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及獲獎
這是餘尋光第二回出國。
事關電影節, 他當然不是一個人出行。先說星宇工作室那邊,一聽說有拿獎的可能,康純也跟著易崇加入了旅法小隊。葉興瑜要坐鎮國內, 並未像上回那樣陪同。
一路上, 康純特彆激動地暢想:“拋開提名, 以往歐洲三大的男女主獎就算給國內的演員, 也隻有新人得獎的先例。如果今年的獎能落到餘尋光手裡, 可以說是打破慣例。”
餘尋光好似一直在創造曆史——陡然在心裡冒出這個想法, 康純轉頭望向餘尋光, 一雙眼睛都要眨成星星了。
眼前的可是娛樂圈文大男主!必須崇拜。
女主角覃敏和康純一同過來。她和淩爽不對付, 翁想想並未把人生拉硬拽進自家公司。《漫長的孤獨》殺青後, 翁想想征求了覃敏的同意,把她推薦給了葉興瑜。這邊, 覃敏剛跟星宇簽了三年的合同, 現在已經是自己人。
再說靈鹿。翁想想因上個月才生產, 這會兒正在坐月子, 冇辦法過來。李中桓和王宗倫把剛拍完的《禮物》暫時放下,帶著自己的“徒弟”遵循慣例, 來戛納“寫生”。
一群人在上飛機時就陣勢浩蕩,彆說一直蹲守餘尋光的狗仔,光那些代拍、粉絲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再一對航班, 好傢夥, 去戛納的。
「餘尋光疑似前往戛納參加金棕櫚電影節」的訊息就這麼突然冒出來衝上熱搜。不僅是薇博, 還有其他互聯網賬號,網友們根據關鍵詞點進去, 一翻全是各種人員拍的多角度機場視頻。
官方訊息晚了兩個小時傳回國內。等網上還在憑航班猜測時,由淩爽導演, 餘尋光主演的電影《漫長的孤獨》入圍今年戛納主競賽單元的新聞便由央視電影頻道特彆報道。
電影進了主競賽單元,最佳男主和最佳導演的提名鐵定有哇!
一時間網上說什麼的都有。餘尋光的大粉們一邊想著能拿獎固然是好,要是拿不了獎這麼大的陣仗鬨起來怕是會讓不好看的結果更難看。眼瞅著網上那些愛湊熱鬨的人妄圖拉著餘尋光“造神”,她們趕緊聯絡經紀公司的工作人員,希望公司能出麵控製,不要讓輿論發酵。員工們收到訊息,儘力反饋,葉興瑜也囑咐公關們加以重視,有序下場控評。
營銷號們能夠接觸到的訊息有限,有些自媒體賬號為了能拿到一手訊息,臨時安排了前往戛納的行程。
今年的電影節裡有餘尋光這個大流量在,註定不會平靜。隻要一手訊息傳的快,光是閱讀量和點讚率都能補回高成本。
所有的媒體都有對訊息的追求。餘尋光的飛機剛落地時,電影頻道的老熟人主持人就來聯絡,希望能給演員和導演專訪。淩爽等接到餘尋光之後跟他商量,再和覃敏確認,三人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時間。
這一回來了那麼多人,每個人都有相關的工作。除了有“作業”需要的李中桓和王宗倫,康純過來是替餘尋光和覃敏公關和聯絡造型團隊的。易崇和覃敏的經紀人勤勤懇懇地處理後務,小陳還是從生活照顧起,妥帖到位。
導演和演員們當然也有自己的工作。除了國內媒體,他們還需要接受國外媒體的采訪,還得跟著這邊的公關去參加戛納主辦方,甚至一些評委舉辦的酒會之類。
酒會上有特彆多的導演,不分國內國外,一概眼生。餘尋光不認識他們,他們卻認識餘尋光。他握著香檳酒杯站在角落還冇一會兒,就有接二連三的導演過來遞名片。國外導演因語言不通需要翻譯,麵子和行為上還算剋製,隻有一位來自日本的導演對餘尋光用誇張的語氣極儘讚揚,那話密得一度讓旁邊的覃敏揣測他到底是在對餘尋光表達喜愛,還是在陰陽怪氣地內涵。
國內的新人導演也來了很多。他們一般都是先遞過來一個名片介紹自己,說清楚自己的姓名來曆,然後邀請“餘老師”有空的話可以去看看自己的作品,最後表達希望能夠有機會合作的願景之類。
這種酒會具有獨特的社交屬性,去多了就冇意思,但餘尋光還是細緻地觀察著,把見到的一切都記在心裡。
他的視力雖然被向懷辰治好了,但有沈竟先送的那副眼鏡在,餘尋光還是冇有捨棄不用。他將原有的矯正近視度數的鏡片取下,換上了平光鏡片。一般人是發現不了他現在的眼鏡冇有度數的,偏偏有一次淩爽眼尖,也敢直接問:“你這兒……”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冇把話說得太清楚。
餘尋光隻笑笑,也冇有解釋。
淩爽也冇強逼他一定要知道答案,誰還冇點小秘密呢?
很快就到了接受電影頻道采訪的那天。不僅餘尋光和覃敏做了造型,淩爽也是往帥裡捯飭。他調侃自己,“往些年因為片子不能在國內上,我也能理直氣壯地裝出一副不在乎任何人眼光的樣子。現在要騙國內觀眾的錢了,我這叫拿出商品應有的賣相。”
覃敏嗤之以鼻,餘尋光卻為淩爽的“自知之明”舉起大拇哥。
現在的娛樂圈哪兒都需要人設,淩爽能拿出一張帥臉招待觀眾已經很有覺悟了,值得鼓勵。
下午,梁田帶著自己的團隊上門。在酒店門口時他們就提前通知打開了攝像機,然後按安排的那樣,由餘尋光來開門迎接。
一群人握手寒暄,氣氛熱烈得宛若老友重逢。
——確實是老朋友。從《群鴉風暴》探班開始,梁田每年都得跟餘尋光見一次麵,她和三人相對著坐下時,還在提出往後安排一個專訪的請求。
淩爽拉了拉自己的外套,開玩笑:“要是電影能拿獎,餘尋光鐵定答應。”
這句話成功把梁田逗笑,“但是電影能不能拿獎,不是得靠導演的水準嗎?淩爽導演對自己這回的片子有冇有信心?”
好傢夥,本來隻是閒聊,現在一句話直接進入主題了。
淩爽不犯怵,特彆坦蕩地望著梁田說:“事實上,我對我所有的作品都有信心。”
梁田問:“那種自信來自於哪裡?是對個人能力的絕對認可嗎?”
淩爽沉思一會兒,說:“我認為所有從事文藝行業能自己輸出東西的工作者,都會對自己很自信。我相信您也是那樣。您在提剛纔那個問題時就自信於我絕對會回答,這種底氣來自於哪裡?是背後的平台,還是你的個人能力?我相信兩者皆有。”
梁田冇想到淩爽能把話反過來說到她身上來,露出了禮貌的笑意。
淩爽當然冇有針對她的意思,他繼續道:“所以我覺得自信絕對不是一個帶有褒義的詞語,相反,它富有能量。隻有導演自信了才能夠把控全場,拍出自己想要的作品;隻有演員自信了才能夠說服自己,演出能讓自己相信也讓觀眾相信的東西。”
梁田問:“你覺得餘尋光自信嗎?”
淩爽往前坐了坐,失笑,“他不要太自信了。”
鏡頭這時對準餘尋光,餘尋光正偏過頭看他,很顯然他對淩爽如何評價自己非常感興趣。
淩爽知道他在注視著自己,也冇有收斂。他直來直往,說著自己的心裡話。
“餘尋光是一個很有想法,很有智慧的人,他當然也非常有能力。我不說彆的,他現在已經做到咱們圈子裡數一數二的角了,他能有這個地位,有觀眾們捧,也有他自己的本事。我記得我跟小餘認識是他拍桐廬村那一年。那個時候他還冇火,是剛拍完《與善同行》和《群鴉風暴》對吧?我老婆就是在《與善同行》的劇組上認識他的。我還記得她後來一回來,跟我提起這個師弟開口就是「太有本事,一般的導演是壓不住的」。這當然不是說餘尋光的性格難搞,而是說他很專業。我相信很多演員都會這麼想:你作為一個導演要是不能比他更專業,你憑什麼拍我?”
說到這裡,淩爽轉頭看著餘尋光笑:“你會不會這樣想?”
餘尋光眯了眯眼睛,仔細思考,隨即點頭,“會。”他舔了舔嘴唇,斬釘截鐵地說:“不夠專業的導演和攝影拍出來的東西,破壞性和傷害性太大了,積累到最後受到傷害的會是觀眾。所以我覺得一個有能力的演員,都不應該讓這種事情發生。”
覃敏也點頭,深以為然。
梁田歪了歪頭,她忽然發現,跟淩爽在一起的餘尋光銳利了很多。
或者說,是淩爽有意在引導餘尋光展示他的更多麵。
梁田想到淩爽和餘尋光的資料,捕捉到剛纔淩爽的一句“稱謂”,她以此為錨點發問:“二位都是中傳的學生,一個導演係,一個表演係。雖然年紀上相差了幾歲,但是看起來你們的感情似乎很好。是有在學校裡,還是在此之前就認識嗎?淩爽導演作為早早出名的導演,餘尋光在校時成績也不錯,既然你們投緣,怎麼會到現在纔開始合作呢?”
淩爽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有種往事不堪回首,“我之前找過他啊,被他拒了。”
這個大料挖得梁田眼睛一亮,忙問:“因為什麼?”
餘尋光被她看著,知道是非說出點什麼不可了,“因為那時候的藝術理念不太相同吧。”
梁田說:“我知道餘老師對劇本是會挑選,是有要求的。”
餘尋光點頭:“不說劇本精不精彩,首先我的要求就是故事的連續性,其次是作品的立意。”
梁田順勢問:“那之前拒絕是故事性不好,還是立意不好?”
餘尋光笑了起來,這讓他怎麼好回答?
當眾揭淩爽的短?
也不適合恰當的時機呀。
他想了想,從另一方麵說:“是性格和看法,或者是說,在對嚴肅電影這方麵我們的出發點不同。不是說誰對誰錯,而是我們兩個人看待事情的方式是背道而馳的,並且我們都堅信著自己的道理冇錯……剛纔師哥說自信不是一個貶義詞,我覺得說的挺好。但是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自信過頭了的自負和剛愎自用是怎麼回事。我們那個時候正處於隻相信自己的階段,都太年輕,看事情的想法也很片麵,也都犟,所以冇辦法說服對方,也不肯說服對方。”
淩爽認真聽,聽到後麵開始發笑,他說:“我跟小餘同誌待在一塊兒的時候,說彆的還好,一拉扯到專業上的東西就容易紅臉吵架。”
梁田向覃敏確認:“他們這回的電影拍攝期間也吵嗎?”
覃敏說:“我也會跟導演吵,這冇什麼,創作時因理解有差異而爭吵是很正常的事。”
淩爽等她說完,接過話說:“但就像餘尋光剛纔說的,現在我們倆都更加成熟了,所以吵也隻是一種為了能出結果的方式,不是那種上升到私人的吵。”
梁田覺得他倆的相處很有意思,裡麵絕對有能挖掘的地方。她開始把問題拋向餘尋光,“這麼多年能夠成功在一起合作一次,小餘開心嗎?”
餘尋光點頭,“演得很痛快。”
冇正麵回答難道是不開心?
梁田笑得有些壞壞的,“我聽人說,淩爽導演在片場會對演員做出一些,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她說完後不帶停頓,在餘尋光做準備時向覃敏提問:“覃老師是第二次和淩爽導演合作了,覃老師應該更加有發言權。”
覃敏特彆實在,“反正我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是不會主動去拍淩爽導演的電影的。”
梁田這時才問餘尋光:“他有這樣對你嗎?”
餘尋光先瞟了淩爽一眼,在他呲著大牙樂的時候,他說:“淩爽導演有一點好,他對誰都一視同仁。”
梁田再問:“那如果有下回,你還願意跟淩爽導演再合作嗎?”
餘尋光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淩爽冇繃住,在旁邊笑出了聲。
場外,小陳翻了個白眼。
能拿捏小餘很了不起是吧?還給你爽到了。
梁田真的什麼都敢問:“我看網上說,跟淩爽導演合作的演員或多或少都有不愉快,但是你們倆還好。為什麼?”
餘尋光說:“我是因為,我很確定導演他這麼做是為了電影的最終效果。雖然說他的做法與追求的東西和我不一樣,但無法否認,我們都是獨自存在的個體,而淩爽導演纔是劇組的中心。隻要是為了戲好,不論過程變得怎麼樣,我其實都可以接受。”
“在接受的途中你會妥協?”
“我會更加堅持。”
“那這樣的話,你們能夠拍出互相認可的片子,不是會有些不可思議嗎?”
淩爽說:“冇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思想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那隻是一種感覺。而鏡頭是能夠看到,是能過通過演員的表演給人以情緒上的震撼與共鳴的可視化的東西。所以一旦好的鏡頭拍出來,甭管你內心是怎麼想的,感覺對了就可以。”
梁田似懂未懂,“我大概明白了。”
她打量著餘尋光和淩爽,品出了他二人有一種英雄會英雄,惺惺相惜之感。
淩爽來了談性,自個兒打開話匣子,“你稍微接觸一下你就能發現,我師弟這人吧,是像「水」一樣的人。”
梁田順著他的話問:“是說他非常的溫婉,溫柔嗎?”
淩爽做出一個表情,像聽到了什麼笑話,“溫柔?他跟溫柔沾不上邊,他纔不是什麼柔順的性格,他的底色很硬的。”
梁田相信專業導演看人的眼光,但她也疑惑,“那你為什麼說他像「水」?”
“因為他能包容,他是我見過包容性最強的人。”淩爽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略有感慨,“他跟任何性格的人都能玩得來,這個不是吹,他跟誰都能來往。不管好的壞的,臟的臭的,他都能包容。當然,我說的包容不是說,他沾上誰就會變成什麼樣,而是在他接觸了這些人之後,他回去了,他把自己一過濾,一捯飭,他還是自己,還是那灘乾乾淨淨的水。”
覃敏在一旁認真聽著,也不爭搶發言。她這時突然慶幸起自己簽了葉興瑜。大家都說娛樂圈是個大染坊,如果餘尋光真是淩爽說的那樣,她也會覺得一個圈內的人能做到這樣真的不容易。她當然也會思考,是什麼樣的環境能讓餘尋光保持這種初心?絕對會有星宇工作室和葉興瑜的力量吧。
淩爽還在繼續誇,“他當然不是本性這樣,說本性太抹殺他在成長中做出的努力了。”
餘尋光聽著也不害羞,反而認真地糾正,“我覺得你形容的不對,我不想做水,我願意當石頭。”
淩爽挪了一下上身,正對著他問:“為什麼呀?”
“水隨波逐流,不好,我想紮紮實實的。”這時他的實話。
淩爽舔了舔嘴唇,覺得還有另一種解釋,“你這麼想,石頭經過風吹日曬,會被腐蝕,會破碎。大地經過地殼運動都會桑田變滄海,做水多好?太陽曬化了,升上去,再落下來,你還是那個你。”
餘尋光細品,點頭,“有道理。”
淩爽的話裡已經帶著笑意了,“對吧,能接受吧?”
餘尋光低著腦袋,甚至有些虛心,“接受。”
淩爽笑意不停,添磚加瓦,“而且水還能做鏡子,能夠照見他人,照見自我,多好。”
餘尋光忍不住笑,“是挺好的。”
淩爽挺了挺胸,“所以你聽我的,哥哥不會坑你。”
梁田都看不下去了,“你們每天就這樣哄著他玩啊?”
淩爽道:“是不是特好玩?”
梁田隻笑,不敢應。
她知道,要是誰真的把餘尋光當成什麼隨意可拿捏的人,那就想錯了。
淩爽並不想讓彆人小看餘尋光,所以又連忙補充:“主要是這小子的檔期太擠了,你不提前個一兩年,不使點手段,怎麼能騙到人過來給你當男主角?”
話題終於又回到了電影上。
接下來梁田通過高超的采訪功底,讓淩爽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餘尋光就是我心中的阿金”這句話。
當然,覃敏這邊,梁田也冇有忽略,後來把問題都集合起來,單獨訪問了她10分鐘。
之後又繼續問了一些老生常談的關於戛納電影節獲獎的問題,梁田還詢問了淩爽升級為奶爸的感受,拿到豐富的物料,結束了今天的訪談。
電影頻道的後期製作很快。不多時,修剪好的采訪視頻就混在今年戛納的頒獎禮上被電影頻道獨家播放,讓網友們看了個痛快。
“淩爽的性格和傳聞中相差挺大的,而且長得還挺不賴。翁想想這波冇虧啊。”
“感覺他挺好相處的,也有思想,言之有物,跟餘尋光的互動也很自然。”
“這倆看起來關係真好啊,感覺也挺瞭解對方的。”
“有冇有可能是在炒cp?”
“呃,誰?淩爽嗎?彆說人家已婚婦男新任奶爸,哥們兒你要不要去搜搜他罵人的視頻?他要會做這種事,娛樂圈真冇什麼真個性了。”
“不是,我有個問題,淩爽以前的電影也不是冇有提名過戛納,為啥隻有這次有官方采訪?”
“因為餘尋光?”
“就冇有彆的原因了?”
“因為以前的電影不能播,這回的能播?”
“樓上分析的感覺最接近正確答案!”
一時間,網上又因為《漫長的孤獨》到底能不能在國內上映而爭吵起來了。
這段時間,淩爽還有在更新薇博,上麵除了一些影展的照片外,就是“電影在日本的發行權賣了”、“在韓國……賣了”、“在……賣了”之類。
網友們急得抓耳撓腮,那麼多個地方的發行賣了,內地呢?
終於有一天,一位網友忍受不住直接@淩爽發問:內地到底能不能看您老的電影,給個準話行不?
淩爽回答時還帶上了過氣顏文字賣萌:啊?我冇說過嗎?男主都是餘尋光了,肯定能上國內院線啊。
確定的訊息一出,網上一陣狂歡。
一些現實向電影影迷也坐不住了,這可是淩爽首部冇被禁的作品!
一時間,關於“餘尋光是過審之神”的外號在江湖上重新流傳。
11月8號,終於來到了萬眾矚目的金棕櫚電影頒獎典禮。紅毯上星光閃閃,世界各地的演員們彙集一堂。覃敏不太喜歡展示自己,便冇有挑選什麼誇張的禮服,走紅毯時也隻是站在餘尋光身邊,冇有特意去凹造型,吸引鏡頭之類。
和餘尋光上回去東京一樣,戛納電影節的現場也存在英語翻譯,但僅僅隻是英語翻譯。兩處頒獎典禮不同的地方真論起來,金棕櫚的舞檯布景要比東京那邊華麗許多。
餘尋光分析著兩者的差彆,仔細聽著台上的流程。
眼見要頒最佳男主角了,他收回眼神,往旁邊一看,淩爽也是同樣的緊張。
見餘尋光望過來,淩爽朝他這邊靠了靠,小聲說:“你知道,我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得勁,有點虧欠你的意思。如果你能夠拿獎……我不是為了我自己心裡好受,我是覺得你值得。”
好演員不該被埋冇,就應該站在世介麵前發光發亮。
餘尋光注視著他,剛要回覆,他就聽到台上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漫長的孤獨》金!”
餘尋光和淩爽當時都有些發懵。還是坐在另一邊的覃敏拽著他的袖子扯了扯,二人才反應過來,起身激動相擁。
此時,兩個人的手都在抖。
和覃敏也擁抱之後,餘尋光穿過人群,在鏡頭的包圍下走上舞台。
他剛從座位裡走出來的那兩步起得還有些急,後來越靠近舞台,他的體態越穩。
後來,歐洲這邊的媒體把他走上台的這十來步路擷取出來大加讚揚,說他是“來自古老東方的優雅紳士”。
意思大概就是這樣。
現在,“優雅紳士”望著台下,說出自己的獲獎感言。
他還記得他答應過易崇和葉興瑜,如果有一天,他會讓世界都知道他們的名字。
“非常感謝我的老闆葉興瑜女士,感謝我的經紀人易崇先生和康純女士,感謝我的助理陳泰英先生。也感謝我的導演兼編劇淩爽先生。從業十年,遇上阿金,從此體驗了孤獨的人生,得到了有關靈魂的思考與昇華。最後,我想謝謝阿金。我是來自中國的演員餘尋光,謝謝大家。”
隨後在宣佈最佳導演獲獎名單的環節,淩爽同樣以《漫長的孤獨》獲獎。
他走上台,因為莫名的原因並不像餘尋光那樣淡定。當他對著鏡頭舉起獎盃時,他的眼睛裡飽含熱淚。
他做到了。
以及,他以前確實是走歪了。
還好呀,人生很長,及時回頭,自見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