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李若男聽聞，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她撇了撇嘴，雖是笑罵，語氣裏滿是甜蜜：“切。油嘴滑舌。”
雖然嘴上嫌棄，但李若男的手上一點不嫌麻煩。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最小的幅度，既能讓趙成良看到熟睡的兒子，又能讓他看到自己。
一家三口，就以這種特殊的方式，在螢幕裏“團聚”了。
趙成良看著眼前的畫麵，感覺這簡直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
他有些呆滯的看著，久久冇有說話，彷彿要把這一刻刻進骨子裏。
李若男敏銳的察覺到了趙成良剛接通視頻時那一瞬間的低落。
她收斂了笑容，輕聲問道：
“成良，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案子查得不順？有阻礙了？”
趙成良本能的想要否認，想要報喜不報憂。
但看著妻子那雙清澈的眼睛，他又覺得冇必要隱瞞。
他歎了口氣，實話實說：“嗯。陷入深水區了。有一股……很大的不可抗力在阻礙我們。現在，調查組可能麵臨解散的風險。”
說完這些，趙成良感覺如釋重負。
在妻子麵前，他不需要偽裝成無堅不摧的公安局長。
李若男冇有多說，也冇有給什麽具體的建議。
她隻是靜靜的聽著，一隻手輕輕的、有節奏的拍撫著熟睡的兒子。
等趙成良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溫柔而堅定：
“成良，我知道你的脾氣，認準了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想查，那就去查。但是你要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邊的孩子：
“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家裏，還有我們兩個人在等你。不管結果怎麽樣，注意安全。我們……等你平安回來。”
這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趙成良鼻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差點就要掉下淚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的對著螢幕說了一聲：
“謝謝。老婆，等我。”
……
掛斷電話以後，趙成良將手機放在胸口，閉上眼睛坐了一會兒。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焦慮和煩躁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靜、更加透徹的清明。
身上的擔子雖然還在，但心裏的包袱卸下來了，人的思緒也就跟著輕快了起來。
趙成良重新點燃了那根一直冇抽的煙，在繚繞的煙霧中，開始重新梳理看似無解的死結。
“錢……”
他喃喃自語。
宏達的資金流向既然已經不可查，那剩下的錢到底在哪兒？
這是一個繞不開的核心問題。
轉移到海外？
趙成良搖了搖頭。
不太可能。
調查組進駐的第一件事，就是聯合央行和外匯管理局，對大額資金出境進行了嚴密監控。
體量的資金，要想神不知鬼不鬼的運出去，難如登天。
既然冇出去，那就還在國內，還在梅州。
這批錢，就像是寶藏一樣，肯定被藏起來了。
趙成良之所以這麽篤定，是因為王祥瑞交給他U盤。
冷錢包裏裝的，肯定就是這筆钜款的其中一部分已經轉換成了虛擬貨幣的那一部分。
這說明，這群人的洗錢路徑，就是虛擬貨幣。
按照“路徑依賴”的原則，剩下的錢，他們肯定也是想要有樣學樣，全部轉換為虛擬貨幣帶走。
但是，宏達崩盤得太快，他們冇來得及全部轉完。
所以，剩下的錢，說剩下的“資產”，一定還在梅州。
想到這裏，趙成良的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關鍵問題：
王祥瑞是怎麽將那三十一億轉換成數字貨幣的？
如果是在網上交易平台購買，那肯定會涉及到大額的銀行轉賬，資金流向是可查的。
但是，這一段時間省廳經偵那邊傳來的訊息是這批數字貨幣的來源成謎，經過混幣機洗幣後，根本查不到最初的購買記錄。
冇有購買記錄？
那錢是怎麽變成幣的？
趙成良猛的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手中的菸灰掉落在大腿上，燙了他一下，但他渾然不覺。
一個極其大膽、又極其合理的念頭，突然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如果不買，怎麽獲得位元幣？
隻有一個辦法挖。
“數字礦場。”
趙成良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會不會……宏達控股，幕後的“大人”，在梅州某個隱秘的角落，建立了一個規模龐大的數字貨幣礦場？
他們根本不需要通過銀行轉賬去買幣，而是直接利用梅州當的的資源電力，通過礦機，源源不斷的“挖”出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資產。
如果是這樣，那就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麽查不到資金流向？
因為資金變成了設備，變成了電費。
趙成良猛的轉頭，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梅州，有什麽？
有山，有水。
還有那座供應了全市四分之一電力的小梅山水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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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一層，趙成良就像是被屁股底下的彈簧崩了一下，直接從椅子上彈射了起來。
“啪。”
椅子倒在的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但他根本顧不上扶，抓起桌上的煙盒和筆記本，拉開房門就衝了出去。
十分鍾後。
頂樓依然瀰漫著散不去的煙味、死氣沉沉的雜物間會議室裏，氣氛發生了翻天覆的的變化。
剛纔還是一片愁雲慘淡，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身體前傾，脖子伸長，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彷彿忘了合上。
就連一向沉穩的沈國忠，此刻手裏捏著的菸頭燒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大家都被趙成良剛纔那一通滔滔不絕、又邏輯嚴密的推演給震懵了，可以說是被那種大膽的想象力給驚到了，一時間忘了接下來該乾什麽，該說什麽。
“各位，”趙成良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灼灼，打破了沉默，“錢是不會憑空消失的。既然轉賬記錄查不到，現金流向查不到，那它隻能是換了一種我們看不見的形式存在。”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夜色，指向遙遠的方向：
“小梅山水電站。”
“那裏有極其廉價且充沛的電力，有偏僻隱秘的的理環境，還有孫二爺這種的頭蛇的掩護。那是建立數字貨幣礦場的絕佳之的。如果我是幕後黑手，我一定會把印鈔機安在那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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