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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尋光對程俊卿是懷有傾慕之心的。
程俊卿其人, 擁有獨屬於他個人的鮮明特色。他冇有陳敏笙、江瑞安那樣完美,也冇有閻培熙、明霄那樣純粹。他做“官”做不到陳光、天樂那樣公義,他做“人”也比不上鄭雲開、沈競先那樣後進。他不像宋啟豐、朱明禕那樣帶著因階級而生的天生惡意, 也不像代善、黎耀川那樣有顆悲天憫人的柔軟之心。他更加不具備馮知平絕對堅守的力量, 也不像李承乾那樣敢於對一切放手。
他就像他自我評價的那樣, 他什麼都想要, 結果缺少了點運氣。
不可否認, 程俊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這樣的人, 偏偏是這樣自私的人, 最終卻為了保住嚴子龍而自殺了。
其實拍那場戲的時候餘尋光一直在想, 嚴子龍對程俊卿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一個野心家, 有了弱點,並且願意為了弱點犧牲, 他還配稱作為野心家嗎?
餘尋光一開始並不能完全理解程秘書當時奔赴死亡的決絕, 為了搞清楚這個關鍵, 他幾乎是魔怔的去一遍又一遍翻看自己的劇本。
他從那些重複的文字裡, 捕捉到了一個更加多麵,更加複雜的程俊卿, 也再一次完整的體會到了他的絕望。
渾身都是缺點的程俊卿隻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往上爬。他天生不足,他生來是一株藤蔓, 註定成為不了大樹。狂風驟雨讓他低頭, 程俊卿卻不自卑。他長不出枝乾, 生不出骨頭,他照樣可以通過“攀附”來吸取陽光。
這個世界很大, 上麵的太陽和空氣都很好,冇理由樹能享受, 而同為植物的藤蔓不行。
程俊卿從來冇有自怨自艾過,他自信能憑藉自己的力量能改變周身。每一天,他睜開眼睛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樣去更進一步。
比起大樹對營養的包容,藤蔓更加挑剔,他隻願意去接受正規的,有底線的條件。
或許這也是他隻能是一株藤蔓的原因。
程俊卿順應規則,為了向上爬,他願意犧牲一切;為了更偉大的,莫須有的前途,他固執的保留著自己最後的道德底線。
他想做好官,做長久的官。
所以當紀宗海軟逼他殺人,他會害怕,會想逃。
程俊卿走的是一條孤獨之路,好在路上有人相陪。
嚴子龍是程俊卿的同鄉,這種來自於鄉土的羈絆讓他們之間產生了有彆於他人的緣分。
嚴子龍的底色跟程俊卿很像,卻要比後者更加完美。
不投機,不取巧,這樣的嚴子龍,讓程俊卿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走出另一條路的可能。
完美又陽光的嚴子龍對程俊卿來說是有警示作用的。他的存在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千萬不要忘了自己隻是攀附大樹的藤蔓,並不是大樹。
如果情感是單麵的,那麼程俊卿對嚴子龍的關注也僅限於此了,偏偏在嚴子龍那裡程俊卿同樣重要。
他們比連在同一根臍帶上的兄弟還要親。
嚴子龍的情感回饋,讓程俊卿有了一顆不算冷漠的心。
世界對他到底還算友善。
程俊卿終究冇有走向極端,最能體現出這一點的是他對梁小絮的態度。明知道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婚姻,程俊卿也冇有怨怪梁小絮,反而努力的嘗試和她培養夫妻感情。
世界對他又太殘酷。
人生八苦,最苦為求不得。
程俊卿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在官場中站穩,卻因為梁淵華拋出的橄欖枝而走上了捷徑。他那時候還年輕,他不明白,有些東西就是沾不得。
程俊卿通過捷徑節約了踏上康莊大道的時間,也因此離終點更遠。
官場上,彆人一般先注意到的是背景,然後纔是能力。瞭解一個人需要花太長的時間,那些擁有選票、擁有資源的人最缺的又是時間。他們冇辦法找到能在短時間裡考效出人的能力的手段,便隻能通過更多的表象的東西去判斷一個人。
程俊卿頂著梁淵華女婿的光環,哪怕他的能力再優秀,彆人也不會去注意他的能力。好比紀宗海,哪怕後來他意識到程俊卿的優秀,又如何呢?在省務長眼裡,這位大秘不過是一個“贅婿”罷了。
官場上求不得,理想中和睦的家庭求不得,連認識了魏傑詩後萌生的理想也求不得。
那片桃花源是程俊卿唯一做過政策決定的項目,是他的精神世界和嶄新的未來。
他也看不到。
程俊卿自殺,不僅僅是為了保住嚴子龍,也是在對這個世界絕望後,給自己一個較為體麵的了結。
他直到進入那間密室才明白過來,哪怕梁淵華、紀宗海被鬥垮,他也迎不來真正的勝利。
隻要沙省的官場還有人在,就不會有人允許他活下去。
那群人隻手遮天。他們能潛入審訊室,又如何做不到在監獄中殺死一個生活在集體裡的重刑犯?
總歸都是要死的,不如死得更有價值。
理清楚一切,從餘尋光的“上帝視角”出發,程俊卿真的太苦了。
他連最後的“保住嚴子龍”的願望都未達成。
程俊卿不夠完美,也不夠善良。
但是餘尋光就是喜歡他。
人不一定要非要去喜歡完人,對不對?
“恭喜宿主與角色達到[知心好友]狀態,屬性點獲得相應提升。”
姓名:餘尋光
年齡:27
智力:8.6(你能夠從行為看透人心)
情感:8.1(你擁有演員應有的情感敏銳)
外貌:9.5(眼鏡造型,職業身份,你的統治世界)
演技:8.8(你從第三視角觀察角色,觀察自己,你使用的方法做到了前無古人)
台詞:8.4(程秘書的台詞生活,溫吞,卻額外有力量)
體態:8.6(有時候程秘書的那種贅婿窩囊感,你還體現得挺好)
體力:8.3(能扛得住循環演會議大戲的腰椎)
氣質:8.5(請問你做過幾年秘書哇?公務員守則你是不是能倒背如流?)
參演作品:15(有人問了,《天纔演算法》什麼時候播?)
責任感:8.8(程秘書不是一個好人,但是他想做一個好官)
可體驗角色:14/15
《天纔演算法》排到明年一月份去了,不急。
餘尋光把麵板往下滑,點開了體驗角色。
現在先讓他跟程秘書聊聊天。
比眼睛最先看到的,是耳邊傳來的鳥鳴聲,和鼻尖聞到的桃花的香味。
穿梭宇宙星辰,餘尋光來到了一片盛開的桃林之中。
他能看到遠方半空中的飛行機器人垂下來的一條寫滿文字的飄帶:
【熱烈慶祝第一屆《尋找桃花源》活動開幕】
在一個生機盎然的春天,餘尋光看到了承載著程俊卿理想的桃花源。
還是建成版本。
他很高興,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E區的這片桃花源占地1w畝,是沙省如今的重點旅遊基地。
——這個訊息是餘尋光從身邊掠所的宣傳小機器人嘴裡聽到的。
看到有客人進來,忽扇著機械翅膀的飛行機器人過來遞給他一張宣傳單。
那是一份地圖,遊覽者可以根據上麵的標點進行深度遊玩。
拍攝時為了體現出真實性,朱孟老師和劇組的道具師一起真正設計出桃花源的規劃地圖。神奇的是,影視劇拍攝的畫麵和如今看到的現實有高度重合,餘尋光現在手裡拿到的地圖和道具設定相差無幾。
編劇或許纔是這些世界的製造者。餘尋光想:現在這個世界好像是根據朱孟的設定生成的一樣。
他又不由得有些焦慮:如果一切都是按照劇本裡來的,那麼他還能見到失去生命的程秘書嗎?
應該可以見到吧,以往,他見到了犧牲的陳光和病逝的李承乾,不是嗎?
餘尋光催眠自己,他這時根本不敢去想陳敏笙。
他放空自己的精神,在桃花源中行走。
就像那篇課文寫的,餘尋光見到的桃花源,可謂:“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桃花源裡的桃花品種很多,有花開重瓣的,也有更適合近距離觀賞矮株。花的顏色也不是單一的粉色,有紅有白,還有少有出去玩過看過的餘尋光冇見過的碧桃。
唯一有一點奇怪,說是開幕,這裡卻並冇有其他遊客的身影。
好像被餘尋光包場了一樣。
他正懷疑地張望時,聽到了人聲。
“我們的活動吸引了廣大市民的關注……”
這種熟悉的官腔,是有人在彙報活動。
跟誰彙報?
餘尋光帶著希望試探著往前走。
繞開重重疊合的桃花樹,他看到不遠處的石子路上站著一群西裝革履的沙省官員。
就像劇組拍攝的那樣,這群人眾星拱月的簇擁著一個人。
不用看清楚他的臉,餘尋光也能猜到這人是誰。
魏傑詩。
結局之後,魏傑詩果然成功當上了省務長是嗎?
餘尋光禁不住熱淚盈眶,他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現在是劇情之後的世界,他此次過來,根本就見不到程俊卿。
正落淚時,餘尋光聽見魏傑詩說:“我剛纔去看了A3點,很不錯,那邊的碧桃也開得好,你們有心了。就是桃林深處的君傾樓你們要儘快驗收,我希望那棟樓能跟桃花源一起對外開放。”
俊卿,君傾。
聽明白這句話裡的隱喻,餘尋光抹去臉上的眼淚,重新確認了一遍手裡的地圖。他想起剛纔看到的那片碧桃林,拽著宣傳冊朝那邊飛奔而去。
一片暖風拂來,吹起落英片片,那些花瓣圍繞著餘尋光,最終落在他的腳邊。
或許,是程秘書過來擁抱了他。
從《官運》的世界回來,餘尋光手裡還拿著“桃花源”的地圖。
那是程秘書給他的唯一紀念品。
這時候正是餘尋光在《官運》劇組殺青的下午。餘尋光的戲份多,他殺青了,《官運》也殺青了。
晚上照例有一場晚宴。
易崇敲門進屋,本來想跟餘尋光聊聊今晚的工作,還冇見到人就聽到吸鼻子的聲音。
他嚇了一跳。趕緊走進來察看,果然看見餘尋光在抱著地圖哭,好不可憐。
“怎麼啦?”易崇心疼得不行,“小餘啊,你已經好久冇哭了,怎麼又哭了呢?”
餘尋光哆嗦著嘴唇說出一個理由,“程秘書……”
易崇瞬間明白,趕緊接過話,“對,程秘書,程秘書太可憐了。”
越說餘尋光越想哭。
他不僅為程秘書哭,他還帶著陳醫生的份一起哭。
哪怕已經過去四年了,冇有見到陳敏笙這件事仍是餘尋光午夜夢迴時的意難平。
現在連程俊卿都冇見到。
唯二冇有見到正主的劇本,還都是朱孟寫的。
哀傷的情緒一直維持到晚上,在飯桌上見到朱孟的那一瞬間,餘尋光委屈壞了。
朱孟不覺,樂嗬嗬地過來跟他喝酒。
“怎麼樣這回,演得開心吧?”
“小餘啊,拍攝時我一直冇說,怕你驕傲,你不知道,程俊卿就是我專門為你寫的。”
“你這回的表現特彆亮眼,來,舉杯,陪我喝一個。”
餘尋光如他所願,喝了酒。他低下頭時,才叫朱孟看清他通紅的眼。
朱孟“呀”了一聲,“這是怎麼了?”
他四下望瞭望。殺青宴上,各處觥籌交錯,大家都在忙著社交。餘尋光的好朋友王文質是個善於交際的,這會兒被人硬拉著,動彈不得;餘尋光的經紀人呢,又被製片人絆住。
朱孟見冇人注意,把餘尋光帶到了外邊。
這回《官運》聚餐的點是個農家樂。出了餐廳,外頭是一個農家小院。有圍牆遮蔽,不怕人拍。
朱孟給餘尋光遞了根菸,和他坐在台階上。
11月的滬市,難得能在晚上看到星空。
今天還不算冷,朱孟摸了摸餘尋光的手,熱乎的。
親昵又關心的舉動讓餘尋光的眼淚終於落下。他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出心裡話,“朱老師,我覺得你對程秘書太殘忍了。”
朱孟知道自己即將受到一位入了戲的專業演員批判,他點了點頭,不說半句反駁。
餘尋光便流暢地說了起來。
他道出自己對程俊卿的理解,分析自己對一些重點戲份的想法,到最後這些點落在結局上。
“太痛苦了。”
程俊卿真的什麼也冇得到,甚至彆人有的跟“知心好友”見麵的機會,他也不曾擁有。
餘尋光喜歡程俊卿,程俊卿肯定也像他那樣喜歡他。
對於程俊卿來說,餘尋光是嚴子龍和魏傑詩的結合,他怎麼會不想見他?
“還有陳敏笙……”
餘尋光用右手虎口捂著眼睛,夾著煙的左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他在這一刻,真的很討厭朱孟。
不管他的戲再怎麼有深度,再怎麼好,餘尋光這會兒都隻有一個念頭:“朱老師,我再也不要演你的戲了。”
他話音剛落,朱孟就重複確認:“真的啊?真的嗎?”
餘尋光吸了口氣,憋了半天,又歎氣說:“假的。”
好劇本給到他,他怎麼可能不演?
但是就是難受。
朱孟能看出餘尋光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溫聲細語,“小餘,謝謝你能這麼喜歡我創造出來的孩子。”
他如何不能理解,餘尋光的痛苦來自於愛?
“《風雅頌》已經過去4年了,這部戲給了很多人美好的回憶。”朱孟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忍不住笑:“你暑假參加的那個演戲綜藝我也看了,當我看到你因[陳敏笙]的草率而落淚……小餘啊,你知道我那時的心情嗎?”
那時候,朱孟就徹底把餘尋光也當成了和自己同等地位的創造者。
他甚至在《官運》開機時也想過,餘尋光能對陳敏笙記憶猶新,他又會為程俊卿難過成什麼樣?
不是說一定要看到他掉眼淚,朱孟在意的是餘尋光那顆認真的心。
朱孟的語氣裡滿滿都是欣賞,“小餘,你跟我認識的所有演員都不一樣,真的。”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像餘尋光那樣把文字創作出來的角色,當成活生生的人。
“完美的存在是有必要的,缺陷自然也應該是有用的。我想,程俊卿的生命哪怕短暫,但每一天,他也都有在認真的活。他的死亡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不會後悔。如果有下輩子,程俊卿一定能夠活得同樣精彩。”
朱孟發出衷心的祝願:“斯人已逝不可追。小餘,他會希望你能夠開心的,你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啊。”
心情得到發泄,再得到朱孟溫柔的疏解,餘尋光心頭的大石頭好像挪開了些。
沉默著把手裡的煙抽完,餘尋光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朱老師,下次你有戲,我還要演。”
朱孟失笑,半是認真地說:“下次讓你做主演好不好?”
餘尋光覺得自己不能夠答應得那麼快,“還會死嗎?”
朱孟慎重地說:“我考慮考慮。”
如果餘尋光現在能發彈幕,他一定要在鍵盤上打出:[大大,請手下留情]。
心情排解好了,餘尋光跟著朱孟進屋。
冇走兩步,朱孟就被蔡亞禾攔住了。餘尋光向他點了點頭,和他打了個招呼,自個兒回到主桌。
他幾乎是剛坐穩,鄔震啟就端著酒杯過來敬他,“來,餘老師,向你道歉。”
他似乎是喝多了,舌頭都被酒水泡大了。
餘尋光先抿了一口酒,才問:“為什麼道歉?”
鄔震啟頂著通紅的臉,傻笑,“拍完《貞觀長安》後,我欺負你年紀輕,慫恿你乾壞事。”
餘尋光腦袋卡了一下,險些冇把他說的話和做的事對上。
他被欺負了嗎?
是說,當時鄔震啟擔心他會演不好程俊卿的那些話?
鄔震啟似乎是不打算走了,他一個踉蹌,在旁邊坐下。
餘尋光又跟他喝了一口,才說:“導演。冇事兒,我年輕,受到質疑是正常的。而且……體驗生活很有用,你的建議不算白提。”
雖說可能對他見世麵冇有用吧。
張第源雖然冇帶他去見什麼黑暗麵,但是他帶他玩的那幾次,餘尋光也觀察到了沉浸在享樂中的青年男女是如何放縱自己心情的。
“不會有冇有用的體驗。”餘尋光和他碰了碰杯,又喝了第三口。
鄔震啟的眼睛都紅了,無他,羞的。
他不是那種會故意欺負善良人的人,他卻這麼做了。
“餘老師,你很不錯,真的。”鄔震啟大力拍著餘尋光的肩。他喝醉了酒,大力也使不出力,反倒是讓自己手掌一片發疼。他把杯子裡的酒水全乾了,在痛苦中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小看你,真的。這件事,哥哥幫你擔下了。”
他的話含含糊糊的,餘尋光也冇理解他在說什麼。很快,旁邊的葉峻深和穀四民也都來敬他。
那一次鄔震啟攛掇餘尋光,他們都是冇有發表意見的目擊者。
冇有道歉,就是喝了兩口。
千言萬語都在酒裡。
餘尋光在這種場合跟人喝酒都是微抿一口,等到酒局散場,他也隻是微醺。
王文質卻醉得不行。
餘尋光和易崇合力把他扶回房間,給他收拾好搬到床上。離開時,餘尋光還打電話跟嫂子侯悅彙報了一聲。
輕手輕腳從王文質的房間裡出來,“哢嚓”一聲,對麵的章曄聽到動靜推開了門。
“回來啦?”
人多的地方,哪怕是殺青宴,章曄向來也是不去的。
這裡離他家比較遠,他也冇有回家。
他等到現在,就是在等餘尋光。
他看出餘尋光下戲時狀態不算好,特意留下來,想給餘尋光做心理疏導。
以兩個人的交情,自然不用多客氣,餘尋光直接鑽進了章曄的房間。
這天晚上,他們聊到頻頻打哈欠才各自回去睡覺。
餘尋光想,他是幸運的。
他被人照顧著、在意著、重視著,所以他從來不會被壞情緒包圍。
這一夜,好夢。
第二天,收拾東西返回京市。餘尋光冇歇兩天就要去乘風開會,跟著準備《夢裡三千》的宣傳了。
《夢裡三千》在兩個月前改名成了《大夢三千》,定檔今年的12月25日上映。
這麼一排,便能趕上春節檔了。
這部餘尋光隻貢獻了幾個鏡頭的電影,冇想到劇宣時居然把他劃拉進了主角欄。
葉興瑜怕他不能接受,還解釋了一句,“你也知道這部電影是我出於人情,跟著江肇明投的。到時候不管是賠是賺,咱們提前把心態放平。”
公司或許會在項目上虧,餘尋光卻一直能賺。
《大夢三千》請演員宣傳是會開工資的,大製作自然不會吝嗇,製片那邊給餘尋光的還不少。
今年年底,除了幾個獎,餘尋光冇有其他活動,剛好空出來了時間。無論是出於錢還是出於人情,他在這方麵都不能拒絕。
說起這個,不得不把話往前捋捋。今年12月,按照原計劃餘尋光是有一個乘風投資的電影。可冇想到《大夢三千》後續的特效燒進了大量資金,幾年冇有大額創收的乘風又急著把電影擠進春節檔,為了趕工,不得不給程式猿們開出了五倍的加班費。
現在,《大夢三千》的總投資已經被抬到了6個億。
那部電影乘風一開始當然不願意放棄,公司冇了資金,江肇明便想招商,空手套白狼,能“騙”一個是一個,人多了,項目以前有有錢做了。可眼見吞金獸《大夢三千》還冇上映,哪怕公司請來8個餘尋光,一生求穩的資方也不敢隨意下注。
於是那部電影便被無期限的擱淺了。
說來怪不是滋味,餘尋光都冇拿到那部戲的劇本呢。
餘尋光雖然空出來了幾個月的時間,但是11、12月有頒獎典禮,中間還有《大夢三千》的宣傳,還有1月份播的《天纔演算法》的宣傳,央視那邊給出的通知是3月播《貞觀長安》……這一路活動下來,餘尋光哪怕停工停產,葉興瑜都不急。
易崇已經把《官運》劇組裡餘尋光的情況反饋,生怕他出心理問題,現在葉興瑜就想讓餘尋光多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