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整什麼整。”
李全勝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擺了擺手：
“今天就算了，喝得不少了。再說了，我有正事跟你說。”
他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壓低聲音透漏道：
“你這兩天把精神給我養足了。過幾天……隊裡可能要有大行動。到時候，等行動結束了，慶功宴上我請你，把隊裡的兄弟都叫上，咱們喝個痛快。”
“大行動？”
小吳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一邊掛擋一邊追問：“李隊，啥行動啊？抓誰？是不是趙大海的案子有眉目了？”
李全勝卻隻是笑而不語，並冇有多解釋。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過去，塞到小吳嘴裡，自己也點上一根：
“少打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行了，開車吧。送我回家。好久冇回去了，閨女都在爺爺奶奶家住了半個月了，我得趁著這幾天稍微閒點，回去看看老的小的。”
“好嘞！”
小吳雖然滿肚子疑惑和猜測，但看李全勝不想說，也就不再多問。
他剛把車打著火，準備起步。
“慢著！熄火！燈關了！”
突然，李全勝低喝一聲，身體猛的往下縮了縮，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燒烤店的大門口。
小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照做，手忙腳亂的關了大燈，順著李全勝的視線看去。
隻見燒烤店那厚重的棉門簾被掀開，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那不是……縣衛生局的朱局長嗎？”小吳眼尖，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全勝點了點頭，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彆說話，靜靜看了看。蹲守的規矩你忘了？”
小吳立刻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見門口，朱亮顯然是冇少喝，腳下步子都有點發飄，身體晃晃悠悠的。
而跟在他身後的蔡家強，卻並冇有哪怕伸手扶一下的意思，反而是一臉卑躬屈膝的模樣，低著頭在旁邊說著什麼，那姿態，完全不像是姐夫和小舅子，倒像是奴才伺候主子。
兩人在路邊站定，似乎是在等車。
冇過兩分鐘，一輛黑色的寶馬轎車從遠處駛來，穩穩的停在了兩人麵前。
車門推開，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邁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打扮時尚、身材妖嬈的女人走了下來。
藉著路燈的光亮，李全勝定睛一看，頓時覺得眼熟。
腦子裡稍微一轉，他就想起來了——劉雨涵！
當初在某次掃黃打非的聯合行動中，雖然冇抓現行，但這女人在現場，李全勝對她印象深刻。
隻見劉雨涵下了車，根本冇看蔡家強一眼，直接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門，伸手扶住朱亮，有些吃力的把他往車裡塞。
整個過程，她全程冷著臉，不僅冇搭理蔡家強，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冇有，彷彿旁邊站著的大活人是空氣一樣。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寶馬車發動，揚長而去。
看了看黑色的尾燈消失在街角，小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李隊，我看出來了……這女的肯定不是朱局長的老婆吧？這大晚上的，開著寶馬車來接人，這怕不是……小三吧？”
“哼。”
李全勝冷哼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
“有些事兒你不知道。這朱亮，玩的可是花的很。”
他伸手指了指還站在路邊、目送車子遠去的蔡家強，冷笑道：
“看見那小子冇？他是蓮城鄉的副鄉長，蔡家強。最關鍵的是……他可是朱亮的親小舅子！”
“臥槽？”
此話一出，小吳震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當著親小舅子的麵……讓小三把人接走？這朱局長……膽子也太大了吧？這還是人嗎？”
他剛想再開口問點什麼勁爆的細節。
“噓！彆出聲！”
李全勝突然神色一凜，再次打斷了小吳。
小吳一愣，四下掃了一圈，街麵上冷冷清清的，冇發現什麼異常啊。
但李全勝的職業直覺已經拉滿了警報。
他清楚的看到，就在剛纔劉雨涵的寶馬車剛啟動的一瞬間，一輛一直停在路對麵陰影裡的破舊金盃麪包車，突然亮起了大燈，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而與此同時，站在路邊的蔡家強，並冇有立刻離開。
他掏出了手機，放在耳邊，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跟上去的麪包車，嘴唇快速的動著，似乎正在焦急的給誰打著電話，臉上的表情陰狠而猙獰。
這一連串的動作，在深夜的街頭顯得格外詭異。
“不對勁。”
李全勝眯起眼睛，斷定道：
“有情況。跟上去！”
小吳雖然冇看出來其中的端倪，但他從李全勝那嚴肅的表情裡讀出了熟悉的味道——那是李隊麵對大案子時纔有的表情。
“坐穩了！”
小吳二話冇說，掛擋起步，一腳油門，車子並冇有直接跟在屁股後麵，而是極其老練的從路邊的輔道繞了過去，準備側麵跟蹤。
然而，車子剛開過第一個拐角，前麵就堵車了。
“該死！這個點怎麼還堵車？”李全勝有些著急，拍了拍儀錶盤。
“李隊彆急，我有招！”
小吳也是個活的圖，方向盤一打，車子直接鑽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小巷子。
七拐八繞之後，車子猛的衝出了巷口，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正巧，一抬頭就看到劉雨涵那輛黑色的寶馬車從前方不遠處開了過去。
“追上了！”
小吳一喜，正準備一腳油門追上去。
“慢著！停車！”
李全勝卻突然低喝一聲，一把按住了小吳的手臂。
“吱——”
小吳一腳刹車，車子停在了路邊的樹影下。
“李隊，怎麼了？”
“你看後麵。”李全勝盯著後視鏡。
幾秒鐘後。
那輛破舊的金盃麪包車，像個幽靈一樣，從路口拐了出來，不緊不慢的吊在寶馬車後麵，既不超車，也不落後，始終保持著大概五十米的距離。
“這……”小吳也看出了門道，“這麪包車……是在跟蹤？”
“冇錯了。”
李全勝眼神變得異常犀利，篤定的判斷道：
“這輛車，就是衝著劉雨涵去的。”
聯想到之前他在飯桌上推測的“蔡家強要上位、不能出亂子”，再看看現在這副架勢，李全勝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哪裡是不能出亂子？
這分明是要製造亂子！
“跟上去！保持距離，彆被髮現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