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弄死哥哥
電影落幕, 餘尋光和潘澤永一起從影廳出來。
他們仍舊在交頭接耳,小聲說話。
“這部電影裡的部分思想我有點領會不到,上學的時候不是有關於這部電影的鑒賞作業嘛, 我那個時候就隻會……照本宣科。現在再看一遍, 我也冇有理解它更深刻的精神含義。”
“正常, 西方世界的普世價值觀跟我們的不一樣, 而且這部電影裡加了製片方的私貨, 不用強迫自己去理解。拋開那些不談, 你會覺得光影的效果和拍攝的手法十分美妙, 對不對?”
“是的。”
“部分電影有時候欣賞畫麵就好。”
潘澤永是一個精神能夠自洽, 非常豁達的人。
並且他善於對他人展現出自己的寬容。
餘尋光和潘澤永一起經過影院檢票口, 這時,站在出入口處的工作人員突然喊了一句:“餘尋光!”
餘尋光下意識地回頭。
眼見他做出迴應, 工作人員激動地握緊了抬在胸口的雙手。她上前兩步, 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餘老師, 我是你粉絲,能求張合照嗎?”
“可以。”餘尋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很受打擊,“我剛纔還在自信走在街上,冇人能認出來我呢。”
粉絲聽到了, 忙說:“餘老師的眼睛很好認, 而且, 我剛纔聽到您說話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正猶豫著喊誰來拍, 潘澤永主動伸手,“我來吧。”
影院裡冇幾個工作人員, 但這會兒他們都聚了過來。
“真是餘尋光啊?”
“餘尋光,我們也能求張合照嗎?”
“當然。”餘尋光快速恢複注意力,他們應該都想單獨合照,便冇有問要不要一起的話。
他和女孩站在一起,把口罩摘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形象有點不好,抱歉,今天出門冇收拾。”
粉絲微仰著頭,近距離看著他的小胡茬,笑得美滋滋,“沒關係,是我們打擾了。而且餘老師你這樣好真實,像個活著的人。”
這種說法新鮮,餘尋光“哈哈”了兩聲。
潘澤永抬眼尋找,找到一個合適的光影位,立馬指揮,“來,兩位,方便的話去那兒比較好。”
“聽他的。”餘尋光說了一句,帶著粉絲去潘澤永指向的地方。
這可是大導演精心挑選。
潘澤永把手機的鏡頭數據調好,“可以看我這裡了。”
餘尋光聽從口令,規規矩矩的把手交握在身前,望向前麵。
粉絲搓手,做了一百個小動作之後,伸手比了個“耶”。
潘澤永橫屏豎屏拍了好幾張,走過來把手機交給她檢查,“看看好不好。”
“好,肯定好。”能和餘尋光合照,還是他朋友拍的,不好也好啊。
接下來她興奮地跑開後,又有其他人過來。
在和一個男生合照時,他提出要求,“餘老師,你能……攬著我嗎?”
他指著自己的肩膀做出示範。
餘尋光看了一下,“哦,好。”他伸出胳膊,從後麵摟住了男生的肩頭。
幾個人拍完,餘尋光走之前,還有個大膽一些的粉絲開口說:“今天不給簽名嗎?”
於是餘尋光又被喊回來,拿著他們給的《密信》的海報存貨簽名。
居然還有人翻出了《故夢》的海報。
有人在旁邊唸叨,“上次您來我們都冇好意思開口。”
餘尋光想到影院這麼冷清,感慨之餘來了一句,“你們堅守崗位也辛苦了。”
潘澤永聽得發笑,吐槽:“從哪兒學的一口官腔。”
餘尋光反應過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亂說話。”
工作人員們倒是快樂得緊,最先要求合照的那個女孩還說:“沒關係,是在為新戲做準備吧?”
潘澤永回味著這句話。等他們跟眾人告彆,進了電梯仍在感慨,“你粉絲夠瞭解你。”
餘尋光算是回答他剛纔的問題,“是《官運》那部劇。最近在看《貞觀長安》的同時,我也拿出來在一起琢磨。”
《貞觀長安》裡的劇情內容涉及到了大唐的官場運作,說起來跟《官運》有異曲同工之妙。
潘澤永聽說過這部企劃,“都是央視的。那部戲是明年開機吧?”
“對。”
“拿到劇本了?”
“上個月收到的。”
這種劇組就是靠譜,提前大半年把劇本送過來,根本不擔心後期會有需要修改的可能。
餘尋光想起來,問:“你為什麼能拍央視的劇?我的意思是說,我一直以為編製內的工作會找編製內的人,而導演不像演員需要那麼多數量。”
走上大街,天氣凍得說話時嘴裡直冒白煙。
潘澤永理解他的疑問,“我是在組建劇組期間投的簡曆。”
餘尋光是第一次聽說:“導演也能投簡曆?你的簡曆一定很漂亮。”
潘澤永笑,“我還處於被人挑選的階段呢。順便一說,道具組、燈光組也都會投簡曆求職。”
餘尋光長了點新見識,“我以為導演什麼的都是製片人去聯絡的。”
潘澤永做了個類比,“其他的一些崗位總會有公開招聘的時候,就像演員海選。這也代表著圈子的侷限性,有些人就是因為訊息不夠靈通,或者說完全冇有可靠的訊息渠道,就會一直矮人一頭。”
餘尋光問:“你覺得好還是不好?”
“圈子也是篩查人的初步手段。”
“嗯,有點道理。”
潘澤永直起脖子回望了一圈,“再去吃點東西?”
餘尋光感受了一下,不餓,屬於吃不吃都行。
但朋友要吃可以跟著吃兩口。
“好。”
然後潘澤永就帶著大明星來到了路邊攤。
餘尋光盯著擺攤師傅的手,看著他熟練的將食材翻了個麵,突然來了一句,“我會一輩子記得見麵第一天你帶我吃10塊錢的烤冷麪。”
潘澤永撐起眼眶,難以接受這句汙衊,“剛纔那頓飯也是我付的錢呢。”
覺得不夠是吧?
“師傅,麻煩您再給他加倆培根。”
餘尋光冇繃住,屈膝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哈……”
剛出爐的小吃,不僅香,還燙嘴。
餘尋光不著急吃,他端著盒子,小口地呼著氣。
潘澤永已經齜牙咧嘴地吃了起來,含糊著說:“聊聊《貞觀長安》?”
“好啊。”
餘尋光和潘澤永在大街上晃的視頻第二天就被狗仔發到了網上。
[演員餘尋光和一名男性友人昨日在京市某街出冇,二人有說有笑,還買了一碗烤冷麪……]
該薇博的評論區冇多久就被引爆,同時還有各種營銷號轉發。
“現在這一屆的狗仔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狗仔,拍不到有爆點的不如不發,逛個街都要跟著人家。”
“什麼時候他和女性友人逛街了再通知我們吧。”
“我還以為多大新聞,冇用的東西,再探。”
“人家不上班壓個馬路也要被拍,氣抖冷,能不能給演員留點私人空間?”
“吃個烤冷麪怎麼了,用得著通知聯合國嗎?”
“這又是光崽的哪位好哥哥?高大威武的,像個保鏢。”
昨天跟餘尋光有過合影的工作人員暗搓搓的放出合影。
[見到了,很帥。]
[和餘尋光看電影的一天,嘻嘻。]
[照片就是朋友拍的,也很帥,就是有股素人感,不像演員。]
這幾條薇博的評論區就冇那麼友好了。
“我纔不要嫉妒你,想要合照我自己會P。”
“自己吃那麼好自己知道就行了,我會控製不住素質罵你的。”
“是去的哪家電影院啊?”
“我一點兒也不羨慕,真的。”
“你們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追星,我要舉報!”
“這些照片拍的很有水準啊,這個光影構圖,有說法的。”
“那我大膽去猜這個好哥哥是哪位導演了。”
大家像在遊戲裡發現了新的探索點,你來我往,以此當作生活的調劑,猜得不亦樂乎。直到一個月後,前往《貞觀長安》劇組做探班采訪的電影頻道發出的視頻裡,出現了正確答案。
當時餘尋光已經進組,作為劇組的一份子,他受到了采訪。
那會兒在他背後,出現了潘澤永忙活的身影。
現在的網友都拿放大鏡上網。大家一扒,將不同的人發的資訊一組合,一對比,最終把潘澤永的身份確定在了《貞觀長安》副導演的頭銜上。
果然是導演!
當然,這是之後發生的事。
現在,見完潘澤永的第二天,餘尋光坐上了去徽州的飛機。
為了給《大明奇案》收尾,順便給觀眾朋友們的熱情創造一個宣泄口,《大明奇案》的主創人員於今天下午,在徽州電視台有一個訪談節目需要完成。
今天這個節目的企劃跟以往的談話類節目不同,它居然是“一對一”的形式。
這裡的一對一,指的是需要演員們一個接一個的接受主持人的單獨專訪。分配下來,每人時長大約是半小時。
從導演李傳英到男主角餘尋光,到男二郭嘉予女主角麥青、女二童貝兒、男三柯欣堯,整個節目加起來預計播放得有仨小時。
餘尋光當時看到策劃書都覺得離譜,“三小時,電視台有時間放嗎?”
據易崇那裡得來的訊息,徽州電視台是專門騰出來了一個晚上的10點到淩晨2點,用於播放這個節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徽州電視台有一種“乍富情結”,因為冇有出過這麼高的收視,所以想帶上《刑事大案》那一份,吹鑼打鼓的慶祝。
不管怎麼樣,去了坐在那裡聽主持人安排就好。
這回欄目的主持人是徽州電視台的“台柱子”,已經很久冇有上過節目的金茹。
餘尋光到時,恰巧在休息室裡碰上柯辛堯。他剛從彆的組裡殺青,一路趕來,臉上還帶著疲色。
餘尋光過去和他坐在一起,不免問了一句,“剛趕完夜戲嗎?”
柯辛堯搖頭,不太想把不順利的事說給他聽,讓他煩心。可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在關心自己,不說又不好。
柯辛堯糾結了兩下,隻道:“遇到了不太友善的人,沒關係,出來工作難免有這種事,我能調節好。”
餘尋光展開眉眼,給了柯辛堯一個鼓勵的微笑。
“辛堯哥,加油!”
柯辛堯也跟著笑,他似乎是早有準備,問:“小餘,我找我朋友買了一些西北的特產,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除了吃的東西外,還有一些養生,滋補類的補品。你給我個地址,弄好了,我直接發你家去。”
這是一片心意,餘尋光冇有拒絕,“好,謝謝哥。”
柯辛堯是個慢節奏生活的人,酷愛養生,在後期一起拍攝明禕和沈雲洲戲份的時候,餘尋光時常能夠收到一杯來自他的養生茶。
他們是冇有什麼在一起交流的機會,不然他倆聊茶都能聊好久。
《貞觀長安》那部劇,餘尋光最多拍到12月5號。往後到明年2月開機的三個月裡,他都冇有什麼工作,正好能在家自己搗鼓。
說話間,大家都來了,一群人過去聚在一起,聊了一會兒,童貝兒最先被喊走。
她待會兒還有事,大家便體貼的調節時間,讓她第一個接受采訪。
李傳英看著門框,說:“這回可新奇,讓我們一個接一個,整得跟囚徒困境似的。”
麥青也說:“半小時,能聊什麼呢?”
“管他的,咱們先聊唄。”郭嘉予渾身輕鬆的倒在座椅上。在場人都是熟人,可以說,哪怕這兒是電視台休息室,他也跟在家一樣舒服。
餘尋光便問:“大家最近有什麼工作?”
郭嘉予笑,拿胳膊肘捅他,輕聲,“你個小工作狂。”
餘尋光伸手,把他作怪的手拍了回去。
麥青接過話,“不打算拍電視劇了,我聯絡了劇院,想回去排舞台劇。”
柯辛堯剛好是舞台劇轉過來的,“什麼劇目?”
“《傾城之戀》。”
白流蘇和範柳原。
郭嘉予問:“誰和你搭呀?”
麥青朝餘尋光努嘴,“小餘還認識呢,蔡亞禾。”
餘尋光冇想到又聽到他的名字了:“我剛跟他老婆拍完戲。”
他老婆在《大樹下的兒女》裡演他老婆。
這事兒亂的。
“這圈子就這麼大,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個人。”郭嘉予掙紮著坐起來,他看著餘尋光,一臉八卦,“小餘,咱們不是背後說人,就是從專業的角度去討論,幫你青姐摸個底。你跟蔡亞禾合作過《風雅頌》,你覺得,他的戲真有那麼差?”
蔡亞禾在頭兩年拍的《第三醫院》都拿過金鳳的最佳男主,冇理由兩年後拍的《風雅頌》歪了。
但事實就是,由於在《風雅頌》中的表現不好,蔡亞禾這幾年的職業發展急轉而下,丟了好多大製作項目。
郭嘉予這麼來勁兒,實在是因為他曾經被拉出來跟蔡亞禾比過。同樣都是發展很好的“中生”,在媒體嘴裡,蔡亞禾就是戲路多變,未來可期;郭嘉予就是戲劇狹窄,隻有李傳英。
他雖然隻願意跟著李傳英混,但這種話聽多了難免會有情緒。
所以,那一年他憑《刑事大案|》和餘尋光同一年被提名金鳳獎的男主/男配,心裡其實暗搓搓高興了很久。
怎麼同樣都是跟餘尋光合作,就有人連提名都摸不著哇?
餘尋光望著郭嘉予的眼睛,仔細想了想,“蔡老師他的演技不是差,他是……”
敷衍。
他看不上《風雅頌》的製作班底,所以敷衍。
圈子裡大部分冇有內核的劇本讓演員失去了對角色的探知慾,蔡亞禾經曆過不少這樣的事,所以敷衍。
餘尋光覺得這種做法是不對的,所以他在猶豫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他不太認真,他在用固定的模式演戲。”
那是一種躲懶的模式。
但是餘尋光仍舊不忍苛責他,因為在他心裡,蔡亞禾還算是一個好演員。畢竟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而蔡亞禾在醒悟之後,有在努力補救,這已經算難得可貴了。
餘尋光願意相信,蔡亞禾離開電視螢幕回到傳統舞台,就是一個想提升自己的信號。
其實很多演員,哪怕是曾經知名的影帝、影後,也會有用這種“巧勁兒”演戲的時候。
當戲演得多了,一些角色重合度太高了,故事太普通了,人物太平麵了,演員冇有任何能夠挖掘探索的慾望,就會怠慢戲,去打不做準備的仗。
再有實力不濟的同行對比,他仍舊是“演技”最好的那一個。
太常見了。
漫漫演藝生涯裡,郭嘉予都乾過這種事。
所以……他有點像被點到名,微微坐正了身子。
李傳英看得發笑,他故意把話說出來,“你啊,也就是比人家運氣好些。”
蔡亞禾的“擺爛”,因為遇上了餘尋光而變得明顯,因為《風雅頌》的大爆而不被觀眾原諒。
李傳英早就想把這句話說出來了,“既然你自己提到,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他跟郭嘉予合作了近二十年,看他就跟看待自己弟弟一樣。
他滿心希望他能好。
“我這幾年不打算開組了,你自己去挑,每年至少演兩部戲。演好了,我就讓你回來。演得不好……”
李傳英看著餘尋光和柯辛堯說:“往後咱們仨玩,不帶他。”
郭嘉予低著頭,哪怕是近50歲的年紀,還是在有人在的場合被李傳英教訓,他也不敢反駁。
這是一種尊敬。
麥青問:“真的不開組了嗎?”
李傳英點頭,“徽州電視台想讓我繼續拍,我冇同意。我說我暫時冇靈感了,本子都寫不出來,怎麼拍呢?”
徽州電視台倒是想讓李傳英拍彆人寫的戲,被他直接拒絕。
他隻願意拍自己的戲,這項原則獨不可破。
“自編自導”可是他的招牌。
餘尋光覺得這樣冇什麼不好,“在家多休息也行。”
李傳英樂嗬,“休息不了,明年六月份吧,我要來徽州電視台主辦的演戲綜藝裡當導師。”
圈子裡出過好幾個換湯不換藥的演戲綜藝了。
柯辛堯對這種綜藝有種恐懼感,因為三年前他參加過彆的平台舉辦的,那時候他還沒簽葉興瑜公司,小透明一個,第一輪就被刷了一下。
他開口說:“這種節目,有劇本的。”
而且能夠露臉的嘉賓一水的關係戶。大家都有合作,哪怕現在冇有以後也能合作,所以哪怕是導師,也得根據合同要求,按照劇本演。
李傳英說:“電視台找項目導演跟我吃過飯,他們答應我了,不安排劇本,有劇本我可以退出。”
徽州電視台近年也是想好好發展電視產業。
冇必要弄些劇本,作弄演員整出一些離譜又戲劇的情節讓觀眾看熱鬨。那些樂子或許能夠賺到熱度,可從長遠來看,消費了觀眾對演員和行業的信任,得不償失。
要說李傳英為什麼接這個綜藝,有些緣由。
“其實我最近反思過,我一直在跟熟人合作,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固步自封呢?我運氣好,也夠真誠,因此寫的東西能夠被觀眾接受,可我難免有膨脹自信的時候……”
李傳英最近回家,被親戚家的小孩隨口一句稱呼過“老登”,他因為不解,特意上網查過涵義,在得知這是一個帶有貶義詞彙的同時,也看到了關聯到的所謂“老登文學”、“老登劇情”、“老登導演”。
李傳英想一直拍人民需要的劇,如果哪一天他的作品被這樣稱呼,他會想不開的。
所以,他想停下來沉澱,再繼續進步。
他當然是因為拒絕了徽州電視台開機拍攝下一部戲,而在不好第二次浮麵子的讓步心態下,答應參加這部綜藝。
但同時,他也想出來看看。
“我想看看現在其他市場的運作模式,看看其他的新人演員,接觸一下以往冇接觸過的影視從業人員。”
餘尋光都要給李傳英鼓掌了。
他的眼睛在發亮。
拍《刑事大案|》時,李傳英給餘尋光樹立了一個好榜樣,現在這個好榜樣還在以最高的標準要求自己。
餘尋光想,這就是他一直嚴格要求自己的動力。
因為真的會有前輩做得比他還好。
大半個小時後,童貝兒錄完綜藝過來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她態度誠懇,實在是《大明奇案》播了之後她有了些熱度,經紀公司開始拚命給她接活。
這之後過去的是李傳英。
他在采訪時被問到了一些創作方麵的問題,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自己的靈感全部來自於餘尋光。
主持人問:“是他在您這劇本的時候,有給您提過一些意見嗎?”
“不,是隻要想到不管我怎麼寫,小餘都能演出我想要的效果,我的靈感就源源不斷。”
餘尋光是第三個被喊過去。
他被問到,“朱明禕算反麵角色了,您有想過他會這麼受歡迎嗎?”
“誰?”
餘尋光覺得自己上網的速度跟不上網友們轉變態度的速度,他進《夢裡三千》劇組之前,明禕還在一直被罵啊。
金茹找工作人員要來平板,打開薇博頁麵,證實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你看,現在網上關於明禕的二創,其實是最多的。”
字母站上的明禕剪輯多得像買了推廣。
明禕的口碑反轉,主要還是靠一位畫師為愛發電,用條漫的形式創作的那個衍生小故事:《每天都想弄死哥哥怎麼破》。
漫畫裡的內容開篇就是小明禕整天都在想害死哥哥明昭。
Q版的明禕托著下巴,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思考。
[我有一個哥哥,他叫明昭。]
[他很受歡迎,不管是父母,還是姐姐,還是大臣,還是百姓,都很喜歡他。]
[但是他卻長著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這不公平。]
[我也想被喜歡。]
[所以,哥哥死掉就好了。]
明禕露出邪惡的笑容,畫手甚至賦予了他吸血鬼的尖牙。
[我想吊死他。]
[砍死他。]
[淹死他。]
[摔死他。]
明禕伸出胖胖的手指輕輕一推,明昭便從樓上掉了下去。
[哥哥冇死。]
[但是哥哥成了永遠隻有八歲的傻孩子。]
[哥哥成了明霄,我成了明昭。]
[我成功當上了太子,但是我卻一點兒也不開心。]
[因為哥哥永遠的離開了我。]
漫畫裡,看著明昭被送出宮,明禕揉著眼睛大哭。
[我做錯了事。]
[可這些都是他們害的!]
[我要報複所有人!]
[我開始虐待父母。]
[虐待大臣。]
[虐待姐姐。]
[虐待百姓。]
[終於,我也死了。]
漫畫裡,朱明禕一頭栽進河裡,他的靈魂離體,在半空中叉腰大笑。
[但是——哥哥救了我。]
從這裡,萌版畫風變得正常起來,明禕和明霄都是成年男性的模樣,並且明禕還和電視劇番外裡一樣,在湖邊釣魚。
[我和哥哥永遠的生活在了一起。]
[再也冇有彆人評論。]
[再也冇有彆人對比。]
[隻有我們。]
這部小漫畫畫風可愛,線條流暢,得到了很多人的點讚和轉發。
餘尋光看了一眼對他微笑主持人,點開了999+的評論區。
“我嘞個究極病嬌,朱明禕你果然是大明朝的恐怖情人!”
“太太一口吃了八個李傳英和餘尋光吧?我宣佈這就是原著裡的朱明禕,心理描寫太絲滑了。”
“劇播的時候真的冇有人發現這麼香的人設嗎?朱明禕就是頂配的兄控+病嬌啊。”
“冇有,他們都在罵朱明禕是狗皇帝。”
“你們兄弟倆要在一起狠狠幸福。”
“朱明禕是狗,但是狗鏈子拴在哥哥手上。”
“嚴重懷疑是哥哥受不了弟弟主動把弟弟弄死的,而弟弟是知道哥哥受不了他這樣纔會主動作死的。”
“表麵上:我想弄死哥哥
實際上:我想弄死自己”
“狠狠乾了一大碗兄弟水仙,大明兄弟就是仙品。”
餘尋光把平板還回去,他不太能理解觀眾們的“嗑”點。
金茹看出他的疑惑,問:“你會不願意嗎?”
餘尋光抬頭看她,她便拓展了一下問題,“不願意看到大家喜歡朱明禕。”
“冇有啊,”餘尋光想都不想,“喜歡誰是他們的自由。”
他一直知道觀眾在看戲時會有自己的理解。
這是屬於個人的自由。
而且。
“我很高興大家能喜歡明禕。”
哪怕拍攝時感受到了來自皇權的不適,但他一直非常清楚,令人難過的是當時那個時代,不是明禕本身。
明禕的想法會那麼極端,也包含有封建王權的迫害。
他是受到了身邊“君權至上”的觀念影響,外加被大明朝的特產太監帶歪。
君不見,最後脫離了“皇帝”的身份,明禕就能和明霄相處得很好了嗎?
餘尋光相信他的“打不還手”不僅僅是因為他打不過,也有他很愛明霄的原因。
他是一個複雜的人,他有惡的一麵,但這不代表他不值得被喜歡。
他是惡人,但餘尋光也能理解,大家的“喜歡”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明禕知道了會很高興吧?
還是會不屑呢?
明霄應該會摁著他的頭好好感謝大家。
真好啊,哪怕離見到他們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再想起來,仍舊像剛發生的事一樣。
這對兄弟一直活在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