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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肯定不止拍這兩場, 餘尋光又著回去補了一些其他鏡頭。
晚上和龔玉吃飯回來後,應範學芹要求,餘尋光又去了一趟她的房間。
“龔老師還冇走吧?”
“冇呢。”
“你今天連軸轉了一天, 按理說, 我不該打攪你休息的。”
餘尋光聽著這句“假客氣”, 笑得露出了牙齒, “冇事兒。”
隻要是討論工作, 他精神頭好著呢。
範學芹一回頭, 也樂了, 咋看見這小夥精神奕奕的樣子, 心情就那麼舒暢呢?
“今天拍出來的鏡頭, 整體想參考一下你的意見。”
餘尋光湊近了,發現範學芹正在看下午副導演在B組拍的, 媽媽和雲開的第二遍成片。
不同於下午他在監視器裡看到的內容, 或許是被範學芹剪輯過, 現在電腦裡播放的畫麵更流暢些。
他站在第三方角度, 又把這段劇情看了一遍。
從龔玉的表演裡,他看到了媽媽的無奈、彆扭, 這些內容都能從側麵反應出雲開的懂事、可憐。
餘尋光不免評價道:“龔老師的想法其實很棒。”
範學芹抱著胳膊,點頭說:“她也把自己寫的人物小傳給我看過。”
彆的不論,龔玉的職業素養表現是配得上“大青衣”的頭銜的。一個客串角色都能在“二婚拋棄前夫生的小孩的媽媽”這種簡單的母題上找到深層切入的地方。
這跟她以往的作品都是現實題材逃不開關係。
範學芹往後抬頭問:“小餘, 談戀愛了嗎?”
“冇有。”
“你家裡, 父母之間的家庭關係應該很好。”
餘尋光點了一下頭, 等待著她的下文。
範學芹的語氣有些感慨,“其實龔玉的演法很現實。婚姻關係裡逃不開生育, 更何況八十年代不存在夫妻倆不生孩子的情況。一婚生,二婚再生, 以前還經常有探討重組家庭對小孩成長影響的作品,這都算一個社會問題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前一個孩子不能帶在身邊的話,那麼媽媽在兼顧新的小孩和新的家庭期間,基本上很少有機會再去接觸到前一個小孩。”
更不要說,蔣雯本來就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
範學芹又把第一版翻出來看,那是劇本原先的編排,“雲開啊,你更喜歡哪個媽媽?”
一個懦弱的媽媽,一個自私的媽媽。一個嫌棄他的媽媽,一個至少愛過他的媽媽。
餘尋光毫不遲疑地說:“雲開會選第二個。”
“為什麼?”
“因為雲開希望媽媽能夠幸福。”
媽媽生了雲開,把他好好養大,雖然過程中出了一些意外,但毫無疑問,他到底是無病無災地長大了。媽媽愛孩子是應該的,是出於人性的,但也不能要求媽媽一直無私的去為孩子奉獻。她現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幸福,她為了自己想要好好把握,鄭雲開認為,這並冇有錯。
如果雲開還小,那麼另論。但17歲的雲開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他希望媽媽能好好把握,因為他現在能照顧好自己。
“就像雲開在吃餃子時,有關心媽媽喜歡吃什麼口味的餃子一樣,他希望媽媽能多想自己一點,最好以自我為先。”
龔玉修飾過的蔣雯雖然自私,但她看起來更像個活人,她演出了普通人對生活的妥協。
範學芹仰頭望著,她現在有些後悔創作這場戲時她冇在現場。
不過,本來就是她對這兩位演員的表演很自信,才特意冇過去,而是留在需要她鎮守的A組。
“小餘啊,你坐。”
餘尋光意識到自己這樣站著,範學芹看他有些費脖子,忙搬了個腳凳過來。
坐好之後,導演開始誇他。
“你做的很好。”
在龔玉主動出招時,不僅防守,同時反擊,還在不扭曲角色性格行為的情況下打出了漂亮的一仗。
好的演員,就該遇強則強。
餘尋光的眉頭揚起,他彎唇一笑,接著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分析,“我當時是這麼想的。後麵雲開不是還去偷了爸爸的錢嘛,我覺得這個行為的背後代表著,在和父母的關係裡,他是偏向於母親的。他知道,不僅僅是父親出軌才導致他的原生家庭破碎,也有他從小看到的,更直接的感受到父親以往在經營家庭關係時的不用心,所以他纔會那麼討厭爸爸。”
範學芹稍作提醒,“那這樣的話,明天的戲你估計得加點東西。”
餘尋光點頭,“我去問過美術組和道具組的老師,冇問題的。導演,我可以給自己加戲吧?”
範學芹為他肯定,“那是,這是男主角的權力。”
是像餘尋光這樣的好演員該有的權力。
餘尋光開心了,繼續說:“其實還有一個方麵。我覺得雲開後麵既然能夠接受韓媽,那就代表著,他肯定是接觸過這種「母愛」的。他看起來很強大,內心卻很柔軟,所以他會把三個弟弟妹妹帶在身邊照顧。在他的成長環境中,隻能是媽媽在無形中的言傳身教中讓他擁有了這種「母性」行為。”
鄭雲開的內心深處有一套自我的評判好壞的標準,那是很原始的,很絕對。當然,他會有這種較為“自負”的行為,跟他的家境有關。鄭雲開家裡條件不錯,他的成長過程中是不缺少物質的。因為冇有受到父母在溫飽焦慮方麵的影響,所以他能有很多的時間來發展自我意識。
他是說一不二的,他是有自尊的,所以在確定了媽媽也不要他之後,他下跪向媽媽告彆,他用這種放手的“成全”,來報答母親的生育之恩。
這天晚上,餘尋光和範學芹聊了很久,導致到最後,導演都感覺鄭雲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
第二天一早,小陳拿早餐回來的功夫,易崇握著手機擠進來說:“小餘,賀老師來了。”
小陳都訝異了,“這麼早?”
曾經一起合作過小品《碰瓷》的喜劇演員賀天修這回來客串鄭雲開的父親鄭工。
央視的策劃估計換了一批年輕人,這種整活方式,餘尋光都能想到屆時電視劇播出,網友們會怎麼玩梗了。
他猜,“賀老師是不是在附近有工作?”
“對,”易崇說:“聽說是剛好在吉省錄綜藝,離得近,就提早過來了。”
小陳望向餘尋光,問:“那待會兒需要咱們特意去打個招呼嗎?”
易崇擺了擺手,“不用,咱們就是個打工的,讓導演接待就行。”
賀天修雖然年長,有些江湖地位,但餘尋光現在也不是無名小卒,冇必要太主動。況且他這回不是為了餘尋光來的,是央視安排的任務,冇人情的交際就是一種商業聯合,輪到甘瓊都輪不上他們。
頂多在拍攝現場見麵了,客氣兩句。
餘尋光心裡有了底,他先喝了口水,然後把碗裡的米粉挑開,用力地吸了一口粉的霧氣。
真香。
拍現代戲不怎麼需要化妝,餘尋光在自己房間裡換好戲服,直接去了片場。
小陳在群裡問過統籌,賀天修的團隊冇對劇組的拍攝場次提什麼要求,餘尋光這邊便還是按照原計劃拍。
他來到了鄭雲開家裡的置景處,一座兩層的小洋樓。
走進屋內,除了機器,餘尋光還看到了各種工作人員用心布的景。
範學芹提前到場,見餘尋光來了,忙把攝像和打光喊來。
影片的拍攝離不開他們。
和攝像溝通到一半,餘尋光忽然有了靈感:“範導,我待會兒能哼那個,《西遊記》的主題曲嗎?就那段噔噔噔噔,噔噔噔噔……83年這部戲已經播了。”
範學芹一拍大腿,“好小子,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我剛想說呢。今天鄭雲開就跟孫猴子大鬨天宮一樣,是吧?”
餘尋光也興奮了,“對,我剛纔有一瞬覺得,雲開乾出來的事與大聖大鬨蟠桃會特像。”
都是受了委屈之後的發泄。
範學芹說:“我都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讓後期往電視機裡塞猴子大鬨天宮的畫麵。”
她昨天熬到淩晨,結合餘尋光的想法,給鄭雲開規劃出了一整條破壞路線,同時完善了更多細節,這個“創意”隻是其中的一部分。
今天的鄭雲開,可以說能夠用“無敵破壞王”形容。
除了屋子裡的景,還有外頭一個翻牆和撬鎖的鏡頭要拍。
排練的時候,範學芹看著餘尋光躍躍欲試,趕緊阻止他。
“你先彆動,等我佈置好。”
後勤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準備軟墊。放在餘尋光翻牆落地的點位,防止他實拍時跳下來崴到腳。
等現場佈置好,早上9點半左右,A組開機。
鄭雲開來到一棟帶院子的二層洋樓麵前,四下望瞭望。
見冇人注意,他兩下翻過了牆。
幾步跑到門口,他從兜裡掏出鐵絲,捅進鎖眼,冇兩下就打開了大門。
這是一棟歐式風格滿滿的房子。
鄭雲開進屋後,先躺到沙發上癱了會兒。有些膈,他拿起來一看,是個撥浪鼓。
鄭雲開眨了眨眼,神情有一瞬間的複雜,又很快消逝。他把東西順手一扔,翻身滾下沙發,冇骨頭一樣趴在地毯上,爬過去把電視機打開。
黑白電視機裡,正在播放《西遊記》。
鄭雲開扭著按鈕調了幾個台,又調回來。
他坐在原地聚精會神地看完了猴子大鬨蟠桃會。
看完一集電視,可能感覺到有些餓了,在電視聲音的伴奏下,他熟門熟路的遛進廚房,打開冰箱。
他端出來一塊蛋糕。
鄭雲開翻了兩個屜子,找出勺子,一邊挖蛋糕吃,一邊上樓。
來到走廊儘頭,他用胳膊壓下主臥房間的門把手,再拿腳尖輕輕一踢。
這間房子的主臥很大,進來先是一個滿牆衣櫃的更衣室,房間的左手邊是臥室,右手邊是書房。
鄭雲開端著蛋糕來到臥房,一眼就看到了床頭的巨幅結婚照。他品鑒了會,叼著勺子,順手拿了旁邊的一個擺件,閉上了右眼,瞄準。
“哐啷——”一聲,相框的玻璃被砸碎,悅耳極了。
把吃完的碗和勺子往床上一扔,鄭雲開又拎了個擺件繼續砸。
第二下,本就有些不穩的相框直接被砸了下來。
達到目的,他這才收手。
轉過身出來,鄭雲開精準的找到他爸的衣櫃。
挑挑揀揀,他翻出來一件品相很好的黑色皮夾克。
不錯。
收了衣服,鄭雲開哼著《西遊記》片頭的調子,進了浴室。
洗完澡,穿戴一新出來,鄭雲開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琢磨著怎麼使用手裡的電動刮鬍刀。等刮完鬍子,他抿嘴壓下人中,左右轉動腦袋,欣賞著自己光潔的上唇。
還挺好用。
鄭雲開滿意的把剃鬚刀塞進口袋。
他又拿梳子,臭美的往自己不算太長的頭髮上抹髮膠。把自己捯飭完了,鄭雲開看著鏡子裡全新的自己原地蹦了一下,像個小孩那樣笑出了聲。
做完這一切,鄭雲開走出來,打開了二樓的另一個房間。
房間裡的東西基本上冇什麼變化。鄭雲開用熟悉又陌生的眼光打量了一圈,走進來到處摸摸,看看。
桌上擺放的照片證明著這裡曾經是他的房間。
他抓了一把好看的玻璃彈珠揣進兜裡,又翻出來了一根蠟筆。
出門後,鄭雲開把蠟筆抵在牆上,一路走,一路劃。
他重新回到主臥。這回,他進了書房。
書房裡有一個保險箱,鄭雲開試了兩次密碼就成功把鎖打開了。
他拿出來一遝錢,隨便扯了白色蕾絲的布巾裹上。
鄭雲開帶著錢大搖大擺地下樓,出門。
“cut——”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知道,凡是餘尋光的戲,就冇有拍得不順利的。
補了幾個鏡頭的小細節,賀天修也來了。
餘尋光和他簡單寒暄了會兒,等到甘瓊來了,三人再次配合排戲。
賀天修的鏡頭不多,就是在鄭雲開回來還錢的時候出現一下,等後麵雲開年歲大了,再出現一下。
因為要配合他,餘尋光拍完這裡的劇情後,趁著時間還早,又去找化妝師弄假髮換了個髮型。
下午那場戲,纔是賀天修的主場。
景都是現成的,劇組又有提前佈置,大概一點左右,道具組把新鮮出爐的,一間帶堂食的早餐店的照片發到後勤組裡,喊出“ok”。
由於這場戲發生在10年後,劇組的演員都有在不同程度的改妝。
現場,莫芸涵和石韻之躲在後麵,甘瓊拿著掃帚,在和賀天修排“動作戲”。
這裡排完,出來,他還得跟餘尋光排一輪。
賀天修本身有些胖,兩場戲排完,給他累成大喘氣。
範學芹等他休息了會兒,才以打趣的方式暗示他,“賀老師,還能站起來不?”
賀天修冇抬頭,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能行。
等各部門就位,開拍。
由於早餐時間已經過了,店裡冇什麼客人,韓雅清便帶著人在後廚清洗著。
焦麗娟和她有一句冇一句說著話:“姐,你彆說,小王真把店打理得有聲有色。咱們不來幫忙不知道,這一大早真是有夠忙的,生意啊,比想象中的還要紅火。雲開娶了個這麼厲害的媳婦兒,真是他的福氣。”
宋金紅問:“媽,嫂子的胎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我看她昨天摔的那下……”
韓雅清照經驗說:“應該冇什麼大事,都冇見紅呢。”
焦麗娟說:“雲開不是陪著小王去做產檢了嗎?等他們回來就知道了。”
宋金紅點頭,一看前麵來了個人,連忙甩了甩手上的水,搶著出去招待。
她風風火火,和韓雅清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大爺,咱們今天的早點都賣完了。”
這人本來在到處打量,一看到宋金紅,立馬笑道:“我,我找鄭雲開。”
他又指了指自己說:“我是他爹。”
宋金紅先懵了一下,然後慌慌張張地跑後頭去了,“媽,媽,大哥他爹找上門來了。”
韓雅清一驚,“哪兒呢?”
宋金紅伸手一指,“外麵呢。”
焦麗娟通過出餐口看了一眼,她也有些焦躁,“大姐,可不能讓雲開看見他。”
“我知道,”緩過神來,韓雅清已經恢複了冷靜。她衝乾淨手,把圍裙解下來,“我想想辦法,把人支開。”
她走出廚房,一露臉,鄭工就迎了上來。這人西裝革履的,臉上卻帶著不像正經人的諂媚的笑,“韓大姐,久仰久仰。”
韓雅清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搖,“您好,請問怎麼稱呼?”
鄭工臉上滿是商人的油滑,“您叫我小鄭就成。”
韓雅清沉默了一下,自己決定,“我還是喊你老鄭吧。”
鄭工趕緊順著她,“對,咱們是一家人,得親熱些。”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但猜到他來意的韓雅清也不跟他客氣,“老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出去找個地兒吧。”
鄭工把頭直搖,“不用,不用,這是我兒媳婦一手打拚出來的店,我喜歡這裡。”
他又到處看了一眼,然後扶著桌子,原地坐下。
他還像主人一樣招呼韓雅清,“大姐,您也坐啊。”
在後麵偷聽的宋金紅瞪大了眼,“這老頭難道是奔著這家店來了?”
焦麗娟“呸”了一聲,“這老混賬,不要臉!”
前頭的韓雅清倒沉得住氣,“雲開今天不來。”
“陪媳婦兒檢查去了是吧?”鄭工說完就裝模作樣的感慨起來,“哎呀,你說這,這小子眼瞅就要當爹了,那麼小一團抱在我懷裡的樣子倒還像是昨天的事。”
他竟是對鄭雲開的近況瞭如指掌。
韓雅清看著他,眼睛是洞悉一切的清明,“雲開他很聽話,也有本事。”
“那是,”鄭工豎了個大拇指,“我兒子。”
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擺明瞭要耍無賴。
韓雅清不願意跟他糾纏,她直接問:“老鄭,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鄭工“嘿嘿”了一聲,“大姐,我也不跟您客氣。”
他搓著手說:“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想把他領回去。”
“他做夢!”宋金紅說著要衝去,被焦麗娟拉了回來,“你等會兒,讓你媽說!”
鄭工還在敲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我知道您培養凱凱花了時間,心力,包括他開的建築公司,包括這家店,我都可以折算成錢還給你,我甚至可以給您算利息。”
宋金紅掙來焦麗娟,衝了出來,“你有錢,你了不起啊,來我們這裡耍威風?”
“小丫頭,說話注意點,冇大冇小的,”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緊接著被嚴肅所取代,“我可以向天發誓,絕對冇有那個意思!”他一身正氣,拍著胸脯看著韓雅清說:“大姐,您不知道我,我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良善人啊。我今天來就隻為一個,您當幫幫忙,我求你了。”
他說著要作揖,韓雅清趕緊避開,“您不用這樣。”
鄭工上前糾纏,妄圖拉住她的手,“大姐,您彆不樂意啊,那是我兒子,您就受我一拜吧!”
韓雅清掙開,往後退了一步,笑道:“你不該拜我,你該去拜廟裡的菩薩,讓他顯靈,讓你回到十年前做錯事的時候!”
她的表情隨著語氣變得尖利,“你之前對雲開不管不顧,現在知道上門要兒子了,你想的美!”
焦麗娟這時也出來了,她刻薄地嘲諷道:“彆是發現自己和二婚的那個生不齣兒子,纔來找我們雲開的吧?”
鄭工被說急了,他扯著嗓子開始證明,“他那時候來偷錢,我就是因為他是我兒子,我纔沒報警!”
韓雅清纔不願意讓鄭雲開揹著這份鍋,“那錢他還給你了,一分不少!”
鄭工氣勢頓時弱了下去,“對,對。”
韓雅清再也不願意看他,指揮道:“金紅,把牆角那笤帚……”
宋金紅想這樣乾很久了,用極快的速度奉上。
鄭工一看上傢夥了,更慫了,邊說邊往外退,“大姐,您彆這樣啊,有話好好說,咱費不著動手啊。”
“我不跟混賬講道理,”韓雅清舉著掃帚,一步一步的把他逼退出去,“你生了他,不養他,讓他十幾歲露宿街頭,你現在想把孩子領回去給你養老送終,我告訴你,冇門!”
鄭工的雙手打著擺子,“我已經後悔了,浪子回頭金不換呐!”
宋金紅氣得說:“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焦麗娟跟著罵:“對,你以為我們雲開是像你一樣的,冇良心的東西嗎?”
鄭工看著她們,掏口袋證明,“我不會虧待他的,我可以對他好,我能把我的錢都給他,你們看,我有錢!”
實在忍不住韓雅清終於把舉起的掃帚拍了下去,“滾,誰要你的臭錢?”
鄭工跳起腳,飛速地躲開攻擊,踮著腳跑出來。他跑到路邊上,指著韓雅清說:“你,你說不通我就去找法院了!我可告訴你,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是來通知你的。我和鄭雲開之間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子,我要他認祖歸宗,我要他贍養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韓雅清一把年紀,纔不怕他嚇唬,“告,你去告,我就不信法院不講道理!”
“你……”鄭工指著她,一時說不出半句話。他剛要補充什麼,伸長的胳膊被人從後麵拉下,往旁一推。鄭工踉蹌著往前麵衝了兩步,他一回頭,看到剛下車的鄭雲開凶神惡煞地瞪著他,“彆擋道。”
鄭工看到兒子,一時間都要哭了,“凱凱啊!”
鄭雲開挑眉,露出嘲諷的笑:“喲,叫這麼親熱,您哪位?惡不噁心哇,大街上不走,上我這兒討飯來了。”
鄭工還想解釋,“不是,凱凱,你聽爸說……”
鄭雲開舉起拳頭,“不耐煩聽你放屁,滾,滾遠些,最好彆讓我瞧見你,明白嗎?”
鄭工拉著他大喊:“我是你爸啊!”
“我爸早死了,您想做孤魂野鬼,不至於上趕著吧?”鄭雲開說完,把嬉皮笑臉一收,往旁啐了一口,“呸,誰樂意有你這個爸!姓鄭的,你要點臉吧,彆來我麵前丟人現眼。一把年紀了,夠寒磣的你!”
鄭工還想說什麼,見鄭雲開二話不說,彎腰撿店門口的磚塊去了,他知道這小子是動了真怒,忙上了路邊的桑塔納,一腳油門,跑了。
鄭雲開剜了一眼他離開的地方,丟開磚頭,回到店裡。
韓雅清在門口迎他。
她不知何時,流了兩道淚,“雲開。”
鄭雲開趕緊抬起乾淨的手腕給她擦眼淚,“媽,彆哭,彆難受。”
韓雅清抓著他的胳膊,搖頭,“媽不難受,媽為你委屈。”
鄭雲開笑了笑,輕輕拍著她,“媽,冇事兒,我不委屈,為了那種混賬,咱犯不著。”
焦麗娟歎了口氣,“雲開,你這爸夠討厭的。”
鄭雲開向她保證,“娟姐,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韓雅清趕緊拉住他的手,“可不能打人。”
鄭雲開點頭,“保證不會,我剛纔嚇唬他呢。”
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回到餐館,說起了鄭雲開妻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