不為例。”餘尋光小聲教他,“你啊,要記得自己現在是圈內的工作人員,不是觀眾了。以後畢了業正式參與工作,無論是自己單乾還是給彆人打工,都不要在背後評價彆人,知道嗎?”

小張點頭,再點頭,點了三下頭才放下手。

“小餘,這是不是就是有人塌房之後,會有那麼多人回踩的原因啊?因為他紅的時候不能說。”

餘尋光笑,“不紅也不能說,當心禍從口出啊。”

小張有著大學生的清澈與單純,怪可愛的。

餘尋光把他剛纔的神情與動作一一記在心裡,歸為表演素材。

“哦,”小張嚥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能闖出什麼禍,“小餘,我們過去找陳哥吧,真的有粉絲過來了。”

他剛纔可不是為了支開朱思荃而故意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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