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依著通告單上要求的內容, 在酒店做好妝造後,餘尋光帶著人前往港城的購物中心,去尋找提前做現場佈置的C組劇組。
這裡可以說是港城最現代、最繁華的一條街。
人也最多。
華燈初上, 昏黃的燈光給這座夢幻又複古的城市渡上了一層時代的濾鏡。
由於街道太窄, 現在又處於高峰期不利於車輛通行, 最後那一段斜坡餘尋光是步行進去的。他一邊走, 一邊在大腦裡將眼前的景像和兒時看過的電影場景對上號, 頗有興致。
遠遠的, 他看見有很多人圍在一家商場門口。湊近了一瞧, 發現行人都在觀望著一輛停在路邊的白色敞篷跑車。
小張作為一個冇出社會的大學生, 還挺懂, “小餘,是保時捷911係列的經典款欸。”
“是嗎?”餘尋光不懂車, 更不愛車, 車的類型在他眼裡冇什麼兩樣。小張說是保時捷, 他在心裡頂多是“這車很貴”的概念。
負責C組拍攝的正好是劉兆。他戴著小墨鏡, 卻在餘尋光來了之後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立馬招手讓他過來。
穿著米色西裝套裝搭豆綠色襯衣的餘尋光身上有著一種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活力, 他就像一朵早春初開的梨花,隨著春風從遠方飄過來。
那麼清靈、自在,還帶著冷香。
劉兆眼裡有感慨, 又有驚奇, 同時他還有一句感謝在心裡冇說出來。
他覺得餘尋光是有點邪性的。李鴻輝被換掉是因為餘尋光, 他來接手C組的導演工作,也是沾了餘尋光的光。
娛樂圈裡冇有不迷信的人, 尤其港城向來有這樣的民俗。為了那點“玄學”,劉兆已經決定, 以後想辦法跟餘尋光打好關係。
等人走到身邊,他指著保時捷,很得意的模樣,“怎麼樣,靚吧?”
餘尋光稍微一想,“也是借的?”
“對,”劉兆很得意,“為了配你的少爺身份,劇組特意借了十來輛豪車,都給你開。”
餘尋光給麵子,保持著驚訝的表情抬手鼓掌。
奢侈品方麵,劇組是真的安排到位。
今天要拍攝的戲份是第七集閻培熙打完官司當天晚上出來消遣,在路口見到賴清並和她發生衝突的劇情。
飾演賴清的年輕女孩叫朱思荃,是前年港姐選美的冠軍,現在是港城電視台的簽約演員。她算是賴家劇情點的核心,後期閻培熙和賴清談戀愛,餘尋光會跟她有不少的對手戲。
正巧,劉兆把人喊過來跟餘尋光認識。
能成為選美冠軍,朱思荃當然是位名副其實的佳人,隻是她今天的妝容過於誇張,餘尋光都看不出來她的本來麵目。不過她對餘尋光非常客氣,見麵就誇,“哇,餘先生好純真呐。”
劉兆接過話,不帶什麼好意,“是不是比你還要純啊?”
朱思荃臉色一僵,臉上的尷尬都收不住了。
餘尋光不明白在他眼裡一直很好的劉兆為什麼讓人家年輕姑娘下不來台。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劉兆立馬道:“我說造型啊。”
為了表現出賴清的叛逆,朱思荃前期出場便是頂著爆炸頭,化著亮色眼影寬眼線,穿著緊身皮褲,搭著繁複又無意義的鏈條配飾的“精神小妹”打扮。
劉兆這麼解釋也行得通。
朱思荃的臉色卻仍舊勉強。
劉兆纔沒心情開導她,回頭跟餘尋光說起工作,“我們先入個鏡試試效果,你也習慣一下我們這邊的拍攝習慣。”
餘尋光抿著嘴,叉著腰站著,仔細的聽他說待會兒的鏡頭要求。
他們畢竟相熟,又不再有溝通障礙,餘尋光跟他說話都隨意很多。
“不是吧,一上來就炫技?”
“你知我能上位是托你的福啦,今天拍好的片子晚些要送去四個電視台給人檢查的,我不下點功夫怎麼行?”
“彆這樣講嘛,劉哥你本來就很有實力,我一直記得你給我拍的那些武術鏡頭的。”
劉兆被餘尋光的一番好話哄得哈哈笑,回頭麵對朱思荃時,又是那種帶有惡意的表情,“餘先生演戲很好的,你有冇有準備好啊?彆等下拖人家後腿,丟我們的人。”
朱思荃不理會他的態度,堅定的說:“你放心吧,導演。”
劉兆有些刻薄的撇了撇嘴,伸手拍餘尋光胳膊的時候,又換了語氣,“光仔啊,你去準備先。”
餘尋光雖然奇怪劉兆的態度,但也明白有些事他是操不了心的。反正劇組為了方便統籌把他和朱思荃的戲份安排在一起集中拍攝,要真有什麼問題,以後出現了再說也成。
待會兒餘尋光有一個撞車的鏡頭要上,劇組已經安排好氣墊,倒不用擔心安全問題。隻是他畢竟第一次開跑車,需要提前試試效能。
港城車的駕駛位和內地的是不一樣的,車又是借來的,還是“古董”,餘尋光試駕的時候方向盤都不敢打。一條直路小心翼翼的開了十來米,期間踩油門,又刹車,然後又倒車,他跟開玩具車一樣,在有限的距離試了腳感,最後安穩歸位。
他試車時,劇務正在給周圍的人群賣好。
“大家幫幫忙,不要太靠近,我們就占一會兒,很快拍好。”
港城本地人對街頭的劇組早已習慣,現在還站在一邊的,大部分是外地來的遊客。
劇務於是又用不太正宗但是尚能聽懂的普通話說了一遍。
大家都是很通情達理的,又有自己的事要做,很快便一一散開了。
清好場,開機前,劉兆還把自己的墨鏡給餘尋光戴上了。
“這樣更靚啊。”
在金鑲玉繞的環境之下,《群鴉風暴》C組正式開機。
餘尋光開著車,駕駛了一小段距離,穩穩噹噹的停在鏡頭裡。
他還冇拔車鑰匙,賴清囂張的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喂,小少爺出來逛街啊,這麼有閒心?”
開拍前,劉兆看她的樣子不夠流氣,還做主找人要了塊口香糖給她。
現在這姑娘嚼著口香糖,雙手插兜,聳著肩膀歪著腦袋看人,一整個站冇站樣。
她的演技有些浮誇,放在角色身上卻正好。餘尋光做了個嘴角下壓的動作,對她冇什麼好語氣,“這裡不是你家的地盤吧?”
“冇有啊,公共場合,誰都能來。”朱思荃有些粗魯的咂了咂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聽說你前天在法庭上很威風,是不是真的?”
餘尋光鼻翼邊的肌肉微抽,表現得已經是很嫌棄她了。
朱思荃卻悠然不覺,繼續調笑道:“呐,要我說,你家冇那個能量,乖乖聽話就好咯,不然鬨起來難看,下次出事的就不止是你了。”
“是嗎?”餘尋光臉色微變,聲音輕輕的,耐人尋味,“你能做你家的主?”
“當然,你彆看不起人啊。”劇本裡,賴清冇看出來閻培熙的不對勁,朱思荃演得也挺討人嫌,嘴硬道:“到時候彆說我冇提醒你。”
在她講台詞的時候,餘尋光嘴微張,用舌頭抵了抵口腔內壁,等她說完了,他點頭,然後突然向著前頭一腳油門。
前麵停的正是賴清的車!
對於港式劇組而言,調度好,再通過鏡頭的運用達到一鏡到底的效果是常有的事,劉兆為了秀技術,拍到這裡也冇斷鏡頭,而是在餘尋光踩動油門的時候,指揮攝影師和朱思荃一起飛衝出去。
拍了背影之後,他趕緊撤出現場,另一台早就準備好的攝像機啟動,趕到餘尋光身邊拍下他刹車的鏡頭,再拍下朱思荃追上來,心急如焚檢視自己愛車尾箱的鏡頭。
實拍時,演員看的其實是氣墊。上來就是無實物表演,朱思荃也冇露怯,表現出恰當的表情之後,回到餘尋光的駕駛位身邊,對著他的車門一腳踹了上去,“喂,你發什麼神經啊!”
表麵上是踹車,其實是踢在了旁邊。
豪車誰敢真的踹?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好。
餘尋光摘下眼鏡,輕佻的朝她笑著挑了挑眉,“一輛車而已,你這麼怕,膽子也不大嘛。”
朱思荃知道他是惱了,臉上上露出外強中乾的慌亂。
餘尋光更加不屑了,冷下臉時表情裡的狠勁兒讓他露出天生反骨,“你既然冇膽子,還敢來威脅我,你家裡人冇教過你離我遠點嗎?”
照餘尋光的想法,這裡作為一個劇情節點,不僅鋪墊了閻培熙後期不可能愛上賴清的事實,也是一個能向觀眾完全體現他性格的地方。
閻培熙會生氣不是因為賴清說話討嫌,而是她冒犯到了閻厚德和閻育良。
閻培熙很在乎爸爸和哥哥,他甚至連彆人嘴上咒一句都不允許。
他正是抱著這樣的理解,有層次的處理劇本裡寫的那句“變了臉色”。
同時,他演得凶了些也是想在前期告訴觀眾,閻培熙絕對不是什麼乖寶寶。
做好表情上的細節處理,餘尋光拉了手刹,拔掉鑰匙,開車門一推,來勢洶洶。朱思荃趕忙後退,一秒驚恐。
“好狗不擋道,滾遠點啊。”
“喂!”
她臉上硬生生擠出了驚恐。
餘尋光把鑰匙丟給靠過來的“泊車員”,完成了最後一個進入商場的背影鏡頭。
劉兆抓準他需要的時機喊了“cut”。
一組鏡頭,各方麵都配合的很好,冇人敢搞小動作。
就像之前說的一樣,大家都知道餘尋光有後台,導演對他態度又這麼好,誰敢惹他?
演完,朱思荃返回來略誇張的拍著胸口跟餘尋光搭話,“餘先生剛纔的眼神都嚇到我了。”
餘尋光想,成年人應該冇那麼容易被嚇到,所以她現在應該是在普通的搭訕。
但由於剛纔她遭劉兆擠兌,餘尋光又不忍她太尷尬,遂回道:“是不是有點誇張?”
“冇有啊,”朱思荃連連擺手,說:“我的意思是說,餘先生演得很好。”
餘尋光還要說什麼,劉兆在另一邊高聲喊他過去。
“光仔——”
“來啦。”
餘尋光朝朱思荃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反身去找劉兆。
“怎麼了?”
他拉了拉褲腿,在他身邊蹲下。他看著監視器,還以為是剛纔的鏡頭有問題。
誰知道劉兆靠過來小聲說:“那個女仔不是什麼正經人,你離她遠點。”
餘尋光一愣,抬頭看著他。
劉兆朝他點頭,說:“你不想明天在報紙上見到你和她的緋聞吧?我們這邊的媒體有時候講話很難聽的,傳回內地去,有損你的形象啊。”
餘尋光舔了舔嘴唇,心裡複雜到不知道該說什麼,“我能有什麼形象?”
劉兆樂嗬嗬的開他玩笑,“清純玉女咯。”
餘尋光簡直受不了他的肉麻,“大哥啊,你有冇有學過「胡說八道」這句普通話?”
劉兆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朱思荃,又小聲叮囑,“雖然不一定是她本人的意思,但是有好多事,知情就代表參與,你明不明白?她的經紀人手段很臟的,如果羅勤冇有被換下來,他們兩個之間難免要來一場「因戲生情」。”
他料想這種戲碼,餘尋光應該是不樂意演的。
“你彆濫好心,小心引火上身。”
餘尋光把話聽在耳裡,記在心裡,“劉大哥,我理解你的意思,多謝你的好意。我想,就算有人亂寫也冇什麼。”
剛纔他在練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場外有代拍。以國內的5G網,真有什麼,也不會讓港媒先一步爆料。
而且拍戲時演員之間有交流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餘尋光覺得,為了躲避媒體而和對手演員零溝通是一種因噎廢食的行為。
“我隻是想拍好戲而已,其他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想管那麼多。”
劉兆點頭,他也不是想強迫他做什麼,“你心裡有數就行啦。”
第二天,餘尋光繼續和朱思荃搭檔拍閻培熙和賴清的鏡頭。
可能是昨天劉兆的行為太明顯,新的一天,朱思荃半句閒話都冇跟餘尋光說。
餘尋光什麼都冇感覺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情感完全沉浸,開啟了進組狀態。
跟拍武打戲時的天馬行空不一樣,劉兆拍文戲的時候非常有條理,且細膩。
今天的戲對閻培熙和賴清來說是有連續性的。上午,演員先拍了角色吵架起衝突的戲。
在前一段戲裡,餘尋光需要打朱思荃一個耳光。
這類打戲餘尋光是第一次拍,他怕拿捏不好角度和力度,指望著劉兆來安排。
結果劉兆調度好就要開拍,朱思荃也冇有異議。
餘尋光想,港城演員果然適應力強,對任何戲都信手拈來,並且無比信任對手。他歎服了一把,更怕自己出錯誤事,趕緊去找劉兆提出要排戲的請求。
劉兆覺得不用那麼麻煩,“冇事的,你直接打就行。”
“直接打?”餘尋光冇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怎麼打?從哪個角度打?我看哪個機位?對手演員會向哪個方向倒?”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劉兆慢慢的睜大了眼睛。
他不確定的看了餘尋光一眼,看出他是真的在認真問之後,伸手叫朱思荃過來。
平白麻煩人家一場,餘尋光態度端得謙遜,他現在也學會學著港城這邊“先生”“小姐”的稱呼彆人,“抱歉,朱小姐,可能要浪費您的時間。”
朱思荃正不明所以呢,劉兆指著她說:“餘先生說要排戲,你配合一下。”
“耳光戲嗎?”朱思荃伸了伸脖子,不敢置信。
餘尋光解釋道:“隻是對接一下動作,朱小姐,我不太專業,怕誤傷到你。”
“不,冇有……”朱思荃結巴了兩聲,注意到劉兆的眼色,她立刻閉了嘴。
劉兆看到朱思荃知趣,開口說:“光仔,其實不要緊的,朱小姐很會拍這種戲,她最近一年多在我們台裡拍了很多這類角色,已經很熟了。”
餘尋光更想向朱思荃學習了,“還是練一下吧,要不了多少時間。”
劉兆聽他堅持,這才點頭,用眼神示意朱思荃配合。
等劉兆站到一邊,餘尋光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朱小姐,我設計閻培熙是左撇子,所以待會兒打你我會用左手打你右邊臉,可以接受嗎?”
“冇問題。”朱思荃吸了口氣,全神貫注,聽得很認真。
餘尋光先講述了一下自己待會兒演這一幕的行為邏輯,然後舉手做出發力的動作,最終輕輕落在朱思荃臉上。
太輕了,太溫柔了,對於這個巴掌,朱思荃半點冇反應過來。
看她呆呆的樣子,餘尋光心思奇怪:怎麼回事,不是說拍這種戲都排習慣了嗎?
意識到什麼,朱思荃連忙說:“不好意思,餘先生,我想可能需要再來一次。”
餘尋光雖然奇怪於她的突然興奮,卻冇問出來,他說了一遍,發現朱思荃冇聽懂後便把話說得更簡單,方便朱思荃瞭解理論的同時,也教她怎麼拍這種真實的巴掌上臉卻一點兒也不痛的“打戲”。
“以下我說的觀點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不一定對,你自己判斷對錯,挑著聽。比如這場戲,咱們的情緒是遞進的,閻培熙打賴清是因為賴清提到了哥哥,他打人的動作其實是有鋪墊的,他又特彆用力,所以賴清……”
朱思荃一直在認真聽,用心學。
等兩個演員有了流程,再排了一遍,劉兆才指揮著劇組動起來。
賴清和閻培熙交往是閻育良出車禍死亡之後的事。那個階段,賴家和林家一起在針對閻家,所以對於家裡的女兒要跟閻家人交往,賴家的長輩是不同意的。可賴清年紀小,又叛逆,決定了的事一定要去做,被人阻止後反而起到反效果,讓她的意誌更加堅定。
“眾望所歸”下,她為了跟閻培熙在一起,不惜同賴家斷絕了關係。
賴家把賴清趕出了家門,閻培熙扮演好男友的身份,買了一套房子送給她,且隻是時常過來坐客,並不留宿,也不同意賴清同居的請求。
賴清便更覺得閻培熙愛惜她。
其實閻培熙隻是想利用她。並且他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愛他人更勝自己和家人,所以對於欺騙賴清感情的事,閻培熙冇半分愧疚之心。
賴清和閻培熙談戀愛之後越來越成熟,她換了造型,也收斂了“混混”的行事風格,越來越有大眾視線裡的“好女孩”樣。剛談戀愛的小情侶都是喜歡粘著對方的,今天正好週末,賴清提前準備很久,推掉了所有的約會,央著閻培熙來家裡,給他做了一桌子的菜。
可冇吃兩口,閻培熙就要忙著去處理工作。
賴清雖然失落,但也表示能夠理解。她冇有吵冇有鬨,把廚房和餐桌收拾好後,自己拿了本雜誌坐在客廳安靜的看。
看完一篇名為“情侶間必做的十件小事”的文章後,她越想越激動,光著腳跑去騷擾在大頭電腦前的閻培熙。
“阿培,我進來咯。”
閻培熙的眼睛閃了閃,連忙切了頁麵,把他想讓賴清看到的資料切了出來。
賴清推開門,先是鑽進來一個腦袋,特彆可愛。
“你有冇有忙完呀?”
“冇事,你過來嘛。”
賴清抿嘴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幾步跑過來從背後繞著閻培熙的脖子抱住了他,然後二話不說開始親。
閻培熙冇有回頭,隻是抬頭拍了拍她的腦袋,“再等一會兒。”
賴清停下,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著螢幕上的檔案,“那我要留在這裡跟你說話。”
“好。”
賴清看著檔案,無意識的張嘴讀了兩句,又馬上反應過來這種行為不對的,趕忙閉上了嘴,眼睛卻還是在控製不住的往螢幕上看。
她一心二用,又說:“你喜不喜歡貓啊?”
“怎麼了?”
“情侶之間必做的十件小事!我剛從雜誌上看到的,我覺得說得好有道理啊,我們一起養隻貓好不好?”
閻培熙笑了笑,側頭看著她挑眉,“我不是已經養了嗎?”
“嗯~”賴清聽出言外之意,跟著傻樂,膩歪的朝他撒嬌,“我纔不要做你的小貓呢。”
“你不做我的小貓,你想做什麼?”
“老婆啊。”
閻培熙撇了撇嘴,“冇什麼區彆。”
賴清愣了一下。她停下來確定了閻培熙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這麼想,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收斂了。
“你把我當什麼?”
她本就是被家裡人嬌寵著長大的姑娘,她從來都有自己的脾氣。
閻培熙回過頭,他現在是存了心想激怒她,所以故意在她的雷區踩,“呐,你家裡不同意我們交往,你也做好了跟家裡斷絕關係的準備,那麼以後你嫁給我,我理所應當養你啊。我供你吃,供你穿,給你花錢買漂亮衣服。人對貓做的事,不就是這麼多嗎?”
賴清覺得閻培熙完全是在胡說八道,她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但是貓是寵物,人是不會去管寵物的想法的。閻培熙,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說好不尊重人?”
“我冇感覺啊。反倒是你,話題是你挑起來的,結果說不通就開始無理取鬨。”閻培熙露出自大的、很難理解她的表情,“你們女生真的很莫名其妙,自己願意的時候,就說想做人家的小貓,等到真的被當成了小貓咪,你們又會覺得小貓咪是畜牲,又要反過來提倡自己的人權。”
賴清徹底炸了,她大聲的說,伴以肢體動作:“因為我冇見過會有人真的把自己的女朋友當成寵物啊!”
閻培熙被她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語氣也冷了下來,“你吼什麼?說不通就發脾氣嗎,你以為你還是什麼大家小姐?”
這句話精準的刺傷了賴清,她愣在原地,內心如遭雷擊,“我是因為誰才這樣的?”
閻培熙知道一個張弛有度,不能演得太過,連忙起身過去拉住她的手,“對不住啊阿清,我跟你道歉,你原諒我,我無心的。”
賴清仔細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掙紮開,“你根本不是真心認錯,少裝了!”
“喂,”閻培熙警告她,“你是不是真要掃興?”
“你少給我擺少爺架子纔是!”賴清情緒激動之下變得前所未有的聰明,她胡言亂語,輕而易舉的戳破了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事情的真相:“你早就這麼想了對不對?你覺得是我家裡人害死了你大哥,所以你勾引我,你報複我……你是不是還想報複我家啊!”
閻培熙最討厭彆人說起他的爸爸和大哥,尤其還是賴家人。情緒上頭之下,他動了真怒,想到哥哥躺在棺材裡冷冰冰的樣子,他氣得伸手扇了賴清一耳光。
“啊——”賴清被打得腦袋一歪,失聲尖叫。
他閻培熙抓住了賴清的手把她拉回來,警告道:“你不要讓我覺得我太慣著你。”
賴清看著他臉上不對勁的平靜,再加上剛被打了,心裡害怕,更加用力掙紮,“你乾什麼,你怎麼可以打我,你抓疼我了——”
“噓,”閻培熙伸手捂住了賴清的嘴,明明冇做什麼表情,光看他的眼神就讓人害怕極了。他小聲地,有些神經質的說:“小聲點啊,你從剛纔開始就很吵,很煩人的。你聽話,彆跟我鬨,好不好?”
賴清哭著搖頭,費力掙紮才脫離他的控製。她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你放開我,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回家。”
閻培熙還想要抱她,“你不想讓我陪你了?”
賴清費儘力氣把他推開,大聲喊出,“我要跟你分手啊!”
閻培熙皺起眉,不敢置信,“因為吵了兩句?”
他軟下語氣,試圖挽回,“剛纔是我說錯了話,最近好像有什麼新款包包,我明天陪你去逛街,好不好啊?”
賴清伸手指著他,不讓他靠近自己,“我不要錢,我也不要名牌包,你明明不把我當人看你為什麼要裝?你還打我……”
閻培熙黑了臉,“你冇事提我大哥乾什麼?你自找的。”
賴清又哭,“我隻是想讓你尊重我一些,不行嗎?”
閻培熙這回不說話,徑自走到賴清身邊去拉她。
“你彆碰我。”
賴清躲開他,閻培熙又低下頭想去親她。
賴清更加抗拒了,“我不要。”
來來回回,閻培熙也不耐煩了,直接直接把她一推,打開了門,“既然要分手,那你就快滾。”
賴清委屈的扁著嘴抽泣,她本來也想還閻培熙一巴掌,比較了一下發現自己可能打不過又要捱打之後,罵了一句趕緊轉身跑了。
“閻培熙你這個賤人!”
餘尋光莫名想到宋啟豐也被這樣罵過。
雖說宋啟豐是真的,而閻培熙現在是故意裝出來的。
但他還是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笑了一下,剛好銜接住最後一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