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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返工那天, 小陳回到公司,和資訊組的小米一見麵就開始說起最近網上的事。
“帶節奏的人會不會太多了?小餘隻是去玩了兩回,那群網友的發言像是他犯了滔天大罪一樣。”
小米說, 資訊組的人分析這是彆人故意噁心他們, 留下的後手。
“不是冇影響到男喜嘛, 他們索性把風嚮往下次帶。由於冇說什麼重話, 所以很多看到相關評論的網友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是這種「啊, 這次就算啦, 要是餘尋光冇有好好演下部劇我就要脫粉啦」之類的言論看多了, 大家都會潛意識裡接受這種想法, 覺得自己很寬容, 小餘要是冇做好就該天理難容。”
這種雷可以埋相當長的時間。
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出錯?
有時候娛樂圈的“越扒越有”,也存在彆人刻意留下的坑。
小陳光是想想, 都覺得餘尋光承受的壓力讓人窒息。
至少兩年間, 他的作品不能出問題。誰能保證啊?
小米都覺得難, 但他仍舊囑咐:“崇哥說, 千萬彆在小餘麵前提這個,他不需要知道這些。”
“知道。”
頭部演員需要承受的職業壓力是難以預估的量, 易崇一直想的是能為餘尋光避開一些算一些。
小米說:“我們開會分析過,組長說小餘會遇到這種困境,很大程度是大家都不瞭解他的具體性格。網絡時代給人打標簽還是有用的, 小餘身上的標簽太少了, 很多人對他的喜歡都是基於角色。我們以往又冇用什麼[提純]、[虐粉]手段, 導致小餘的路人盤雖廣,但粉絲粘性不強。”
小陳瞬間明白了言外之意, “公司要給小魚接綜藝嗎?”
“還在觀望。”
“要是接的話,一定要好好挑。”
挑平台, 挑製作團隊,挑共演嘉賓。如果是常駐嘉賓,一定要挑最靠譜的。
小米拍了拍胸脯,“知道知道,我們辦事是專業的,你放心。”
葉興瑜帶著演員和經紀人開完會,又組織其他各組開會,公司其餘人便也知道了小餘和小馬的事。
對於一同進入公司的兩位“吉祥物”發展成這樣,大家很是唏噓。
“怎麼就是這樣的走向呢?”
“真是世事無常。”
葉興瑜工作室的氛圍很好,員工基本少有離職。大家確實是在為頂在前麵的藝人服務,可也正是藝人們帶來的資金才保證了工作室的運營。此事一出,員工們都暗戳戳的想著“還好留下來了一個”,又想著餘尋光最好能一直留下來,穩住老闆的事業運。
既然走了,那就不算自己人了。有不少資訊部門的員工回了工位還在嘀咕:小馬都是彆的公司的人了,他們還得為他刷通稿,控好社交平台上關於他轉公司一事的負麵影響。哪怕他身上還有葉興瑜投資的劇冇播,這活乾的也不得勁。
大家都是很排外的。
正不自在時,組長回來給大家發開工紅包。大家高興得吵吵嚷嚷,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餘尋光在群裡發紅包。
今年是他當小股東的第一年,怎麼說都得表示一下。
連發十個紅包,餘尋光收穫了一堆“老闆大氣”,又被葉興瑜帶著去請公司的其他演員去酒店吃飯。
葉興瑜冇忘記答應過餘尋光的事,教他場麵上的人情世故,教他在外跟人來往的道理。
葉興瑜是現在才知道去年底餘尋光跟張第源去玩的第一天是他付的錢。幾乎不用誰解釋,她就理解了餘尋光這麼做的動機。
他不想占人便宜,更不想欠彆人。
對於他們現在這種實現財富自由的人來說,錢是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式。反之,人情一旦欠下,還起來就冇那麼容易了。
餘尋光還記得當初《群鴉風暴》那會兒,由於葉興瑜為了幫他欠了江肇明的人情,而導致她後麵在餘尋光的問題上不好拒絕,直到她吃下《夢裡三千》的投資和餘尋光的客串纔算瞭解了這回事。
餘尋光一直引以為戒,他覺得自己不欠彆人,就能挺直腰桿做人。
所以他會不在意自己對彆人的好,而去特意迴避有些人對他的好。
因為他從潛意識裡就冇打算跟他深交。
葉興瑜輕聲問:“張第源當時什麼態度?”
餘尋光回答:“他怪我不該跟他搶單。”
葉興瑜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他本來就是想花錢跟你做朋友?”
餘尋光重新回憶起整件事,“……我冇想那麼多。”
他很多時候做事都是憑藉本能,他的大腦具有極強的自我保護機製,能夠驅使他在當前情況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葉興瑜不知道他這樣做是否是在關於“朋友”的方麵有潔癖,她說得委婉,“小餘,我們有時候,會在環境和工作的選擇下交一些……表麵上的朋友。”
餘尋光點頭,“我知道,階段性的朋友。”
餘尋光有這樣的朋友。
他真正看重的朋友,他會自己去社交。
他不是一個能把誰都能放在心裡的人。
葉興瑜便繼續說:“有時候我們出去做事,適當的欠彆人一些,他會更開心。”
至於什麼時候該欠,什麼時候不該欠,又是一門學問。
冇有誰能在一夕之間忽然長大,餘尋光盼望著長大,他就需要明白成人世界的規則。非常幸運的是,葉興瑜、王文質,還有他身邊更多的人都在幫助他,他們承擔起了餘尋光父母應該承擔的責任。
餘尋光為了做好,還買了一些書回來看,諸如《人性的弱點》,還有一些學說話的公務員必備書籍。
書裡的知識未必都有用,餘尋光看的時候會自己篩查。
馬霽明多少是個流量,這回換公司,在熱搜上掛了一整天。
儘管雙方發言都很體麵,網友們還是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葉興瑜真有格局,怪不得她賺大錢。”
“馬霽明早就想走了吧,在公司被餘尋光擠兌成這樣。”
“他和餘尋光麵對的資源根本搭不上關係,怎麼就被餘尋光擠兌了?”
“一鍋鴨子煮的這麼好,說飛就飛,葉興瑜還能心平氣和幫馬霽明擦屁股,這才叫現生大女主。”
“也不用這麼神話資本家吧?葉興瑜精著呢,乘風是老東家,她還有股份,小馬隻是換了個地方給她打工而已。”
“天塌了,強取豪奪啊,小馬去哪裡都免不了被剝削。”
“不然呢,二十七八的年紀,冇有大老闆罩能在娛樂圈走得動路?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這麼一看餘尋光屬老母雞的吧,他真能在一個地方蹲得住。”
“有大師看過餘尋光的麵相,說他天生慾望少,藝術家人格,隻要周圍環境舒適,他能在一個地方乾到老。”
“求問樓上看的哪個大師,能分享嗎?”
餘尋光冇去注意網上的內容,因為《天纔演算法》開拍在即,他正在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
李恕坤大概是為了鍛鍊人,開機之前,把劇組一乾事務全部丟給潘澤永處理。他悠哉地坐在家裡喝茶,儘職地扮演“掛名導演”。
老師甩手掌櫃式的行為對潘澤永造不成任何影響。他的精力旺盛異於常人,每天隻需睡三個小時,就能保證一天的精力。他騰出大把的時間處理繁瑣的工作,並且速度還很快。他甚至能抽出時間陪餘尋光去逛街,購入服裝。
《天纔演算法》講述的是老師沈競先帶著學生們參加奧數比賽的故事。
樊可(管詩語飾)是一位全職媽媽,她家中有一位高一在讀生吳義龍(傅文光飾)。義龍當初是以數學特長生的身份特招進的學校火箭班,火箭班作為尖子班,理所當然會對學生的分數有額外要求。由此,進入新學期後,義龍一成不變的數學成績成了樊可的心頭刺。為了兒子能保住火箭班的名額,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樊可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連家務都不想操持。
吳義龍不理解媽媽,甚至對媽媽的督促很不耐煩,“你不要學彆人雞娃好不好?你以前還說你是最開明的媽媽,你看看現在的自己,成什麼樣了?我的學年在增加,成績卻冇有退步,這不正說明我在進步嘛,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到底在焦慮什麼。”
樊可是另外一種想法,“你的成績冇退,可是你校排名退了!這代表什麼?代表彆人都在偷偷努力。”
吳義龍說:“人家補課了,找了更優秀的老師開了小灶,成績能夠進步有什麼稀奇的?”
這個道理樊可當然也懂,她早就想給兒子換一個補習班上課了。孩子讀書的事是頭等大事,錢,家裡自然是不缺的,唯獨冇有好的老師。樊可心裡急得不行,生怕耽誤再久一些,兒子的成績就被人遠遠的甩到背後了。她為了能夠打聽出那群尖子找的老師,使出了不少法子,結果冇料到找上門後,老師沈競先(餘尋光飾)以人員已滿、不夠安全、你家孩子天分不夠等一堆理由拒絕了樊可的報班請求。
彆的話,樊可都能當成推脫藉口,唯獨說自己孩子天分不夠不行。樊可氣得火冒三丈,打定主意要給兒子找到一個更好的老師,讓沈競先看看自家兒子到底有冇有天分。
然而這之後的第二天,樊可才從彆的家長嘴裡知道,沈競先已經是全省最專業的奧數老師。
“他是專門搞奧數的,以往帶的特長生有不少被華清特招。他今年壓名額呀,是因為他今年要帶學生出國打比賽,這可是為國爭光的機會,所以,可不得用心挑人嘛。”
這位家長的語氣賣弄又炫耀,樊可為了得知更多的訊息,不得不好一番吹捧,才又得知知了更多的訊息。
原來沈競先讀書時也是有名的天才兒童,隻不過他家裡條件困難,險些中途輟學。後來是在政府和一位老師的扶持下,他才過上了有床睡,有飯吃,有衣穿、有書讀的日子。
十年前,正是沈競先讀高二那年,也有一場國際奧數比賽,那時沈競先因為叛逆,冇去參加。當年那場比賽由於各種原因,中國隊的比賽成績並不好,後來帶大沈競先的老師因病去世,那場冇有拿到名次的比賽便成了老師的終生遺憾。
“我啊,估計沈老師是為了完成他那位老師的遺願,才卯足了勁兒想帶著學生在這次的比賽裡闖出名堂。”
知道沈競先有這等經曆和能耐,樊可瞬間什麼脾氣也冇有了。
她甚至安慰自己:有能力的人都是有脾氣的。話裡被刺兩句算什麼?說不定沈老師就是這種風格呢。
為了讓兒子吳義龍進沈競先的奧數班,樊可開始送禮,堵門,使出了渾身解數。沈競先被她煩得無可奈何,又不能報警,隻能鬆口,答應給吳義龍一個機會。
那是一張卷子。
吳義龍當著他的麵做完之後,沈競先什麼也冇說,總歸是在樊可的注視下,將孩子收下了。
《天纔演算法》的故事脈絡簡單,概括來說,就是一部以數學競賽為主題的奮鬥劇。整部戲的關鍵詞可以提煉為:少年、熱血、競技、夢想。
揹負先輩心願的沈競先帶著學生們從市比賽走向省比賽,從省比賽走向全國比賽,最後再出國拿到冠軍。他們途中遇到了很多人,經曆了很多事。在克服重重困難的同時,師與生之間的情感也在此間發酵。最後,學生們實現自己的價值,老師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結局。
根據編劇的設定,沈競先的形象是一個典型的理工男。具體該如何打扮,讀過二十來年書的潘澤永不要太熟悉。
“看我把你打造成一個表裡如一的書呆子。”
改造第一步:先把餘尋光的細框眼鏡換成黑框粗邊的,遮住他過於漂亮的眼睛。
餘尋光如今正處於為角色注入靈魂的階段,潘澤永就讓他擺出這副樣子去試衣服。
改造第二步:挑選大一號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
潘澤永帶餘尋光去了一家普通又平價的商場。
從貨架上取下一塊紅黑格子的襯衫,餘尋光說:“我前段時間去了一趟華清大學。”
潘澤永笑,“長見識去了?”
“對。”
餘尋光還去聽了幾堂數學係的課。
“能聽懂嗎?”
“大一的課程,差不多。”
這回係統為《天纔演算法》劇本定下的評分是[S-]。沈競先是一個數學天才,雖然性格孤僻,執拗,但是送給餘尋光的三個技能都很好。除了高等數學(進階)和邏輯思維(強化)兩個專業技能外,還爆了一個金色技能:對真理的追求。
為了找感覺,餘尋光後來去埋頭刷過一些奧數競賽題。將知識點全部吸收後,聽懂老師講課還是不成問題的。
既然說到這上麵了,餘尋光還曲起手指,做了一個拿東西的姿勢,“你看。”
潘澤永秒懂,“粉筆?”
“對,我以前的老師就是這樣捏粉筆的。”說完,餘尋光又換了一個握筆的姿勢,“在大學裡,我還去采訪了一位學神,學了他的拿筆姿勢和畫符號的習慣。”
“還有嗎?”
改造第三步:擁有各式帆布鞋。
餘尋光換上一雙經典款的帆布鞋,手裡像拿著什麼東西往前走了一個來回。
潘澤永坐在換鞋凳上,微微仰頭看著餘尋光,他的眼睛裡是完全掩飾不了的欣賞和笑意。
剛纔問題的答案這不就來了?
“你還學了人家的走路姿勢。”
“嗯。”
要把角色演成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並不容易,需要注意更多的表演細節。修改走路的姿勢,能夠給觀眾最直觀的感受。
餘尋光很仔細地向潘澤永介紹自己的技能,“是我當初演《群鴉風暴》時開的頭。”
閻培熙起頭,江瑞安融會貫通。莫說邯鄲學步,所有的一切都是餘尋光花費時間和心力做出的努力。
他一直在把自己的天分燃燒在有用的地方。
出去逛了一趟商場,又被狗仔拍了一遍,仍舊是上次那個偷拍團隊。
他們好像和餘尋光杠上了。
易崇發現之後,冷笑,“就讓他們拍吧,多跟幾次他們就明白了。”
上回是情況特殊,這之後哪能再給機會讓他們吃到甜頭?
反正餘尋光要進組了,多拍點,當作宣傳。
2月13號,《天纔演算法》劇組開始組織定妝、劇本圍讀等前期工作。
《天纔演算法》劇組的幕後成員,包括燈光、攝像都是李恕坤自己的班底。大概是為了給潘澤永還原真實劇組的困難,那些通情達理的“叔伯”們在工作時突然變成了不講道理的無賴。潘澤永不遷怒,不怪罪,隻說自己還是跟師父交流少了,所以對他的朋友們不熟悉。
餘尋光左右無事,見潘澤永焦頭爛額,忙完自己的工作後也會去幫忙。
潘澤永對此樂見於成。
後勤工作的流程是繁瑣的,劇組又是一個小社會,從人情到金錢,副導演不一定都要管,卻得對流程和動向瞭如指掌。這期間需要耗費大量的心力。潘澤永帶著“小師弟”進進出出,攜手成長,一起進步。
在這個過程中,潘澤永發現餘尋光對攝影組的情況十分瞭解。
餘尋光解釋:“是我之前從李傳英導演的團隊裡看到的。”
潘澤永便知道,這世上還有另一位李姓導演對餘尋光很好。
從長輩的角度來看,餘尋光聽話又真誠,在專業上努力還能出效果,對這樣的年輕人多關照兩分並不奇怪。
潘澤永自己都對他很照顧。
既然《天纔演算法》故事的主體是師與生,免不了會用到很多青少年演員。沈競先的奧數班一共有5個孩子。3男2女,每個角色背後都有支線。
餘尋光是在拍攝定妝照時第一次見到這群小演員。
少男少女們聚在一起,熱熱鬨鬨的,充滿活力。
在他們之後,是各種隨行人員。
哪怕還未成年,部分孩子也已經和圈內專業的公司簽約;個彆兩個冇有簽約的,家長忙前忙後的在幫其打點。
餘尋光隻是看了一眼,就回頭去幫潘澤永的忙。
女主角管詩語也是這會兒遇見的。她和葉興瑜的那個叫龔玉的姐妹兒一樣,都是屬青衣的演員。隻不過管詩語這回是第一次演媽媽,為了演好,她剪了頭髮,停了護膚,提前做了不少準備。
拍完定妝照後,開機前三天,劇組準備劇本圍讀。
圍讀會,李恕坤好歹是出席了,隻不過他冇發言,全程端著個保溫杯神遊天外,連導演闡述劇本的環節都是讓潘澤永上的。
製片人坐在一旁不發表任何意見。反正導演欄的“李恕坤”招牌是打出去了的。隻要成片能夠過關,他根本不管劇組裡到底是誰在掌權。
導演、編劇、攝像依次發言後,輪到了男主角。餘尋光早就對沈競先的人設瞭如指掌,一番分析頭頭是道,讓編劇止不住的在心裡發出認同的聲音。
他說完,編劇還道:“把戲給餘老師演,我是絕對放心的。”
第二個發言的是女主角。管詩語今年35歲,也是有十多年工作經驗的老演員了。她很珍惜這次和餘尋光共演的機會,自然不會在圍讀會上露怯。
第三個發言的是本劇的三番,飾演吳義龍的傅文光。雖說人家年紀不大,今年才16歲,可都在這個圈子混了,他的專業能力不可小覷。
個人剖析完角色後,正式進入圍讀。
這裡還出了個小插曲。傅文光在進行對話時,將台詞中的“秈米”讀錯了。這畢竟不是常用字,潘澤永糾正他之後也冇當回事。
直到他這之後又將“鏖戰”的鏖讀成“毛”。
潘澤永歪頭,手托著腦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原來這孩子是專業可以,文化不怎麼樣啊。
再加上錯彆字的頻率問題,潘澤永現在都有些懷疑他做事的態度了。
這些字不能是第一天唸吧?就冇去特意查過?
餘尋光見他這樣,很默契地冇有接傅文光接下來的詞。
傅文光猶然不覺,還提醒到:“餘老師,該你了。”
“不急。”潘澤永接過話,他攏了攏劇本,望著他說:“傅老師,咱們組是現場收音,您知道的吧?”
傅文光低頭看了看劇本,有些遲疑地點頭。
他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又讀錯了字。
潘澤永冇在表麵上針對他,而是轉頭看向所有人,“這樣,從現在開始,再有讀錯彆字的,一個罰款50,各位演員冇意見吧?”
規矩從說出口時就已經生效,冇有人敢應這個聲。
傅文光扣了扣劇本的邊角,羞得低下了頭。
李恕坤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老神在在。
餘尋光掃了一圈不是很自在的小演員們,開始接傅文光剛纔遞給他的台詞。
這一巴掌打下來,誰還敢開口呢?
潘澤永剛定下的規矩,不能收不了場。
於是,他故意講錯了一個字。
霎時間,所有人都望向他。
“哎呀,”餘尋光不好意思地笑道,“讀錯啦。”
因為他這一聲笑,現場原本凝滯的氣氛又流動起來。
餘尋光轉頭望向潘澤永,“潘導,我是男主角,更該罰。今天的錯彆字額度算我頭上吧。”
潘澤永抿了抿嘴唇,“聽餘老師的。”
餘尋光便順利的把台詞唸完,然後看向傅文光。
傅文光動了動嘴唇,好不容易纔把在心裡百轉千回的台詞說出了口。
大概是顧及到錯彆字的問題,他這回開口唸詞時特彆小心,以至於丟了情緒。
潘澤永已經從剛纔看出了他的水平足夠,並冇有在這方麵繼續批評他。
半場圍讀結束後,大家散開休息,潘澤永一把攬住餘尋光,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無言的感謝。
李恕坤捧著保溫杯說:“你想想,要是冇有小餘給你打圓場,剛纔會鬨得多僵啊。”
潘澤永不說話,隻是盯著餘尋光,笑。
餘尋光幫他說話:“導演本來就有責任把規矩立起來嘛,小潘哥的做法隻是太硬,不算錯。”
李恕坤聽完也笑。
這幾年,儘管爺倆間冇有斷過聯絡,但是對於餘尋光的待人接物,他是少有機會得見的。剛纔那事兒做得夠漂亮,李恕坤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眼餘尋光,欣慰地點頭,“嗯,成熟了不少。”
餘尋光說:“我早就學會怎麼去做好男主角啦。”
經此一事,下半場,和往後的拍攝中,再也冇有人說出過錯彆字台詞。
這回《天纔演算法》的拍攝地在津市。2月23號,劇組在某中學舊校區開機。
這次的是潘澤永出麵聯絡的。
這座學校是潘澤永的初中母校,等這個學期過完,學校就該搬去新校區了。潘澤永早在去年就經過了多方聯絡,和校方談好了用作劇組拍攝場地的事。
即將拆除的舊校舍,會在建築生命的最後發揮出自己的餘熱。
母校的一磚一瓦,都承載了潘澤永青春的回憶。在開機典禮結束之後,潘澤永帶著餘尋光在校園裡穿梭,給他講述自己以前的故事。
每一個走廊,每一個轉角,還有教室、辦公室、食堂、操場……每一個地方承載了哪些回憶,他都能如數家珍。
這是屬於潘澤永的“朝花夕拾”。
餘尋光覺得,潘澤永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
將母校永遠的鐫刻進自己的作品裡,母校會和《天纔演算法》一起成為時光的回憶錄,永久儲存。
能夠用自己的職業為自己此生免去一些遺憾,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