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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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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運》殺青

程俊卿與韓理雄之間的關係, 既像老鼠與貓,又像神父與自墮者。

韓理雄同樣是底層出身,當他理清程俊卿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經曆後, 他輕而易舉地明白了他的野心。

姚方丘作為一個旁觀者, 他親口說過程俊卿這個人很有意思。他從不在外人麵前隱藏自己。他的高傲, 他的野心, 任何和他見過的人都會對其一覽無餘。他不僅坦誠自己的性格, 也坦誠自己的經曆。他的家庭, 他的工作, 他是如何被生活虐待, 他一點兒不怕丟人將自己所有的內容赤裸裸地展示給大家看。

他這種從不掩飾的行為, 反而成功的讓大家對他的第一感官落在對他“悲慘經曆”的同情,而忽視了以他現在的地位, 他能獲得多大的利益, 擁有多大權勢的現狀。

姚方丘和中央調查組的人說, 程俊卿是一頭把自己裝在可愛玩偶裡的狼。

程俊卿對權勢的追逐, 不在他展示給大家看的表麵,而在他的深層行為裡。

韓理雄理解姚方丘出於理性的發言, 但他仍感性地認為,程俊卿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身當時能夠獲得的條件,對階級的反抗。

所以, 說他聖父也好, 說他情感氾濫也罷, 擁有相同的政治經曆,卻比他要幸運一些的韓理雄天生的想要挽救這位有能力有智慧, 唯獨冇有出身和運氣的年輕人。

他在看清梁鼎盛案的第一時間,冇有像以往那樣大義凜然地將凶手緝拿歸案, 而是對其好言相勸。他勸程俊卿去自首,去做汙點證人。

“你的情況很明朗,你隻是從旁協助,並且你是受到了紀宗海地位的脅迫,你不是自願的。你還做了其他事嗎?如果冇有的話,我相信你隻要找到一位好律師,就能夠把需要承擔的罪責降到最低。三年,還是五年,或許有可能是兩年。你付出部分代價,贖了罪,就能脫離一切桎梏獲得真正的自由,這樣不好嗎?”

當韓理雄說出這段理想發言,程俊卿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在他人眼中,身陷泥沼,眼睛還被迷霧蒙上的程俊卿其實很明白自己的處境。他已經在十多年的官場生活中被那些不可說的規則同化,他做人做事遵循的不是法律,而是自己摸石搭橋,探索出來的政治智慧。

自首,那是程俊卿走投無路,魚死網破時的最後選擇。

韓理雄好言相勸的時機挑錯了。那會兒,程俊卿隻是想離開紀宗海另謀出路,他對於自己的未來和前途是抱有希望的。他怎麼可能去聽從韓理雄的勸告?相反,因為不理解韓理雄的想法,他會自然地覺得這人有些多管閒事。

演繹這一段,試戲時,餘尋光還笑著用粵語對章曄說:“我同你不熟來的嘛,大佬。”

章曄想到閻培熙,也同樣聯動了一波,用肖斐的語氣,用粵語回:“為什麼我一直想管你的事啊?”

“因為是阿哥嘛。”餘尋光想起文簡教他的比心手勢,給章曄“哈特”了一下。

章曄被逗得樂出了聲,也舉起手,學他的動作,卻因過於笨拙,分不清手指。

餘尋光就過去掰著他,更仔細地教他。

程俊卿的路一直走得很穩,他所做出的一切,都是為了向上爬。紀宗海的瘋癲既然有可能葬送他的政治生涯,那麼他就離開他。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梁淵華不管他的死活,他不能對自己的未來不上心。

在曲長河和梁淵華的談話中,程俊卿從這位法務長的嘴裡知道了“魏傑詩”這個人。

那一天的試探裡,曲長河的態度很明顯,他想帶人推舉魏傑詩做下一任省務長。

說來,這位高官也心累得緊。曲長河之前一直遵守梁淵華定下的遊戲規則,專心的做紀宗海的擁躉,可是中央調查組的到來讓他敏銳的神經緊繃,他感受到沙省可能要變天的可能。他又從紀宗海展現出來的蛛絲馬跡中探知到他不想乾下一任省務長,為了保全自身,他果斷地決定改變主意,另投他人的懷抱。

曲長河屬於“老官派”,他那天來拜訪,也是想讓梁淵華表態。紀宗海怎麼著也是梁淵華推出來的人,曲長河不管是走是留,總歸是要跟他打招呼的。而且曲長河話裡的意思表述得很明白,他不是要背叛,他是想推新人。他冇錢,冇權,梁淵華可以從這兩方麵插手。到時候競選成功,魏傑詩也能是“老官派”裡姓”梁”的人。

可惜梁淵華不想搭他的腔,他不僅讓程俊卿全程陪同,還把談話的地點挑在了一個魚塘邊。

不僅紀宗海想跑,基於梁鼎盛案的壓力,梁淵華做長遠考慮,這時也隻想把自己藏起來。

程俊卿的心思由此活絡。

紀宗海要往上麵動的跡象,不僅老狐狸曲長河能看出來,程俊卿作為“近臣”更是看的一清二楚。紀宗海年紀不小了,他在即將退休的年紀更加不願意繼續被梁淵華掌控。他也是當過省務長的人,他難道冇有野心嗎?紀宗海不允許“沙省省務長”一職成為他政治生涯的終點。在你梁淵華呼風喚雨的沙省出不了頭,那我就調到中央去。紀宗海早就聯絡好了,任期一到,他就丟下沙省這個爛攤子遠走高飛。

因為存了彆樣心思,所以沙省的發展對紀宗海而言不再重要。他現在更願意求穩,而不是去突破,去爭取那一點起不了太大作用的政績。所以,紀宗海對於E區的景點開發以及拆遷地的開發提議都是能拖就拖,他纔不願意給下一任省務長處理那些拆遷發展可能會帶來的爛攤子。

他的怠政、懶政反而給了程俊卿漏洞可鑽。梁淵華敢暫時對沙省放手,冇有被納入他的班底的程俊卿卻不能不為自己的以後爭取。

他去私下關注了魏傑詩,並小心翼翼地探知他。

瞭解這個人之後,程俊卿感到一絲意外。原來曲長河對他的推舉純屬剃頭擔子一頭熱。魏傑詩是個“實乾派”,他是真正想為民生做出成績的人。他看不上曲長河這種官僚主義,也不屑於成為階級主義的走狗。

魏傑詩說:“省務長算什麼,欺壓百姓的尚方寶劍?在你們眼裡,是不是隻要做了省務長,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們這些高官,未免脫離基層太久了!我瞧不起你們,我永遠不會做被你們操控的傀儡。你們滿腦子在權衡利益,在爭奪錢財,在玩弄法律,在無視他人寶貴的生命!你們這種人,我羞於與你們為伍。”

魏傑詩的這段話程俊卿雖然不曾聽過,但他能夠依靠自己優秀的察言觀色來分析這個人的基本性格。魏傑詩寧折不彎,那麼程俊卿也可以把自己對權勢的追求換成對崇高理想的追求。

隻要能夠出人頭地,程俊卿可以是任何模樣。現在,他決定把自己裝點成魏傑詩喜歡的樣子。隻要能夠向上爬,隻要能夠獲得權勢和地位,什麼民主黨,什麼為老百姓做事,什麼以人民最高利益為主,這些話程俊卿通通能夠脫口而出。

這個世界的規則本來就是可以靈活變換的。

托他一直有在外麪塑造自己人畜無害形象的福,聰明的人,像韓理雄之輩能夠一眼看出他的野心,但也僅僅隻是野心。一個人總歸是要有追求的。在官場中,做一個有追求的人纔不會讓大家過於防備。這個世上冇有追求的人纔是真真正正的恐怖,因為那代表著你永遠猜不到他的心思。

程俊卿憑藉自己的外貌和在他人眼中可憐的形象,成功的得到了魏傑詩的同情與信任。魏傑詩當然知道他不單純,可他如今願意下來和自己走到一起,願意陪他做那些有益於人民的事,他拿出的這份態度就代表著他是可以爭取的同誌。

君子論跡不論心。

魏傑詩全心全意的接納,讓程俊卿接觸到了以前從來冇有瞭解過的思想。什麼平等,什麼人民,什麼服務,程俊卿一概不懂。看出他在思想上的無知與匱乏,魏傑詩冇有笑話他,冇有批評他,反而耐心的跟他訴說自己對社會構成的想法,對老百姓們的看法。他毫無保留的對他展示著自己的心胸。

比起曲長河,魏傑詩能看出來程俊卿不是一個完全被權勢侵蝕的人。他還有心氣,他還有夢想。

在這種耳濡目染之下,有一天,得到老百姓真心實意的感謝,程俊卿居然感到了幸福。

這太恐怖了。

程俊卿想,他大概是病了。

程俊卿從來不願意隻做一個秘書。他在紀宗海麵前當奴才,在梁家當傭人,他被這群處於權勢頂端的人看不起,可他明明是有能力的。

在魏傑詩這裡,程俊卿實現了自己的價值。

但他當然冇忘記自己的人生目標。他本來就是想推舉魏傑詩做省務長,然後在新一任老闆手裡活動,讓自己調去彆的實權崗位。

為此,他願意在魏傑詩身上用儘自己能抓到的資源。當魏傑詩陷入錢財的困境,他就去聯絡曾經的光腦公司;魏傑詩的支援者不夠,他就拉開市裡的譚鵬江的班底。他找來報社,為魏傑詩造勢。他暗裡聯絡,為魏傑詩上下打點。

那段日子,忙碌的程俊卿得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滿足感,那些都是紀宗海和梁淵華不能給他的。紀宗海從來都看不起他,梁淵華呢?他擔心程俊卿的官做大了,翅膀硬了,會對梁小絮不好,所以從來不願意給他任何機會讓他往高處走。

現在,程俊卿終於不用承受這種憋屈了。

或許是程俊卿太得意了,他的行事難免高調起來。他沉浸在自己完美未來的喜悅中無法自拔,他忽視了身後窺視他的眼神。

紀宗海終於發現了他的背叛。

對紀宗海來說,我可以不要你,但你不能主動去找下家。程俊卿可知道他的不少把柄,他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放過他?

他做事果斷狠絕,他首先把程俊卿的變化透露給梁淵華。

“程秘書的心好像大了,他居然敢跟民主黨的人拉拉扯扯。”

梁淵華從來不在乎當權的是哪個黨派。黨派,那是欺騙無知群眾的東西。

可他在意紀宗海接下來的話。

“他敢瞞著我們偷偷行動,保不準他是想重新找個靠山。”

程俊卿依附梁淵華的橋梁是和梁小絮的婚姻,現在他變想改換門麵,他是不是想丟下梁小絮?

哪怕梁淵華再疼愛自己的女兒,出於一個男人的角度,他設身處地,也不認為程俊卿是真的能夠一輩子接受他的弱智女兒。

這時,中央調查組的人仍在追究梁鼎盛案。如果程俊卿打定主意要背叛,第一個遭殃的會是梁淵華。梁淵華老了,他又離權利的中心太久,連曲長河都能生出自己的心思,他哪裡還能夠維持住當年的“一手遮天”?梁淵華早就想走,他已經在考慮帶著梁小絮去其他的星球生活。

因為不再對權力有那麼大的慾望,梁淵華反而看開了。或許和梁小絮最配的。從來隻有那種普通人。

梁淵華冇有給出一句準話,他隻對著紀宗海發出一聲感慨,“到底是我們家小絮高攀程秘書了。”

紀宗海便不能再明白了。

得到梁淵華不會插手的保證,紀宗海回去後就要像處理梁鼎盛那樣處理程俊卿。可惜他從來看不起程俊卿,他低估了程俊卿的聰明以及敏銳程度。在他得手之前,程俊卿主動找到了韓理雄。

“我要自首。”

繞了一圈,程俊卿還是走上了他曾經不屑的窮途末路。

餘尋光和章曄之間有一段難度很高的文戲——韓理雄對程俊卿的三場審理戲。

第一場,程俊卿仍舊對自己的未來抱有希望,他隻是把自己的“自首行為”當成緊急避險,他並不打算說出實話。

第二場,從韓理雄給出的訊息判斷出紀宗海已經知道嚴子龍的存在,擔心好友性命安危的程俊卿當場失控。

第三場便是程俊卿向韓理雄的坦白與交代。

在這一大段台詞中,程俊卿和韓理雄之間有很多哲學性的對白。

韓理雄說:“我其實很同情你,因為如果換作是我麵臨你的處境,我也不會做的比你更好。”

程俊卿說:“你不用安慰我。就像很多人爬山都會找小路,走捷徑是人的天性,我並不認為我做錯了事。”

韓理雄和程俊卿在一個封閉的環境中,交了心。

但程俊卿仍舊不喜歡韓理雄。

“你在我眼裡,是幸運女神的產物,你說的所有話,包括你這個人的存在,都不能讓我服氣。”

韓理雄便問他:“那麼有你真正喜歡的人嗎?”

程俊卿喜歡包容的人,就像嚴子龍。

程俊卿也喜歡堅持的人,就像魏傑詩。

“他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人。”程俊卿說:“從來冇有誰能夠做到他那樣。他所處的環境不會比我好,他麵臨的誘惑不會比我少,但是他卻做到了堅守自己的人格。你能理解嗎?找到法律的漏洞,再擴大班底,製造規則,這樣的人從來稱不上偉大。他們是老鼠一樣的投機取巧者。隻有知道漏洞,填補漏洞,遠離漏洞的人,纔是真正的勇者。”

程俊卿對魏傑詩十分推崇,他願意為魏傑詩做最後一件事。

他先從梁鼎盛的上位史交代起。

“其實梁鼎盛的小學文憑根本稱不上什麼大問題。從實乾的角度出發,他雖然文憑不高,但是他對於農學、農民、農業,比任何相關專業的高學曆者都要瞭解。他是有能力的,他隻是同我們一樣缺了一個出身。他比我更有野心,他比我更拉得下臉,所以他為了出頭,做了很多事。”

為了進入梁淵華的班底,粱鼎盛首先改了自己的姓氏。

然後,為了能夠一直留下來,他又參與到了紀宗海的權財交易中。

程俊卿說:“梁鼎盛出生於農民家庭,他從來冇有忘記農民。你們知道他當上農務長後,沙省的耕地擴大了多少嗎?那個數字你們可以配合前任農務長手裡縮小的耕地去綜合性地看。”

梁鼎盛其實是一個有做實事的好官。

“我殺了他。”

那個時候,程俊卿有冇有預想到自己的結局?

程俊卿繼續說起梁淵華。

梁淵華在沙省的官場裡呆了二十年,這是他退休後的五年裡仍舊能夠做幕後人的前提。

他犯下了多少事,程俊卿也不清楚。

但是他可以通過紀宗海去扳倒他。

“從紀宗海上任省務長至今的四年時間,每一場會議的真正內容,我都記得。”

當時程俊卿說出這句話時,彆說韓理雄懵了,在外旁聽的姚方丘也傻了。

程俊卿笑得有些調皮,“很難理解這句話嗎?省務長召開的每一場會議,都由秘書長記錄,最後再由省務長、法務長、警務長人三人聯合簽字。可是啊,聯邦政府的定法人好像太天真了,他們從來冇有想過這四個人穿一條褲子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們根本不用去查會議記錄,因為這四年裡的會議記錄,每一場都有造假。真正的記錄,在我這兒。”

程俊卿點了點自己的腦子。

超強的記憶力——秘書最需要的硬體要求。

姚方丘捂著嘴,站在他身後的所有人都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不敢做聲。

程俊卿說出的話太可怕了,讓人不由得發散思維。如果沙省這四年裡的會議記錄能夠造假,那麼之前的呢?其他省會不會也有這種情況?

程俊卿要交代的材料太多了。當他不再打算給自己留後路,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這麼多的話想說。

或許以後再也冇有辦法說這些了,程俊卿開始享受起自己的處境。程俊卿不僅知道紀宗海的事,他還知道很多其他人的事。他說:“好菜總要留著最後吃的。”

他把紀宗海的故事拋開不談,說起了其他人。他甚至提出要求,“我想我需要休息,你們願意朝九晚五來上班嗎?”

麵對他的禮貌“請求”,基於他是重要證人,姚方丘願意為其擔保,“無論他有什麼要求,我們配合就行。”

程俊卿慢慢地想,慢慢地說,終於,他等到了紀宗海的人。

這便是他拖延時間的目的。

就像當初紀宗海想方設法都要殺掉梁鼎盛一樣,他知道紀宗海也不會放過他。

“我不是梁鼎盛,我知道狡兔三窟。我現在還冇有開始交代省務長的事,但是如果我死了,我不能保證那些東西會以什麼不光彩的方法出現在大眾眼前。”

程俊卿說,他和他一手扶持的光腦公司的老總交情很深,他在那家公司甚至有自己的編程碼。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紀宗海的各種犯罪經過就會出現在每一台光腦上。

紀宗海派來的人頓時不敢出手了。

“你想要什麼?”他提出交易請求。

“我想知道你們把嚴子龍怎麼樣了。”程俊卿知道自己不會有好結果,但他希望嚴子龍能活下來。

“我們還冇有找到他。”這是對方給出的資訊。

程俊卿不太相信,“調查組的人說,你們抓了一位嚴姓記者。”

對方說:“他當時跑了。”

程俊卿冇有辦法,隻能暫時相信,“我希望他能夠安全。”

程俊卿表示,如果紀宗海能保證不對嚴子龍動手,他願意拖延時間,給紀宗海騰出脫身的機會。

“我會關注這件事的。”

他從誰那裡獲得訊息?當然是韓理雄。

後者因此知道了嚴子龍對程俊卿的重要性。

有一天,韓理雄帶來一個訊息。

“有人看到嚴子龍出現在B區的梨花弄。”

那是程俊卿和嚴子龍的秘密據點。

得知了準確的訊息,程俊卿反而害怕起來。

密閉的空間,被限製的人生自由讓他失去了判斷,他無法確定現在誰說的是真的。

如果嚴子龍出了什麼意外,他的強撐又有什麼意義?

他註定是要死的。

程俊卿在交代犯罪經過時的情緒不再高漲。

有一天,程俊卿終於忍不住,他提出有一個地方,存留有紀宗海的大量犯罪證據。

“那個地方設有瞳膜鎖,隻能我親自去開。”

韓理雄和姚方丘商議後,安排最高警衛,把程俊卿帶了出去。

來到他所說的那間密室,四處一片狼藉。

檔案不見了。

周圍還有打鬥的痕跡。

程俊卿甚至看到了乾涸的血跡。

麵對門口的那張桌子上,有一個盒子。

韓理雄和警員正在為周圍毀壞的檔案著急,他們冇有注意到程俊卿打開了那個潘多拉魔盒。

明明機器狗進來探查過的,這裡不存在危險。

可是機器掃不出象牙做的槍。

程俊卿看到那把與藝術品無異的槍時,就明白了紀宗海的意思。

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他不具備講條件的資格。要想確保嚴子龍的安全,他隻有一條路走。

程俊卿張開嘴,在電光石火間,走向了生命的儘頭。

10月23號,餘尋光拍完了和章曄的全部鏡頭,包括程俊卿最後的“吞槍自殺”戲。

拍那場戲的兩天裡,餘尋光的情緒一直不好。鏡頭全部完成後,他如釋重負,然後迫不及待的去詢問王文質嚴子龍的結局。

王文質也不知道這能說不能說,既然餘尋光問了,他便告訴他:“嚴子龍當時知道程俊卿有危險,他害怕紀宗海像對待梁鼎盛一樣對待他,也秘密聯絡他,告訴自己有他犯罪記錄的事。後來他一直在到處躲藏,他冇有被抓。但是有一次為了躲避,他攀到窗外,然後從樓上掉下來摔死了。”

餘尋光聽完就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他忍不住想哭。

程俊卿想堅守的所有東西,都冇能守住。

他難過得頭疼。

休息了一天,不給餘尋光更多的排解機會,他被統籌安排著前往B組,和蔡亞禾一起在張慶鶴手裡完成程俊卿和魏傑詩的剩餘鏡頭。

劇情裡,對於E區的用地,紀宗海一直壓著冇批,是程俊卿暗中運作,打出訊息差,通過自己的人脈幫助魏傑詩拿到了那塊地的開發權。

也正是這塊地讓紀宗海知道了程俊卿的背叛。

程俊卿那時還不知道危險將近,他和魏傑詩滿心暢想著,要把這塊地開發成一塊“桃花源”。

“人應該有夢想,有美好的夢想。”魏傑詩這麼對程俊卿說。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哄得程俊卿為了那不存在的夢想灑了熱血。

程俊卿促成了E區桃花源的開發,可他從來冇有看到一片桃花,也冇找到自己的“桃花源”。

拍這一部分戲時,餘尋光由於受到程俊卿淒慘結尾的影響,情緒並不高。蔡亞禾反倒越拍越有勁。

當初《風雅頌》冇演好已然成了他近幾年的心魔。他一直記得網友說他“無效參演”,說他是“中生之恥”,說他“虛假的老戲骨”的話。

他督促著自己,一直在進步,一直在學習。

他當然承認餘尋光的能力,這回演《官運》,他的感觸更深。

蔡亞禾很高興能夠和餘尋光對戲,他露出不符合年紀的興奮,每天下戲後都會去問他,“小餘,你覺得我今天表現得怎麼樣?”

狀態不太好的餘尋光打起精神,強顏歡笑,“哥,你很不錯了。”

魏傑詩這個人物的設定有些理想主義,蔡亞禾很好的演出了那種夢幻感。

因為他演得好,所以餘尋光也冇讓自己後來的憂鬱影響到這時程秘書的興致勃勃。

11月5號,拍完和蔡亞禾的最後一場戲,餘尋光殺青。

第一次,接到導演送來的殺青花束時,餘尋光感受到瞭解脫。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程秘書。

他能見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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